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這挖掘機大戰挖掘機的劇目在鏟子互推了兩三回之後便結束了,畢竟,大家都是愛命的人。思兔閱讀sto55.COM
互推兩個回合意思意思、體現出彼此的開車技術就行了,也不用搞成刑事案件。
白惟明和歲積雲便在一旁坐下,一邊抽菸一邊聊天。
「怎麼回事?」白惟明問,「我的房子也違章了嗎?」
「嗯,花園那個棚子違章了。」歲積雲回答。
這歲積雲做事還是有章法可循的,說你這個違章,那肯定就是違章了。
「行。」白惟明說,「也不能叫你白跑一趟。待會兒就去把棚子給鏟了吧!」
歲積雲一笑,說:「你倒是大氣。」
「那必須的呀。」白惟明笑道,「也不能不給歲爺面子!」
歲積雲卻又說:「你的膽子卻不小,我去鏟誰家,沒見有人能開挖掘機來跟我槓上的。」
白惟明便道:「我要不是與眾不同,也沒有今日的造化。」
「那是。」歲積雲點點頭,又說,「可你這樣聰明、勇敢,為何又看不住一個人?」
「我看不住誰了?」白惟明反問。
歲積雲卻道:「你知道。」
白惟明大約也覺得在歲積雲面前裝傻沒有必要,卻只說:「歲爺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您說我聰明,其實您比我聰明十倍。到底是非曲直,您都很了解,不過是生氣了,要撒氣罷了。既然要撒氣,不如撒個大的。我還有個別墅,比這邊這個大多了。您去拆那個。」
歲積雲一笑,說:「難得你的心胸。」說著,歲積雲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說:「你真維護你那個小男友。是他的福氣。他可要好好珍惜,否則,我饒不了他。」
這句話聽著像是歲積雲感念白惟明的好處,以後容君羨要是辜負了白惟明,他要替白惟明出氣。
但實際上的意思是,歲積雲今天原本就像教訓容君羨,但因為白惟明拼命維護,歲積雲不想撕破臉,便放著不管。要是容君羨不好好和白惟明過日子,偏偏去招惹某人,歲積雲便「饒不了他」。
想來,歲積雲說饒不了,那就是饒不了。
杜漫淮下藥迷昏了宣不凡,被歲積雲撞見了,便斷了腿。要不是陳禮秉出手夠快,將杜漫淮送出國,恐怕還有更慘的在後頭。
可見歲積雲是個狠人,起碼對不想乾的人是夠狠的。
白惟明便自然更要護著容君羨了,正要再與歲積雲說點什麼,卻見容君羨已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
白惟明忙說:「怎麼來了?」
容君羨便說:「我聽說有兩台挖掘機打架,就來看看。」
白惟明笑道:「沒有打架,我們是在比拼挖掘機技術。」
容君羨大驚:「你倆還會這個?」
歲積雲看了容君羨一眼,卻道:「你倒很好。不凡卻還在休養。」
「他沒事吧?」容君羨關懷問道。
歲積雲又說:「你很是關係他,又私下與他那樣約會,白惟明倒是心胸寬廣,從不吃醋。」
容君羨一怔,聽到「吃醋」兩字,才發現自己從沒想到這方面來。
白惟明卻道:「我很相信君羨,他的心裡只有我。」
容君羨聽了這句,又甜蜜了,笑道:「就是這樣。」
歲積雲一嗮,道:「那我就不打擾了,先告辭。」
說完,歲積雲便走了。
容君羨拉著白惟明,說:「那兩台挖掘機就放這兒?」
白惟明道:「這兩台都是從附近工地借的,我待會兒打個電話,會有人來取回的,我們不必管。一般也不會有人來偷挖掘機的。」
容君羨點頭,握著白惟明的手,卻說:「可我看歲爺好像是來勢洶洶。是不是我們得罪他了?」
白惟明卻說:「你多心了。他啊……只是說我們這兒花園搭的棚子違章了。」
「原來是這樣啊。」容君羨信服了,「那就拆了吧。」
於是,這兩天休假,容君羨便張羅著拆棚子的事情。可另一方面,容君羨靜下心來,又越想越覺得奇怪:歲爺開著挖掘機來要鏟掉我的房子,卻被白先生三言兩語給攔回去了……
又加上之前杜漫淮講過的話,讓容君羨覺得白惟明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起碼不是一個員工二十人的公關公司老闆那麼簡單。
傍晚時分,容君羨處理完了花園,便回了屋裡,一邊裝作無事地說:「你公司的事情不用回去管嗎?」
白惟明並沒有聽出是試探,便回答:「公司的事情有公司的人管,一般案子我也不直接處理。最近沒有大事,唯一的就是你。我便先顧著你了。」
容君羨聞言,心裡暖暖的,又坐在白惟明身旁,問道:「那你只有一家公司嗎?」
白惟明仿佛好奇,說:「怎麼這麼問?」
容君羨便說:「我聽杜漫淮說,你好像比陳禮秉還有錢呢。」
白惟明笑了,說:「我的公司雖然不是上市企業,但盈利情況很好。而有些上市企業,看著市值很高,卻不怎麼盈利,這是我們的區別。」
容君羨聽不太懂,卻只半知半解的:「所以說,你公司不大,但很能掙錢,所以比陳禮秉要強?」
「也可以這麼說。」白惟明道。
容君羨得到了白惟明的答案,卻仍覺得很困擾,只道:「我總感覺我不是特別了解你。」
白惟明問:「那你想怎麼了解我?」
容君羨想了想,說:「我帶你見過我的家人了,可你都沒帶我看過你的。」
白惟明似乎有些訝異:「這個啊……」
容君羨問:「不方便嗎?」
「不會。」白惟明搖搖頭,「我可以安排。」
白惟明說了安排,就馬上安排了。
翌日中午,白惟明就開車送容君羨去酒店吃飯見父母了。卻正巧到了半途,汽車拋錨了,白惟明還得在路邊等保險公司的人來處理。容君羨卻有些著急:「我們要遲到了,那可怎麼辦?」
「沒關係。」白惟明很自在,「他們等沒所謂的,不過飯後還有一個會議,確實不能遲到。」因此,白惟明撥通了電話,只對電話那頭說:「我和君羨要晚到一些……你們先點菜吧……好,待會兒見。」說完,白惟明便把電話掛了,又對憂心忡忡的容君羨說:「不必擔心,他們叫我們慢慢來,不用急。」
容君羨到了包廂,卻見包廂里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看起來還有些侷促。看到容君羨和白惟明進來之後,二人站起來,對他們揚起僵硬的笑容:「來啦,那個……兒子。」
白惟明點頭,說:「這是我父母,你叫他們伯父、伯母就好了。父親、母親,這是我的男朋友,容君羨。」
「知道的,知道的。」伯父母點頭,「這是大明星,誰能不認識呢?」
白惟明淡淡說:「坐吧。」
四人圍坐起來。白伯父又說:「我看你們還沒來,就先點了菜,你們不介意吧?」
容君羨便說:「沒關係,是我們來遲了。」
也是時間湊巧,他們剛坐下來,伯父伯母點的菜就做好了,服務員端著菜盤子來上菜。容君羨看著一桌子的葷腥,也覺得有些膩了,便吃得不多。伯父、伯母倒是吃得起勁兒,沒吃完的還讓打包。
這吃了一席,也沒什麼話說的。
待飯吃完了,容君羨只覺得無什麼收穫,又小心問道:「那……那伯父母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嗎?」
「當然啦!」伯父、伯母回答,「我們很開明的,不會有什麼意見。」
容君羨便點頭,又想寒暄幾句,但白惟明倒是急著要走。
白惟明早說了,飯後還有一個會議要去,也是為此才讓伯父母先點菜的,如今吃完了飯,便更是趕著要去開會了。容君羨見白惟明工作繁忙,卻又不想就此匆匆離去,因此,容君羨便說:「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想再陪伯父母說說話。」
聞言,白惟明、伯父母的臉色都微微變化。
但白惟明很快恢復尋常,笑道:「好,那到時候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一些。」說著,白惟明又對伯父母說:「君羨年輕不知事,說話沒有分寸,你們是長輩,也記得多擔待。」
「沒問題、沒問題。」伯父母都點頭不迭。
白惟明這才走了。
白惟明在場的時候,有些問題不好問,現在白惟明離開了,容君羨便大起膽子來跟伯父母打聽白惟明的事情,只問白惟明從前是怎樣的,小時候愛吃什麼,平素喜歡做什麼。卻見伯母、伯父都答得含糊,只說,白惟明從小喜歡讀書,長大後喜歡工作,沒什麼特別愛好。
容君羨越發懷疑,又看著桌面上那一盤西紅柿燉牛腩,更覺奇怪:容君羨記得白惟明說過「番茄是水果,怎麼可以拿來炒菜」,因此,白惟明連西紅柿炒蛋都不吃的,如今伯父母點菜卻點了這個西紅柿燉牛腩……剛剛白惟明對這個菜也是一口未動……
容君羨沉默半晌,又忽然問:「對了,下個月是白先生生日,你們打算怎麼過?」
伯父母一愣,半晌又說:「這個啊……惟明他不喜歡熱鬧,一般不會大操大辦的,看他吧!你們兩個小年輕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唄!」
容君羨更感震驚:白惟明根本不是下個月生日!
所以,白惟明的父母不但不知道白惟明不吃番茄,還不知道白惟明的生日?
容君羨心裡想什麼,臉上就表現什麼,因此,現在容君羨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伯父母倒也不清楚自己說錯了什麼,但看著氣氛不對,便藉口有事,說要告辭。
容君羨滿腹疑惑的,看著伯父母離開,又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卻見伯父母將這頓吃剩的打包拎在手裡,並肩往外走,又一邊說:「那個大明星可真會擺譜兒,又是遲到,又是黑臉的,真是難伺候。也不知白惟明看上他什麼?」
「當然是看上他的臉啦。不然呢?」
「嘖嘖。」
容君羨聽得二人這般言語,心裡立即不樂。
又聽見伯父說:「不過也罷,我們也是收了白惟明的錢來的。別人都是花大錢請明星吃飯,現在我們是收錢來和明星吃飯,是我們划算呢。」
「懶得和你說!」伯母說,「我還得回去陪老公孩子呢。」
說完,伯母擰過頭就走了。
聽到了「陪老公孩子」五個大字,容君羨更像是被大石頭砸過了腦袋一樣,頭都痛了。
「啥?啥回事……」
等容君羨回過神來,伯父、伯母都已經走遠了,只剩下容君羨一個人在原地發懵。
容君羨左思右想,實在忍不住跑下樓,想把伯父、伯母追回來,好好問個明白。卻不想,他衝下樓的時候把迎面而來的一個人給撞了。
「啊呀……」對方摔倒在地。
容君羨習武多年、下盤穩固,也沒摔著,看著自己把人撞倒了,連忙一邊道歉一邊伸手扶著:「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你她嬢的沒長眼——」對方正開口罵人,只是眼睛一瞧見容君羨,立時改了嘴型,「容老闆啊,好久沒見啊。你身體好嗎?」
容君羨定睛一看,也吃了一驚:「連椿萱?」
「是我呢!」連椿萱笑著說,「哎呀,容老闆現在可好啊,我看到你好像提名金宮獎啦,恭喜恭喜。」
容君羨記得上一回見著連椿萱,連椿萱還是個西裝革履的老總,今天一看,卻是個西裝革履的大堂經理了。
「怎麼……怎麼……」容君羨也不知怎麼問,便口快快的,「你怎麼變窮了?」
連椿萱臉都綠了,這什麼問題!
可連椿萱不敢對容君羨黑臉,只笑道:「哎,之前公司不是搞上市嗎?就是資金出了問題。後來也沒上市成功,就破產啦!」
「原來是這樣啊。」容君羨點頭,「那你要堅強啊!」
連椿萱簡直一口氣噎住胸口,幾乎要噴血:這容君羨講話咋這麼能噎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容君羨正想告辭,卻忽然想起,當初連椿萱曾與白惟明說過「念在舊情」這樣的話,這不證明連椿萱和白惟明是舊友嗎?那連椿萱是不是就知道白惟明的事情?
容君羨便住了腳步,又拉著連椿萱在一旁說話,只道:「你從前和白先生是什麼關係?」
「就是……老同學、又是老同事。」連椿萱回答,「不過說來慚愧,他那是火箭一樣的平步青雲,我可比不上了。」
容君羨皺眉:「平步青雲?」
「可不是嗎?我現在可是地底泥了,暫且不談,就是我最風光的時候,當那個什麼勞什子的總裁,還不是得對他低聲下氣?」連椿萱想到就覺得憋屈,「可見我是比不上他的。」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連椿萱頓時變得諱莫如深:「這我可不能胡說。」
容君羨臉色便不好了:「那你就別胡說,老實說不行嗎?」
連椿萱卻又說:「旁人的事情我怎麼能跟隨便交代呢?」
「這……」
「除非給我很多錢吧,否則我是不會老實說的。」連椿萱表達出一個破產人士的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