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新目標


  自進入「鴞」的第一天起, 吳笙就在思考, 「鴞」是怎樣形式的存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穩定的平行宇宙?不穩定的時空扭曲?思維具象化的意識空間?

  目前掌握的信息, 還不能支撐他作出任何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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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從來沒和夥伴們講過這些。

  一道難題, 如果他正在解,並認為自己有解開的可能, 那他就永遠不會解到半路, 拿模稜兩可的半成品出來展示,但凡他要給,就一定是確實、清晰的正解。

  吳笙自認為這是嚴謹的科學精神,然而高中時候, 徐望就指出來了,說你這是自信到自負,自負到自大,自大到偏執,欠揍一條龍。

  吳笙當年沒虛心接受指正,不,十年後,他還是這個德行, 直到徐望「記憶回籠」。

  一個存在至少十年,玩弄「被選中者」於鼓掌之中的世界。

  當意識到對手碾壓性的強大,吳笙才忽然慶幸, 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以下都是我的假設和猜想,」吳笙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 「歡迎隨時打斷,互動討論……」

  徐望:「為什麼突然謙虛起來……」

  「bug的出現,意味著程序本身的運行出了問題,」吳笙看向徐望,「同理到鴞,也一樣。」

  徐望有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鴞出了故障?」

  「那坐標和時間對不上,就說得通了,」錢艾全聯繫上了,「出毛病了,肯定什麼都亂套。」

  「但是不對啊,」況金鑫說,「隊長看見的闖關者,還是在正常闖關交卷。」

  吳笙點頭:「所以不是鴞內部故障,而是它和現實連接的『通路』,出了問題。」

  況金鑫:「……」

  錢艾:「……」

  翻譯徐登場:「我被吸入的那一刻,傳輸路徑跑偏了。」

  「哦——」況金鑫和錢艾,豁然開朗。

  「那時候是零點,鴞和現實世界間的通路開啟,」吳笙繼續道,「徐望應該不在選中列,但因為某種原因,他誤入一條密道,以非常規方式,進去了。」

  徐望黑線:「我是被迫的好嗎,為什麼讓你說得像暗中潛入……」

  「笙哥,你這麼說,我就都懂了!」況金鑫舉手,但沒等被點名,就按捺不住,直接發言,「鴞就像一個房間,我們是房客,npc啊感染科樓啊那些,就是房間裡的家具,但我們和家具都不知道,牆壁里還有夾層,隊長進的就是這個夾層,然後從牆壁後面看著我們!」

  錢艾:「你還能再恐怖點兒不……」

  吳笙:「夾層里還有鴞。」

  錢艾:「……」

  他那句是吐槽,不是真的想要更恐怖的啊!!!

  徐望卻忽然明朗了,況金鑫的比喻,還有吳笙的補充,讓十年前的那段「幻游」,從雲霧裡落了地,脈絡清晰起來:「我進了只屬於鴞的空間,所以才能和它對話……」

  「問題是鴞就是鴞,關卡就是鴞的世界,」錢艾剛清晰一點的腦袋,又亂了,「難道空間裡面還套著空間?」

  「理論上,多元宇宙是存在的,」吳笙說,「否則我們被吸入鴞,從根本上就沒辦法解釋了。」

  「那有沒有可能,我們只是意識被吸進去了,」況金鑫歪頭想,「實際上身體還在現實中的某個地方?」

  徐望:「……」

  錢艾:「……」

  不要一臉天真無邪地提這種驚悚猜想啊!!!

  吳笙:「有可能。闖關也好,受傷帶回現實也好,都是意識層面給出的仿真幻影,實際的我們,現在可能躺在實驗艙……」

  你他媽還認真討論!!!

  「但,」吳笙話鋒一轉,堅定抬眼,看過每一位夥伴,「意識從來都不該受困於軀殼,大腦深處的領域,更值得我們為之奮鬥和努力。」

  三夥伴:「……」

  他們在吳笙眼裡,真真切切看到了,一個人,對探索未知的無盡嚮往和執著。

  但——

  錢艾:「要不我們繼續討論一下,為什麼隊長的穿越路徑會跑偏?」

  徐望、況金鑫:「完全同意!」

  雨夜,打雷閃電,磁場混亂,空間扭曲,徐望本身的情緒波動……小夥伴們討論了半天,也就歸納出這些「可疑點」。

  尤其變故發生時,吳笙回頭,只見空蕩走廊,但那一刻的徐望,卻清楚看得見吳笙回頭,甚至通過嘴型,分辨出他在說「打雷」,這一點,成了「時空錯位論」的重要依據。

  可終歸,只是猜測。

  這些條件里,哪一個是關鍵?還是所有條件都必要?再或者,他們完全想錯了方向,真實情況和他們所想的,風馬牛不相及?

  誰也沒有答案。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鴞說的那些話。

  況金鑫:「隊長,你確定,後來和你說話的鴞,跟平時我們聽見的提示音,是一個人?」

  徐望:「絕對沒錯。」

  況金鑫:「那它為什麼要說,第一次有人聽見它說話?」

  「靠,不會真是什麼人被困裡面了吧?」錢艾越想,後脖頸越涼,「平時只能念規定台詞?一想說真話就被毒打?」

  徐望:「你就不能想一個高科技的懲罰方式嗎……」

  況金鑫:「我還是覺得像人工智慧。每天,每一關,都有隊伍在闖,如果是人,兼顧不過來吧……」

  討論無果,三夥伴很自然看軍師。

  吳笙沉吟片刻,緩緩抬頭:「為什麼不是『救救我』,而是『幫幫我』?」

  況金鑫:「……」

  錢艾:「……」

  徐望:「你關注的這個點……」

  雖然吳軍師的視角很別致,但最終也沒講出個所以然。

  頭腦風暴是很消耗能量的,實在頭暈眼花的小夥伴們,也懶得動了,點了外賣,直接在客廳解決晚飯。

  「老錢吃神州」今天也不直播了,按照錢艾說法,今天接收信息超負荷了,萬一播著播著,情不自禁和粉絲聊起平行宇宙,容易掉粉。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畢竟在別人家裡,不是酒店,儘管徐望說臥室隨便躺,況金鑫和錢艾還是堅持窩在客廳沙發里。

  徐望也沒強求,回臥室,直接和衣躺進床里。

  盒子已經被重新收回衣櫃,記憶的閘門一開,卻再難關上。

  徐望將手臂放到額頭上,擋著頭頂多余的燈光,卻又要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

  明知道看久了會眼花,還要千方百計看得久一點,這就是十年前的他。

  他其實很感謝吳笙推那一下。

  有時候,人的念想,自己是斷不掉的。

  如果沒有那一下,他可能還在曖昧邊緣試探,每天患得患失,心情忽上忽下,別說專心備考了,腦袋一熱,直接告白都有可能,要真那樣,結局恐怕就不是涼了,是慘烈。

  十年後再遇吳笙?

  即便鴞給配上了,他倆也得分分鐘拆隊。

  他更感謝在那一晚之後,吳笙的「隻字不提」。

  這樣,他們才有機會回歸「友情線」,也才能在十年後,再度組隊,並肩而行。

  喜歡吳笙?

  當然。

  但已經拿了失戀紀念,就不能反悔。

  「沙發沒地方了,」門口傳來吳笙可憐巴巴的嘆氣,「雖然你沒邀請我,我也自告奮勇過來了。」

  「你是在委婉控訴嗎……」徐望又好氣又好笑,往旁邊一滾,一米八大床立刻留出寬敞空間。

  賓館裡同屋住了一星期,對於和吳笙共處一室,甚至一床,徐望現在還是比較淡定的。

  吳笙躺下,規規矩矩守著徐望讓出的一畝三分地,身體放鬆下來,望著天花板舒口氣,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

  都平躺,都一動不動,都望天花板,還都不說話,這就比較詭異了。

  徐望挨不住,主動伸出橄欖枝:「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懷疑平行宇宙了?」

  吳笙:「嗯?」

  徐望:「我們剛組隊,你第一次住在這裡那天,我看見你筆記本網頁了。」

  吳笙:「哦。」

  徐望:「那時候為什麼不和我們說?」

  吳笙:「只是猜想,理論還不成熟。」

  徐望:「現在理論成熟了?」

  吳笙:「我成熟了。」

  徐望:「……」

  翻身側躺,背對吳笙,徐望很辛苦才忍住,一腳把對方踹下床的衝動。

  吳笙不用看,都知道徐望現在什麼表情,肯定眯眼,磨牙,在心裡把他踹八百腳。

  嘴角不自覺上揚,吳笙看著那昏黃燈光,像琥珀。

  他從來沒忘那天晚上的事,但凡能記住的,每個畫面,每句話,甚至當時雨下多大,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在那晚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和徐望,還能是朋友以外的感情。

  所以徐望慢慢靠近的那一刻,他本能恐慌。

  不,他其實慌了一晚上,先是為找不到徐望慌,然後是為不知該怎麼應對慌。

  他甚至不清楚,那一刻的徐望,是真的想表達什麼,還只是太想尋找慰藉,才一時恍惚混亂了。

  他用了快一個月,才想明白自己。

  可徐望在第二天,就沒事人一樣了,甚至比從前更專心,更投入地學習。

  那是他第一次發現,猜人心,比做題難多了。

  徐望要高考,他家裡在忙著給他辦出國,兩個人的軌跡,正以清晰可見的速度,延伸到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沒再打擾對方複習,一直等到考高結束那天,才送了那本書。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幾番通信,告白被拒,初戀夭折,乾淨利落。

  他也曾想過,如果那晚上沒推開徐望,後面的事情會不會有所不同?

  不知道。

  世上沒如果,更沒有如果之後的,答案。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做了這輩子最蠢的一件事,也丟了自己的一顆心。

  ……

  零點鴞叫,1/23,雪原。

  偌大的天地里,只他們一隊,再無殘酷競爭,再無爾虞我詐,久違的愜意。

  一進來,最先收到的便是3/23的交卷獎勵和4/23的坐標。獎勵一如既往,一個文具+一個武具。

  不過眼下,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由於不是當前要闖的關卡,所以也無黑熊等危機,四夥伴從容尋到一處洞穴,避了冷風,這才圍成一圈,站定,等待見證奇蹟的時刻。

  徐望拿著鑰匙扣,雙手合十,閉目凝神。

  說了那麼多,分析了那麼多,若沒有這唯一的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三分鐘後。

  錢艾:「那個,你確定是這麼召喚?」

  況金鑫:「要不換個姿勢?」

  吳笙:「或者扔地上看看。」

  錢艾:「你有沒有人性,那是喵……」

  「啪——」

  鑰匙應聲落地,頃刻騰起黑、橘、白三色霧,而後濃霧消散,一隻三花小奶貓舔舔爪子,勤勞地給自己擦臉。

  錢艾:「你怎麼知道用扔的……」

  吳笙:「魔幻兒童劇里都這麼演。」

  錢艾:「你的涉獵太廣泛了……」

  「這是什麼神仙文具啊也太可愛了吧!!!」況金鑫受不了了,心頭一酥,伸胳膊就把小三花抱到懷裡。

  「可愛吧。那幫人剛用它的時候,我就想揉,沒揉到,後來他們跑的跑,回家的回家,留它一個人在原地,別提多可憐了。」徐望湊過去,又是摸耳朵,又是搔下巴,給小三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一邊擼貓,還一邊特認真地問對方,「你怎麼十年了,還沒長大啊?」

  「貓果然都是魔鬼……」錢艾看著兩個「擼貓重症患者」,一時感慨,結果看見那小腦袋一歪,藍綠眸子特無辜地望他,鬼使神差,也走了過去。

  五分鐘以後。

  錢艾:「這也是一次性的文具嗎?下回就沒了嗎?」

  徐望:「不知道,看看到了五點,能不能帶回現實吧。」

  錢艾:「如果帶不回去,我要去無盡海再開寶箱弄一窩!!!」

  「對了,它有名字嗎?」況金鑫問。

  已經轉移到錢艾懷裡的小三花,忽然抬頭,小耳朵豎得高高,像知道在說它的事。

  徐望愣了,搖頭。

  「那我們現在給它起一個吧!」況金鑫笑得燦爛。

  「起名了就有感情了,」錢艾心裡已經開始泛酸,「萬一帶不回去,下次進來就沒了呢?」

  況金鑫:「這是鴞特意留給隊長的,肯定和普通幻具不一樣!」

  「汪汪。」吳笙不知何時,已拿石子在地上寫了兩個瀟灑大字,「隊長叫旺旺,隊長的貓叫汪汪,完美。」

  錢艾:「理由充分。」

  況金鑫:「朗朗上口!」

  徐望黑線:「你們給一隻貓起名叫『汪汪』,良心不會痛嗎?!」

  吳笙起身,來到錢艾面前,特別尊重地詢問小三花意見:「汪汪,喜歡嗎?」

  小三花定定看了他半晌,小眼睛一眨,小耳朵一動,開心地發出喵生第一次叫喚:「吱。」

  吳笙:「……」

  錢艾、況金鑫、徐望:「……」

  ,本體,一隻名字是汪汪的三花小奶貓,叫聲是吱。

  凌晨五點,四夥伴回到現實,汪汪又成了鑰匙扣,落於徐望掌心。

  錢艾踏實下來:「不用再去打海怪了……」

  「恐怕不行。」吳笙說。

  錢艾沒懂,徐望也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吳笙說:「如果我們想知道,鴞究竟是什麼,到底要我們幫什麼,就只能繼續向前闖關,更深入地搜集信息。」

  「對啊,」徐望更迷糊了,「我們不就是這麼定的嗎?」

  「文具不夠,」吳笙說,「想想第三關,我們用了多少文具,現在這點獎勵,別說以後,單闖4/23都不可能。」

  徐望懂了,一顆心慢慢落下,不是沒了熱血和衝動,而是目標越遠,越難,越要沉得住氣,讓頭腦更清晰。

  「再去無盡海。」

  吳笙看向東方天際,那裡,正泛著新晨,第一抹白。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就到這裡啦,明天和後天會更兩個卷外章,作為補完,然後就要開啟第二卷,新的征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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