二十二、打臉時間
「哎呀！葉老總，本想到你車間找你的，原來你躲在這啊？」
高迎翔胖胖的身軀，憨厚的笑容，八面玲瓏的樣子，但葉偉常很清楚，這笑容背後是填不飽的魔鬼腸胃，這一秒和你笑嘻嘻，下一秒沒準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高總好。」他與他握握手。
「你看你，咱們老朋友了，打你電話老是不接，我只好登門拜訪了。」
「哪裡。只是最近忙，手機時常關機……」
「行行行。」高迎翔打斷他，「我找你沒別的意思，就一件事，我是給你送錢來的。」
「這麼好？」
「廢話不多說。我知道現在要你車廠的股份那就是要你的老命，但我知道你上還有些其他項目，我也挺有興趣。我看過你們車座保健椅的研發計劃書，我覺得挺好的，我想入股這個項目。」
「這種小項目高總也有興趣，真是難得。您想怎麼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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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100億，51%的項目股份。」
這話一出，一邊的陳朝東差點拍案而起，「你怎麼不去搶啊？」
「朝東！」葉偉常冷喝一聲，他恨恨坐下了。
高迎翔依舊笑容可掬，「葉總，咱們多年朋友，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你車子的股票正被全球的炒家們狙擊著，自身難保。你這項目再沒錢進來，可就胎死腹中了，花了那麼多研發費，不可惜嗎？」
葉偉常咬咬牙，「高總，我知道你一向喜歡趁火打劫，可你太狠了，這個項目做起來市值近千億，你十分之一就想拿下來？」
「問題是得做起來。葉總啊，你要看清楚，現在都什麼時勢了？我知道你手下的項目都是你一手帶大的，要你出讓也是割肉一樣。可你是做大事的，丟車保帥的道理不會不懂吧？你可以硬撐，可你這一幫老臣子怎麼辦？新產品上不了市，拖都拖死你。」
葉偉常搖頭，「你請回吧，我不會賤賣我的項目，這世上，也不止你黑杉資本一家投資公司。」
「那我不妨告訴你，至少在國內，暫時不會有投資公司或投資人上門了。」
「你怎麼知道？」
「咱們這圈子能有多大？我已經放出了消息，近期會投放一個項目，其實就是把你們的計劃書照抄了一份。所以那些投資人一聽都嚇得要死。」
「你……」葉偉常怒不可遏，他強壓怒火，「誰還不知道你？你會搞實業？」
高迎翔得意洋洋，「沒錯，也許人家不會信，可商場上虛虛實實誰說得清？雖然我常放假消息，但萬一我突然來真的怎麼辦？現在的投資商都是小心翼翼的，他們敢冒這個險嗎？」
他像主人一樣圍著會議桌兜著圈子，拍拍陳朝東的肩，「你們公司的情況已是人盡皆知，如果再有我這麼個對手，後果如何不言而喻。你沒錢搞生產線，我有。你沒錢搞推廣，我有。你沒錢搞公關，我還是有。所以我們兩家競爭，誰贏誰輸一目了然。我已經做過評估了，你手上項目少於600億卡的投入，根本沒有和同類產品競爭的能力。你說這當口，誰有這麼多錢給你？據我所知，你連十億都難拿到。」
他走到葉偉常面前，涎著笑臉道：「所以，就算人家明知我放的假消息，他敢賭嗎？」
葉偉常牙都咬碎，可人家句句說的是實情，他恨恨道：「高迎翔，你這樣不擇手落，落井下石，就不怕有報應嗎？」
他嘿嘿一笑，「我當然怕。可我更怕窮啊。」
他攤開手，「好了，大家別那麼嚴肅，輕鬆一點。別說我太狠，一百五十億，51%的股份。而且我保證項目到我手上一定找個好下家，讓它風風光光地做起來，夠可以了吧？」
李向陽見葉偉常猶豫，厲聲道：「葉總，不能賣，人家是趁你病要你命啊。我他媽就是項目爛在手裡，也不便宜了這個傢伙。」
高迎翔斜了他一眼，「這有你說話的份嗎？」又轉向葉偉常，「葉總，其實我這人並不壞，所作所為也是符合商業法則的，你有了這筆錢又可以把公司多撐一陣子，退一萬步講，這股份分紅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以後年年在我這還有個著落。我今天敢來當然也是了解過情況的，你再沒錢的話，一個星期你都撐不下去了。」
陳朝東忽然道：「葉總，不要上當啊。葉少不是說找投資去了嗎？沒準他可以呢？」
「葉少？」高迎翔問：「他說的是你的公子葉柯？」
葉偉常繃著臉不說話。
高迎翔大笑起來，「不會吧？葉總你真的逼到這一步了嗎？把希望寄托在您兒子身上？恕我直言，令公子雖說一表人才，但這做生意嘛，還是年青了點。」
葉偉常道：「我兒子說今天會找到投資，不管怎麼樣，我該給他這個機會。」
「今天？」高迎翔笑得直打跌，「行，當老爸的當然要對兒子有信心了。但別怪我話說得難聽，今天他要能找到投資，我把這桌上的話筒吃掉。」
他話音剛落，忽聽一聲冷笑，「你吃吧！」
只見葉柯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何美靜。他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高迎翔，把一份文件往他胸前一拍，「高總是吧？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
高迎翔打開文件一看，面色大變。「這怎麼可能？」
葉柯摸著桌上話筒，「高總，這話筒您想怎麼吃？您是喜歡加孜然呢？還是加點芥末呢？」
葉偉常莫明其妙，「柯仔，什麼情況？」
葉柯向何美靜努努下巴，「問那位漂亮的小姐姐吧。」
「葉總好。」何美靜彬彬有禮，「我是君躍投資公司本次項目投資負責人，我們公司經過葉少的談判，同意向您的獨立項目車座保健椅投入1000億。」
她特別強調兩個字：「現金。」
葉偉常驚呆了，「那……條件呢？」
「10%的股份，另外增加一名財務監理，共同監管項目的財務報表。」
「啥？」所有人都驚了，高迎翔更是不敢相信，「我不信，這可以把這項目買下來了，哪個投資人會這麼傻？」
葉柯笑道：「看來您是知道這項目值1000億的。高總，我覺得您該長長見識，開闊下眼界，這世上不是人人都和您一樣聰明，更不像你一樣狠毒，好人還是占多數的。」
「我不信。」高迎翔被赤裸裸地打臉，哪咽得下這口氣，「錢呢？沒看到錢這合同就是假的。」
何美靜舉起手中一樣事物，「國家銀行本票，請查閱。」
不等其他人接，高迎翔已搶了過來，眼珠子都快掉到上面了。
「是不是真的啊？」葉柯翹起了二郎腿。
高迎翔胖臉通紅，真的像被人打了一樣。終於他恨恨一跺腳，打算離去。
「高總，這話筒不吃了？」葉柯叫住他。
高迎翔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好不尷尬。
「我猜您是不會吃了，您看您這麼胖，有句成語叫什麼來著？對了，食言而肥。指的就是您這種人吧？」
高迎翔火氣已經快冒煙了，但不愧是老江湖，瞬間壓了下去，又露出笑容，「果然是後生可畏。葉總，您有個好兒子啊。」他一拱手，「告辭。」
他離開公司後，立刻打了個電話：「馬上叫人查一查，君躍資本發生什麼事了？」
在公司內，所有人還沒回過神來，足足一分鐘後，李向陽歡呼一聲：「葉少好樣的！」
「哦——」所有員工起立，掌聲雷動，葉偉常也露出笑容。
「葉少牛X！」
「葉少了不起！」
葉柯頻頻拱手，「多謝多謝，大家過獎了。」
「好了好了。都做事吧。」葉偉常止住眾人，對何美靜道：「何小姐是吧？」
「是。您叫小何就行了。」
「請跟我來。柯仔你也來。李經理，快叫人泡茶。」
「是。」
進入葉柯的辦公室，葉偉常問：「何小姐，恕我直言，雖然我久仰君躍資本的大名，但素無往來，這次確實出人意料，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附加條件沒說的？」
何美靜搖頭，「完全沒有。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您只要簽字，投資便是您項目的了。」
「可為什麼呢？高迎翔剛說了，這些錢可以把我們項目買下來了。」
「那我就直說了。其實這錢就是送給您渡過難關的，所以就算什麼條件都沒有也沒關係。」
「送我？」葉偉常呆了，「為什麼？」
「不為別的，我司董事長就是敬重您的為人，您為民族事業不顧身家性命，奮戰在第一線的奉獻；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精神。我們國家民族品牌的崛起，正是有您這樣人才有實現的可能。」
葉柯笑道：「爸，您就別疑神疑鬼的，我說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葉偉常深吸一口氣，起身道：「我想見見貴司董事長，我必須要當面道謝。」
「不好意思。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司董事長一直是隱身操盤，從不露面。您的謝意我會代為傳達，您不必客氣。」
何美靜說完起身行禮，「合同書雙方都已簽字，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葉總，我還有事在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