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人在校門外的動靜引來了保安室的人的注意,保安一邊往外跑,一邊呵斥道:「是誰在這裡喧譁?!」

  待他走帶花壇那邊,見到兩個身板正直的男人端正莊嚴地坐著,齊齊盯著馬路上的車。思兔閱讀520官網

  「咦?這不是應老師嗎?」保安認出那橙色衣服的年輕男人,走上前,笑呵呵的,「怎麼大晚上坐在這吹涼風啊?」

  應同塵扭頭微笑:「飯後散步。」

  「那這位是?」保安指了指旁邊的男人。

  那人察覺到他的視線,輕輕地側過身,背對著他,伸手捂了捂耳朵,訕訕地放下。片刻後,他又不動聲色地捂了捂耳朵,仿佛在遮擋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

  「是我學生的家長,找我有點事。」應同塵回道。

  「那怎麼坐在這了呀,要不去我辦公室坐坐?我給你們泡點茶吧,剛到的好茶葉哩!」保安盛情邀請,「來來,快來吧,那位爸爸也一起吧。」

  「爸爸?」卓殊一怔,回過頭指著自己的臉,「我是誰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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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原來是個年輕小伙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是誰的父親呢。」保安哈哈大笑。

  卓殊覺得氣都不順了,餘光卻瞥見應同塵也無聲地彎了彎嘴角,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不用了,我們還有點事商量,就不打擾了,您繼續回去工作吧。」應同塵笑了笑,回頭沖卓殊說,「我們去辦公室好好聊聊吧。」

  「好。」

  兩人閒散地走向辦公室,入秋之後的夜晚帶著絲絲涼意。饒是應同塵剛剛追人跑了一陣,這會歇下來,短袖裡露出的兩條胳膊還是有些冷。

  他下意識加快步伐,身後卻有一件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

  他扭頭看了一眼卓殊,對方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衫,雙手插進褲兜,仰頭望著月亮,吹了個並不行的口哨。

  應同塵轉回頭,沒有拒絕,直接穿上了。

  卓殊的骨架比他大一點,所以西裝套在他身上,像偷穿了大哥哥的衣服,再加上原來是運動休閒的打扮,穿上後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卓殊瞧見了,嘴角微勾,滿意地笑了笑。

  應同塵打開燈,見幾張桌子歪歪扭扭地排著,應該是體委逃跑時不小心撞到了。他擺正桌子,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卓殊隨手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在他旁邊,低頭看向桌面上的合同,緩緩伸手,剛按上去,就被應同塵打了下手。

  「你也是來偷合同的吧?」應同塵質問道。

  卓殊訕訕地笑了一下。

  其實,他從學校離開後就一直惴惴不安,料到應同塵肯定會看合同的,只是猜不到對方會有和反應。

  他糾結來糾結去,直到背著卓紫上樓時,差點踩空,才被卓紫吼回了神。

  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應同塵的任何消息,這只能是兩種結果。

  一,應同塵不想搭理他,並打算劃清界限,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二,應同塵還有一絲良知,沒看合同!

  無論是哪種結果,他都想直接了當的解決,省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不要說偷這麼難聽的詞。」卓殊咳嗽了一聲,尷尬望天。

  應同塵手指點了點合同:「這玩意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卓殊抿了抿嘴,放棄掙扎,老實坦白:「上次我從別墅離開的時候。」

  「哦,說起別墅......」應同塵欲言又止,抬眸盯著他深邃的眼睛。

  卓殊頓時緊張了起來:「別墅怎麼了?」

  「種樹的錢還是我付的。」應同塵道。

  「哦,就這?」卓殊一腔熱血灑給了狗,「我還你就是了。」

  「不用了。」應同塵回到正題,「你準備這個合同幹什麼?」

  卓殊想了想,迫於強大的面子尊嚴問題,他還是給自己的理由稍加潤色:「之前的我認為,找到一個不錯的對象來包養,是件很難的事,所以我打算將這事制度化、規範化、合理化。」

  應同塵:「......」

  「但我萬萬沒想到,你不是幹這行的。」卓殊嘆了口氣,「我甚至給你做了份職業規劃,一定能成為影帝的。」

  「你還挺遺憾?」

  「嗯......」卓殊反應了幾秒,連忙欲蓋彌彰地搖搖頭,「也不能完全這麼說,還有一點惋惜、失落與惆悵。」

  「.......」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卓殊視線落在合同上,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要不,你簽了吧?待遇挺豐厚的。」

  應同塵眼尾掃了他一眼。

  卓殊秒慫:「算了算了,你是正經人,唉!」

  兩人沉默片刻,卓殊尷尬地看了看四周,辦公室裝修格局都挺不錯,每張桌子上都放著老師們的銘牌。

  他隨手摸著桌上的銘牌,指腹擦過應同塵的名字,輕聲道:「現在才有實感了,原來你真的是老師。」

  「嗯。」

  「做老師,辛苦嗎?」卓殊忽然問道。

  應同塵猝不及防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道:「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你不是副總嗎?為什麼會願意來學校工作?」卓殊說,「當然我不是說你現在這個工作不好,只是你也明白,明明你還有更賺錢的渠道。」

  還未等應同塵回答,他就自言自語道:「還是你是個無私奉獻的人,願為祖國的教育事業拋頭顱灑熱血?」

  應同塵猝不及防地笑了一聲,很淺很淡,輕的讓卓殊差點以為是錯覺。

  「我沒那麼高尚。」應同塵莞爾,笑得和煦春風,笑意卻不達眼底,「我以前覺得,老師真是世界上最令人討厭的東西。」

  卓殊略顯詫異,沉吟片刻,笑道:「果然,人最後都會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

  「你說得對。」應同塵笑出了聲。

  卓殊突然道:「別動。」

  應同塵:「?」

  卓殊拿起手機,對著他茫然的臉龐拍了張照片:「挺好看的,你以後多帶帶隱形吧。」

  「你說我戴眼鏡丑?」

  「誰說丑了。」卓殊收回手機,打開美圖軟體,嘴上嘀嘀咕咕,「只是不一樣的帥而已,戴上眼鏡就讓人想把你狠狠草哭,戴隱形的話,簡直是令人想犯罪啊。」

  說完亮起了手機,給他看了下美圖後的成果。

  應同塵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沒一點像他的!

  到底是在哪裡學的貓貓頭後期的!

  還有王法嗎!

  他嚴肅地敲了敲桌子:「這位家長,注意場合。」

  卓殊立即回頭看了一圈,眼光一閃:「對了,應老師,我們好像還沒試過辦公室誒。」

  應同塵:「......」

  「好的,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麼了?」應同塵奇道。

  「你的眼神分明在說『來吧來吧我可以』。」卓殊起身走到門口關掉燈,循著外面的月光和路燈,走向窗邊的桌前。

  「最後再來一次好不好?」

  應同塵仰起頭,望著他俊朗的五官,還未來得及回答,對方的臉龐忽然湊近,距離他只有咫尺之遙,唇上傳來了不屬於他的溫度。

  應同塵愣了愣,心隨意動,緩緩閉上了眼。

  晚風拂過窗外的桂花樹,馥郁的花香從窗台的縫隙間飄了進來,縈繞在二人之間,伴隨著一陣水漬聲,香味愈加甜膩。

  應同塵一隻手勾住他的肩,給予回應。

  這時,走廊外響起一陣皮鞋和地板摩擦的聲音,以及由遠及近的談話聲。

  應同塵一驚,慌亂地推開卓殊,小聲道:「是教導主任。」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從椅子上蹲下來,縮進了桌底下,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對對,我正巡查呢,暫時沒有發現逃課的。」教導主任在外面打著電話,經過高一辦公室,往裡面匆匆掃了一眼,停下了腳步。

  應同塵額頭冒著冷汗,忽然一隻大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卓殊悄無聲息地挪到他面前,試圖用身體將他包裹住,呼吸打在他耳邊。

  秉著時間就是金錢的原則,卓殊非常自覺的在這瞬息萬變的時機里,抓緊時間舔一下他的耳朵。對方還不能反抗,嘻嘻嘻。

  應同塵:「......」

  「奇怪,我到底是把東西落在哪兒了?」教導主任自言自語的說著,又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良久,在確定整個走廊都沒有聲音之後,兩人才悄悄站了起來。

  卓殊剛想說話,猝不及防就挨了一陣打。

  應同塵打開窗戶:「趕緊滾。」

  卓殊震驚:「不是吧?從這?沒有監控的嗎?」

  哦,有監控。

  應同塵拽著他就往門口推:「快走,小心等會主任又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烏鴉嘴,這話剛一說完,盡頭的走廊那邊又響起了腳步聲。

  卓殊趕緊溜之大吉,跑到校門口時,看見保安站在門口,立即停了下來,特別紳士風度的跟保安打了個招呼,悠哉悠哉的走向車子,打開車門後,像一陣煙一樣溜沒了影。

  一路疾馳,回到家後,卓紫癱在沙發上問他幹什麼去了,他才想起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辦完——

  既沒有說清楚以後的打算,也沒有拿回合同。

  周一上學,應同塵特別留意了一下體委的情況,將他的家庭背景看了一遍,打算找體委好好談談。

  課間操的時候,他發現體委沒有在隊伍里,轉身回教室去找人。

  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體委鬼鬼祟祟的站在講台上,正彎著腰。

  「你在這兒做什麼?」應同塵突然出聲問道。

  體委嚇了一跳,手裡的東西飄落在地,他慌忙轉過身,緊張地看著他:「老、老師好。」

  應同塵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東西上,那是一個粉色的信封。

  被一個青春期的男生攥著,神情又慌慌張張,可想而知裡面的內容是什麼。

  體委下意識想去撿,卻被應同塵出聲喝止:「給我。」

  體委羞怯地看著他:「老師......」

  應同塵:「馬上就是家長會了,你希望你的家長看到這些嗎?」

  體委只好將信封交給他。

  「跟我來辦公室一趟。」應同塵拿著情書,領著人去了辦公室。

  他隨手打開抽屜,看見那份合同,趕緊將信封塞進去,又拿起一個沒用的筆記本扔進去,把合同遮擋起來,然後看向對面的體委:「說說吧,你平時和家裡的關係怎麼樣。」

  經過一番談話後,應同塵大致了解了他家裡的情況,心裡也有了點數。

  接下來兩天都是給學生們講卷子,忙起來就容易忘事,一直到周二晚上才接到了卓殊的電話,他才想起還有個要命的東西在這留著。

  「有空嗎?我正好經過學校,來找你拿一下合同,順便吃個飯唄。」卓殊說道。

  「吃飯就不用了,晚上還有晚自習。合同你還要去幹嘛?不如我這邊直接銷毀了吧。」

  「不,我自己來銷毀。」卓殊強硬道,「快出來,去吃飯。」

  「在食堂吃過了。」

  「......」卓殊好氣啊,掛斷電話後才輕輕砸了下方向盤,免得打擾學生們學習。

  應同塵拿出一個文件袋,將合同和筆記本一沓都塞了進去,走到了校門外,一時間竟沒認出哪輛車。

  這時,一輛騷包的跑車降下車窗,卓殊帶著一副墨鏡,頗為瀟灑地打了個響指:「這裡。」

  「......」應同塵看看傍晚的天色,無語地走到他車外,將文件袋遞進去,「走了。」

  「等等!」卓殊取下墨鏡,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祝你平安?」應同塵回頭,揮了揮手。

  卓殊心情不悅,盯著他走進校園後,才憤懣地看了眼文件袋,生氣地想扔掉。

  他手一抖,突然發現透明袋子裡露出一個粉色的信封。

  卓殊:「?」

  他立即取了出來,展開信紙,看到開頭的稱呼——

  「小卓,你好。」

  卓殊:「!」

  小卓?

  不就小了你兩天,竟敢叫我小卓?!

  不過,這是情書吧,對吧對吧?

  他快速瀏覽一遍,猛地合上信紙,饒有趣味地看了眼校門。

  好哇,應同塵,原來你對我竟存著這樣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卓殊: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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