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是我


  【鴞:恭喜過關, 7/23順利交卷!親, 明天見喲~~】

  天旋地轉降臨時, 徐望還處於結尾帶來的衝擊中。【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自家軍師真假摻半的故事, 已經讓他分不清哪些是虛構,哪些是真實。他想相信, 又怕自己信錯了, 有期待,又怕落空摔得更慘。

  吳笙沒有比他好到哪裡去。從決定講述這樣一條故事線開始,他的心就沒定過。他和徐望之間,對也好, 錯也好,道歉也好,後悔也好,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甚至連句號都在十年前畫完了,他非借著闖關的由頭舊事重提,其實挺沒意思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吳笙很少失控, 僅有的幾次,都給了徐望。

  鴞沒給他們更多的躊躇時間,短暫暈眩感後, 世界重回現實。

  兩隊,十人,佇立在重慶鬧市區某地鐵站口。

  凌晨五點, 地鐵還沒開始運行,街上只有幾個環衛工人在清掃,對於十一個大小伙子聚在地鐵口,時不時警惕性地看過來一眼。

  是的,十一個。

  雅灰男雙手插兜,站在地鐵口,一臉「老子終於等到你們」的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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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贏了?」一個圓桌大眼瞪小眼半宿,他也不弄那些虛頭巴腦的客氣。

  吳笙沒答,先去看徐望。

  徐望被看得一怔,心跳霎時咚咚如擂鼓,為掩飾不自在,他連忙別開眼,看路邊。

  吳笙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抱有期待,可徐望的閃避,還是讓他一顆心不住下沉,再看向雅灰男,就十分低落了:「我們贏了。」

  「……」這是雅灰男見過的,最喪的勝利者氣場。

  看來是經歷了一番苦戰啊,雅灰男想。

  「這才第七關,」一旁的趙昱侃拉高衣服拉鏈,淡淡看過來,「後面的路,還長著呢。」

  吳笙心口本來就悶,聞言冷冷瞥他:「我要是你,就祈禱我們千萬別再遇見。」

  趙昱侃知道後面不會是什麼好話,比如「再遇見你會輸得更慘」,或者「下次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一類。但輸人不輸陣,既然叫板了,再難聽,他也要微微一笑等下文。

  吳笙認為該說的都說完了,等待趙昱侃識相而退,或者再不怕死地挑釁。

  兩人在重慶的晨風中,彼此等待。

  空氣突然安靜。

  另外九人:「……」

  雅灰男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出來之後,又隔了這麼久,對戰才結束了。就這倆人的交流方式,一個故事能卡頓到地老天荒。

  徐望和樂醒實在忍不了了,一個急著回去談青春談初戀,一個急著回去總結經驗臥薪嘗膽——

  於是前者三步並兩步擋到吳笙面前,替他說個完整版:「我要是你,就祈禱我們千萬別再遇見。一次戰敗可以算運氣不好,連敗兩次,就沒託詞了。」

  後者拉回趙昱侃,換自己上前:「耍嘴皮子沒意義,誰能笑到最後,走著看。」

  「互放狠話」的常規性環節完成,樂醒果斷轉身,帶隊離開。

  徐望轉過身來,先沒管莫名其妙就低落了的吳笙,而是看向更莫名其妙的雅灰男:「你到底在這裡等什麼呢?」

  沒聽說提前回家之後,還在坐標點等對手的。除非是輸不起,準備在現實里伺機報復,但那種情況就該躲在陰暗角落吧,這位倒好,大咧咧靠地鐵站口,不知道的還以為等著約會呢。

  「等什麼?」雅灰男被這問題扎心了,有種一腔熱情付東流的淒涼,「等結局啊!」

  這回不止徐望,況金鑫、池映雪、錢艾也愣了,這一關雖說是故事接龍,但故事不是重點吧!

  雅灰男也不廢話,直接問吳笙:「最後b和c到底怎麼樣了?」

  吳笙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如實回答:「都死了。」

  雅灰男:「……」

  晴天,霹靂。

  況金鑫能感覺到雅灰男對劇情的真心,這會兒就有點同情,連忙補充:「但是c留下了一根頭髮。」

  雅灰男:「頭……發?」

  在他離開之後,故事到底經歷了怎樣神奇的發展……

  「然後呢?」他追問。

  況金鑫:「頭髮和日記灰一起被風吹走了。」

  雅灰男:「……」

  晴天,再霹靂。

  真情實感追劇情是件高風險的事,雅灰男的臉色已經和衣服一樣灰了。

  一想到這劇情里也有自己的「戲份」,徐望就有種「自己把人虐了」的過意不去,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小酒紅、小天藍、小深紫和小明橙呢?」

  雅灰男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問的「四色盤」,是自己隊友。

  他一指街那邊的24小時麥當勞:「那裡坐著呢。」

  徐望頗為感慨:「折騰一晚上,還要陪隊長等結局,也是死心塌地了。」

  「其實也不全為這個,」雅灰男正色起來,掏出手機,看看徐望,再看看吳笙,說,「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什麼新信息,大家共享。」

  吳笙和徐望都沒說話。

  「同一關里撞上,我們是對手,但大部分時間裡,我們是難兄難弟。」雅灰男說著,自嘲地笑一下,「聽個貓頭鷹叫,就穿越到真人闖關了,這話說了都沒人信。」

  「就算信了,第二天也忘。」徐望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競爭環境裡,信任很難。

  但信任總是比防備,更讓人嚮往。

  「根本連說的機會都不給你好嗎。」雅灰男掃一掃,加上徐望。

  「對,一想說,腦袋就疼得要死,回頭還清空你文具盒。」徐望點擊通過,列表中多了一名好友。

  雅灰男把手機揣回口袋,抬頭看徐望:「鴞真不是東西。」

  徐望重重點頭:「喪盡天良。」

  ——能夠迅速建立友誼的,除了「彼此投緣」,還有「共同吐槽」。

  目送雅灰男的背影消失在麥當勞門內,五夥伴打了兩輛車,去了附近的酒店。

  五個人,三個標間。

  分房卡的時候,錢艾一把攬過況金鑫:「我們不換配置。」

  池映雪瞟他一眼,朝發房卡的徐望伸手,淡淡笑:「我是兩個人,正好一間房。」

  小夥伴們都分好了,徐望沒什麼意見。

  拿完房卡,五人各回各屋,徐望和吳笙正要關門,隔壁的況金鑫,卻跟過來了。

  此時錢艾和池映雪都進房了,走廊里靜悄悄的,況金鑫站在門口,問吳笙借急救箱。

  徐望擔心地上下打量:「你受傷了?」

  「池映雪,」況金鑫說,「坐計程車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他鞋上有血。」

  「嚴重嗎?」

  「不知道。」

  「要是嚴重,務必告訴我,有些傷不能自己處理,必須去醫院。」

  一路上池映雪神情毫無異樣,要是換別人,徐望可以直接斷定,小傷,可放在池映雪身上,真就不敢輕易下結論了。

  這位新隊友對於疼痛的忍耐力,比他的戰鬥力還恐怖。

  「隊長你放心,」況金鑫用力點頭,「他要是不聽話,我就叫你們過來幫忙。」

  徐望莞爾,莫名覺得「不聽話」三個字,形容池映雪毫無違和感。

  ……

  「篤篤。」

  酒店的門板很厚,敲起來聲音發沉。

  況金鑫等了一會兒,沒動靜,剛抬起頭想再敲,門卻毫無預警打開了。

  池映雪還穿著闖關時的衣服,只是脫掉了外套,現在上身是一件深色t恤,不過因為t恤和外套幾乎是同樣深郁的色系,乍看之下毫無區別。

  「有事?」池映雪看一眼況金鑫抱著的急救箱,明知故問。

  況金鑫垂下眼睛,提醒:「你褲腳濕了。」

  池映雪低頭,果然,褲腳顏色比別處深,其實不是濕了,是血,只是褲子顏色重,看不出血色。

  但蹭到淺色鞋面上,是水是血,就一目了然了。

  「你也學會拐彎說話了。」池映雪拿過急救箱,順便把人放進來。

  他是不在意這種程度的傷,但醫療兵上門,他又不是嫌命長,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這不叫拐彎,這叫生氣。」況金鑫非常可觀地評價自己的開場白。

  池映雪將受傷的腳搭到椅子上,拉上褲管,腳踝一圈凝固的血糊,也看不清傷口如何。

  他拿酒精棉擦血污,動作熟練而迅速,從神情上看不出一絲疼,他甚至還有閒心,好奇地問況金鑫:「你氣什麼呢?」

  況金鑫眉頭皺成小山:「你一打架就不要命。」

  上一個治療幻具才用完沒幾個小時,又傷,這頻率趕上一日三餐了。

  池映雪莞爾,半玩笑半認真的問:「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拼,怎麼贏?」

  況金鑫對他的笑容免疫:「你不是想贏,就是享受拼命。」

  池映雪樂出聲,不反駁,只是樂,他發現況金鑫氣鼓鼓的樣子,比平時有趣得多。

  血污擦得差不多,他把酒精棉丟進垃圾桶,然後上藥,包紮。

  況金鑫終於看清,那是一圈鋸齒形的傷口,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似的,好在,擦掉血污之後,看著沒那麼深。

  「你說過,他很怕疼。」況金鑫忽然開口。

  池映雪拿著紗布的手一頓,抬起頭。

  況金鑫靜靜問:「那他每次疼的時候,是不是就把你叫出來擋著?」

  池映雪如水的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如果是呢?」

  況金鑫毫不猶豫:「他不應該這麼對你。」

  「或許,」池映雪說,「是我故意受傷,想用疼嚇住他不敢出來。」

  況金鑫輕蹙一下眉:「你也不應該這麼對他。」

  池映雪笑了,笑意到了眼底,卻成淡淡的涼:「你的立場還真不值錢。」

  「你總想讓我站在你這邊,」況金鑫不傻,「但話都是你說的,他沒機會為自己說話。」

  「你想找他出來聊天?」池映雪低下頭,專心致志纏繞紗布,聲音輕得好似不經意,細聽,卻冷。

  「我想你們少受傷。」況金鑫說。

  「你們」二字,讓池映雪覺得刺耳,他沉默地包紮完,重新抬起頭,忽然狠狠攥住況金鑫的手腕,用力將人拉近到自己面前。

  鼻對鼻,眼對眼,近在咫尺里,他第一次認真宣誓所有權:「申請入隊的,是我,你的隊友,也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人家手腕都讓你抓兩次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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