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世紀豪門
當晚，葉柯回到了世界1。
遇到那把象飛過河的中年人後，他莫明對世界2產生一絲恐懼。
他突然發現作為一個世界1的普通人，自己在世界2已經站得太高。
高迎翔說得對，很多事他並沒做好準備。
也許這世界大部份是好人，但你的對手中只有一個野心家、陰謀家或者亡命徒、極端份子，那就意味著血淋淋的戰場向你展開。
好比高迎翔這種人，你敢保證他不會為了利益殺人嗎？還有那麼多在蔚藍收購案中破產的基金經理、銀行家，你敢保證當中不會有人狗急跳牆以命相搏？
葉柯本以為自己夠低調，現在發現其實遠遠不夠。更要命的是，只要你有所作為，就註定無法低調，總有聰明人能捕捉到你的蛛絲馬跡。
而自己不過是個開掛的作弊者，比起那些靠實力從底層搏殺上來的精英，你算個什麼？
「千萬別有點成績就昏了頭。」他提醒自己。
他本打算把倉庫剩下的所有貨一次性運回世界1，然後告訴田川，「這是咱們最後一批便宜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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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改變主意了，這生意雖然又小又繁瑣，但還是得做，不能西瓜沒撿到先把芝麻丟了，而且每次在倉庫搬貨時都能提醒自己，自己並不比一個民工強——起碼人家還有兩膀子力氣呢。
「又搞到便宜貨了？好啊。」
田川聽說他能繼續搞到便宜貨時的表現讓他吃驚，他以為田川會很開心的。
「你沒事吧？」
田川嘆道：「我失戀了。」
「你？失戀？」葉柯像看外星人似地看著他。
「是的，我被人欺騙了感情？」
「你居然還有感情？」葉柯更吃驚，「這是哪位女俠替天行道啊？」
田川苦著臉道：「我在網上認識一個妹子，和她聊得可好了，以為找到真愛，沒想到是一個六年級的小學生冒充二十一歲在和我聊。還是個小男孩，他是騙我幫他做數學題的。」
葉柯一口茶噴了出來。
「更叫人傷心的是……」田川哭道：「我還做錯了。」
葉柯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傷心，當了一輩子感情騙子居然讓小學生給騙了，簡直陰溝裡翻船。
田川長嘆：「我感覺自己不會再愛了。」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一個聲音傳來，「請問哪位是田川先生？」
一看門口，田川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亮起來。
一個九分顏值的美女，膚如凝脂，五官精緻，身著淡紫裙裳，白色風衣，秀髮如雲，修長美腿蹬著藍色長筒皮靴，活力四射又不失典雅莊重，那長相縱然和齊媚一比也不遑多讓。
在門外還有兩名西裝客，像她的保鏢，一看就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我就是！」田川兔子一樣竄到她面前，「美女有何見教？」
美女皺皺眉，本能地後縮了一下，問：「你就是浩海公司的法人？」
「正是寡人。」
「那這位是？」她望向葉柯。
「那是我馬仔葉柯。」田川朗聲道：「柯仔，還不泡茶？」
葉柯翻翻白眼，只好泡茶，外人面前還是要給他面子的。
「不用了。」美女道：「我開門見山吧，我是星途文化公司的業務代表，聽說你們公司營收和流量做得都不錯，我們有意向收購。」
「星途？」田川和葉柯對視了一眼。
星途是國內頂級的文化公司，業務囊括電影、動漫、遊戲、綜藝、直播平台等等，已在A股上市多年，股票一路走高，市值數千億，該公司董事長李巨澤更是業內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而且出身豪門，即便不算他的背景，只看他自有資產，年紀輕輕也達百億身家。
田川道：「不好意思，我們公司剛開不久，沒打算出售。」
美女倨傲地道：「那馬上考慮吧。我們公司正打算進駐該城做私域流量，正打算把做得好的平台盡數收購，統一納入項目。聽說你們是這個月營收最高的帶貨平台，趁現在可以賣個好價錢，不然等我們進來，只怕就沒那麼好了。」
這話聽得葉柯眉頭微皺，不過也不意外，星途的作風眾所周知，對競爭對手殘酷無情，憑藉雄厚的資本經常搞低價傾銷，而且手下還有一支專業的水軍，與媒體也關係極好，常抹黑並製造對手的負面新聞，所過之處像除草機一樣將對手清得一乾二淨。據說李巨澤的座右銘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美女道：「我們願意開價2300萬，應該滿意了吧？」
田川失了主張，望向葉柯，葉柯輕咳一聲，「這位小姐貴姓啊？」
她斜了他一眼，「你一個馬仔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嗎？」
「既然如此，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們不賣。」
她詫異地望向田川，「田總，你的公司由你馬仔作主嗎？」
田川：「這個……這個……他是我大舅子。」
她望向葉柯，「你想要多少？」
「多少錢也不賣。」
「這位馬仔先生，你要想清楚，等我們進駐，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肯定不會後悔。」葉柯扭頭叫道：「來人，送客。」
聽他下逐客令，美女冷笑一聲，「有性格。咱們走著瞧。」
她手一揮，門外兩名等著她的西裝客隨她離去。
她一走，田川道：「你就這麼把她趕走了？」
「不然呢？」
「她可是星途的，你不知道星途搞競爭有多狠嗎？而且這個價錢也不錯啊。」
確實，雖然浩海營收高，但全是靠低價品撐起來的，這樣的生意終歸不能長久，如果是正常的平台，可能一千萬都能買下來。
田川當然不知道葉柯有著近乎無限的供貨渠道，而且還加價發給平台中飽私囊了一筆，縱使如此也讓田川賺了好幾百萬。
葉柯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囂張的樣子。」
「人家有這個資本啊。你看著吧，很快這城市的其他平台會被他們掃空，到時咱們得獨自對付星途了。你自己也說便宜貨不可能一直做下去，為什麼不拿了現錢再說？咱們不反正要改其他文化項目的嗎？」
「你看你這點出息，你就知道我們比不過人家？」
「人家是上市的幾千億大公司，怎麼比啊？」
「你喜歡賣你賣好了，反正我不賣。」
「你看你說的，我是那麼沒義氣的人嗎？可你犯不著同錢作對啊？」
「我就不信星途可以一手遮天。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葉柯離開公司後又回了世界2，他打算再讓靳鐵生進些貨來，讓浩海做好與星途打持久戰的準備，總之只要有源源不斷的便宜貨，相信便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料他剛到世界2就接到電話，是世界2的便宜老爸打來的。
「柯仔，快回家，有重要事。」
「什麼事啊？」
「歐陽家族想和我談合作，我們全家務必要隆重接待。」
「歐陽家族？沒聽過呢？」
「你當然沒聽過，叫你多讀書又不讀，人家可是世紀豪門，可不是一般的豪門能比的。快回來，我慢慢同你說。」
「世紀豪門」俗稱為「超級豪門」。如果說一般豪門是指位高權重，有錢有勢的話，世紀豪門還代表著深厚的歷史底蘊，超出常人想像的人脈關係，以及在任何財富排行榜上都看不到的神秘而巨大的財富，在某個領域雄霸一方的壟斷能力。
而且這類豪門中人大多名氣不著，儘可能地低調，甚至動用手中權力避免過多的媒體報導，就像不少人聽說過著名的羅斯柴爾德家族、梅隆家族、摩根家族等，但對於家族成員，除了極為顯赫的那位，一般都鮮為人知，例如羅斯柴爾德一般人頂多知道第四代掌門人居伊.羅斯柴爾德，其他成員往往不顯山不露山，是真正意義上的隱身大亨。
葉偉常提到的「歐陽家族」就是這樣的超級豪門，從初代家長到如今已有兩百餘年歷史，在近代史中的許多歷史大事都該家族的活動痕跡，一個世紀前堪稱富可敵國，如今無論海內海外，官商兩界，都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
「歐陽家族最初不姓歐陽，而是姓韓。」回家後葉偉常向葉柯介紹：「他出生於海南，年青時被『賣豬仔』賣到南洋當學徒，之後在一家麵館謀生，後因為幹活出色，老闆把店傳給了他，他隨老闆改姓歐陽。之後又娶一位知識份子的女兒為妻，中年時加入了海外最強的華埠幫會乾坤會，從此開始發跡，戰爭時期他支持過不同的政治力量，包括我們現在的執政黨。他去世後，他的後人一直深耕海外，主要從事投資業務，如今與歐陽家族參與的跨國公司至少超過三百家。」
葉柯問：「為什麼他們來找您呢？」
「上次我們成功渡過難關後，正在向國家一步步回購我們的股份，如今我們有政府文件在手，這些股份遲早我要收回的。歐陽家族對此非常有興趣，他們希望與我協商，出讓一部份股權，他們願意出高價。」
「您答應了？」
「還沒有。但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歐陽家族在海外的勢力盤根錯節，尤其對歐美的政商兩界都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如果能同他們合作，對我們的產品儘快打入國際市場，以及技術支持，特別是固態電池的研發有莫大好處。」
葉偉常鎮重其事地道：「不管如何，就算談判不成，我們也要儘量和他們交上朋友，有這樣的朋友絕對只有好處。我已經通知策劃部，準備隆重接待。」
「他們來的是誰？」
「分別是家族現任家長歐陽長歌及其夫人赫燕紅，以及他們的小女兒歐陽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