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容先生想喝烏龍茶?」白惟明有些訝異,略一沉默,答,「可是我並沒有帶上烏龍茶葉。思兔閱讀М」

  容君羨愣住了。

  「況且,這麼晚喝茶也不好。」白惟明語氣不濃不淡,「還是早些休息吧,你明天一早還有戲要拍。」

  白惟明都這麼說了,容君羨便把踏入白惟明房間的半隻腳收了回來。

  

  第二天,容君羨早早起床,助理載他到片場拍戲。容君羨看著車子裡的助理,又看著后座的位置,問:「怎麼白先生不和我們一起呢?」

  助理回答:「白先生可能還沒起床吧?」

  容君羨想了半天,拿起了手機,給白惟明發了一條信息:「白先生,助理說你還沒有起床。」

  發完之後,容君羨又有些後悔,這麼幼稚無聊的話是怎麼可以發出去呢?像白惟明這種不冷不熱的成熟男士應該完全不會理會、並且會覺得我有病吧?

  想到這些,容君羨就想撤回消息,卻也來不及了——在他胡思亂想、自我批評的時候,白惟明就回復了:「他說得不對。」

  容君羨看到忽然傳來的回覆,一下高興起來,啪嗒啪嗒的按回覆:「那你去哪兒了?」

  「我去早市給容先生買烏龍茶葉了。」

  容君羨看著屏幕上那行冷冰冰的字,心裡卻是暖呼呼的,捧著手機傻笑。

  在車子裡,容君羨哼著歌兒,特別愉快,一臉輕鬆的,只是下了車之後,又端起那高傲的樣子,要笑不笑的。容君羨進廠的時候,其實有演員比他更早的到了。那是飾演女皇帝的周幼卿。因為女角色的妝發造型比較耗時間,所以她來得比容君羨早。這周幼卿正是當紅,片酬和待遇比「過氣影帝」容君羨高好一大截。她有自己專屬的化妝間,因此和容君羨還沒打照臉。

  容君羨也有自己的化妝間,便進了自己的化妝間裡上妝。他一邊上妝一邊看劇本,沒過一會兒,一個演員便溜了進來,給容君羨送土特產做見面禮了。容君羨瞥了一眼這個男演員,卻見這個小演員娃娃臉、小酒窩的,有些眼熟。那男演員便自報家門,說:「我叫昆幸,之前在試鏡會見過的。」

  容君羨想起來了,在試鏡會上面,楊樹熙大聲說自己能奪得曾凡的角色,就是這個昆幸提出,曾凡這個角色是容君羨的。

  容君羨想到這一節,便對這個年輕演員多了些好感,招呼他坐下,便問:「當時你從哪兒聽說的,這個角色定了是我?」

  「這不是大家都聽說了嗎?而且,理應是你呀。」昆幸說,「難道楊樹熙還能比過您嗎?」

  容君羨聽這話通體舒坦的。

  昆幸又說:「況且前輩……我在演戲時候有一個疑問,不知能不能請教您?」

  「你說吧。」容君羨笑道。

  昆幸便說:「我看您在演古裝的時候,形態拿捏得非常好。但我演的時候,卻覺得自己像是個現代人穿古裝,拿東西的時候跟現代人拿手機似的,怎麼都沒有韻味。不知道該怎麼改過來?」

  「這個情況很容易解決,就是有點花時間。」

  「我不怕花時間的。」昆幸很誠懇地說。

  容君羨不假思索便答:「你可以看看國畫人物畫的賞析、畫畫指南。」

  「什麼?古畫的指南?」

  「對,古代人物畫的指南非常詳盡地描述了古代人物的姿態,精確到手指怎麼擺放、臉部的表情、頸脖傾斜的角度……比如你說的,不知道怎麼樣取物才顯得像古代人,在這些畫畫指南里,有專門的章節介紹這些人物畫取物的姿態。你參考一下便知道了。」容君羨知無不言,滔滔不絕,「其實,我們也沒見過真正的『古代人』,對於古代人物的印象多半來自於古畫。當你能掌握古畫人物姿態時,你就能表現所謂的『古韻』了。」

  昆幸便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真是受教了!」

  容君羨點點頭,便說:「其實這樣的方法也是笨功夫,非常花時間,效果也不一定好。畢竟,真的動態的行為還是和畫裡不一樣的。你要自己調節。」

  「我明白了,謝謝前輩。」昆幸一臉誠懇地對容君羨表示感謝,又跟容君羨加了聯繫方式。容君羨也從化妝間裡取了《從古畫中看握筆手勢的演變》《古畫人物觀景的幾種姿勢》《經典古畫技法實講》等幾本書,都是已經翻過了好幾遍,並有筆記的。

  昆幸拿了書,道謝一番便走了。

  這天容君羨的戲份不算多,拍攝也比較順利,到晚上10:00就能回酒店。可是,讓容君羨有些失落的是白惟明今天並沒有來接他。

  容君羨不悅地給白惟明發信息:「你不是說了要全程陪護我?」

  白惟明回覆:「工作有點事。」

  容君羨又說:「那我還能去你那兒喝茶嗎?」

  「恭候大駕。」白惟明回復。

  於是,容君羨便回了酒店公寓,興沖沖地敲了白惟明的房門。白惟明也很快前來開門,他身穿家居服,看起來是輕鬆的狀態。容君羨鑽進了公寓裡,見公寓廳子的中央放著桌子,桌面上已經擺著電腦,還有已經泡好的茶。

  容君羨看到茶已經泡好了,竟然有些失望,也談不上為什麼,盤腿坐下,便握著茶杯,說:「你工作很忙啊?你不是只有我一個主顧嗎?」

  「只服務你一人嗎?」白惟明在電腦面前坐下,「那你要多花很多錢才行。」

  容君羨被噎住了,一邊喝茶一邊不悅說:「那是不是你給泡茶也是要另外收費?」

  「這個可以免費贈送。」白惟明盯著電腦屏幕,沒有多講話。

  容君羨沒好氣地托著腮,正百無聊賴,卻是手機忽然屏幕一閃,來了一條信息。容君羨握起手機一看,便對白惟明說:「導演說要請大家一起吃夜宵。」

  白惟明說:「你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需要。」容君羨沒好氣,「怕這要另外收費!」

  白惟明卻又說:「那如果他們勸你喝酒怎麼辦?」

  容君羨也笑了:「你這不搞笑嗎?我好歹入行這些年了,這點灌酒的小場面也應付不來嗎?趁早洗洗睡得了。」

  「不,我是說,你喝了酒的話,誰送你回來?助理嗎?我只怕你那個助理也扛不住要喝。」

  容君羨便說:「沒事,助理喝,我不喝。」

  「你不喝?」白惟明有些訝異。

  「是啊,我從來不在外面飯局喝酒的。」容君羨說。

  白惟明點頭:「怪不得你資源那麼差。」

  容君羨一下被氣死了,重重擱下茶杯就要走了。

  白惟明又道:「既然你不喝酒,和他們也不是特別和睦,何必去呢?」

  「我和你也不和睦啊,」容君羨說,「我還不是和你喝茶了?」

  說完,容君羨拉著助理一起到了導演說的宵夜店,那兒是擼串的,已經坐滿了幾個演員和工作人員了,楊樹熙和昆幸也在。容君羨一坐下,楊樹熙就舉起酒杯,笑著說:「你來晚了,該罰一杯!」

  容君羨笑道:「眾所周知,在《曾凡傳》里最大的懲罰就是喝可樂。我還是喝可樂吧。」

  一旁的助理也解釋:「對不起,咱們容老闆酒精過敏。要不,我替他喝吧!」說著,助理就替容君羨幹了一杯。

  楊樹熙卻特別不高興:「哎喲,看來我是不夠面子,請不動容老闆喝酒呢!還是導演來吧!」

  導演沒說什麼,轉眼卻來了個面生的中年男子。導演指著這人,說:「這是齊總,是興騰公司的老總呢!」

  「哎喲,原來是興騰的老總啊!」幾個小演員已經堆笑起來逢迎齊總了。

  齊總卻說:「哎呀,影帝也在啊?影帝,來走一個!」說著,齊總便舉起酒杯,朝著容君羨催酒。

  容君羨還是拿著可樂,笑說:「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助理也笑道:「是啊……齊總,不好意思,我代他喝……」

  齊總一聽,臉就冷了:「哦?看來我的面子不行,請不動影帝喝酒了!」

  容君羨入行多年,次次飯局都不喝酒,早慣了這套「你不喝就是不給面子」的說辭,就擺出一臉不給面子的樣子。

  齊總參加飯局也多次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不配合的演員,自覺失了面子。助理也怕這位資方老總不高興,忙著圓場呢:「怎麼會是不給面子?只是他身體不好,不能喝……」

  「怎麼身體不好了?我倒想知道!」齊總冷道,「既然身體那麼差,還演什麼戲啊?該回家休息才是。」

  「行,我喝!」容君羨說。

  眾人都驚訝地看著容君羨,不懂得他為何突然轉變態度。齊總聽見容君羨這麼說,便也認為是自己的威脅生效了。卻不想,容君羨又說:「可我身體確實不好,須先吃藥。」說完,他掏出一盒頭孢,當著大家的吞了一顆,又晃了晃空杯子說:「我吃了頭孢了,誰要我敬酒,就給我滿上一杯吧!」

  在場的人臉都白了,這平常勸酒還使得,真見容君羨這陣仗,誰敢給他倒酒?這可是出人命的事情。就連剛剛霸道總裁似的齊總也臉色發青,不好說什麼。

  導演忙站起來,打圓場說:「既然你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酒店休息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容君羨便站起來,轉身就走了,那助理誠惶誠恐地跟著,又一臉驚慌地說:「天啊,你把人都給得罪了!這可怎麼是好?」

  容君羨卻說:「沒事兒,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人了。」

  這容君羨說得輕巧,這小助理就已經嚇壞了,一邊就給白惟明打了電話報告狀況了。白惟明聽了之後,聲音依舊很沉靜:「行,我知道了。」

  不知為什麼,聽到白惟明語氣平和,小助理也跟著安了心了。

  容君羨回了公寓,剛洗完澡,就聽到敲門聲。他沒好氣地說:「誰啊?」

  「是我。」白惟明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容君羨正想去開門,卻忽然想到了什麼,竟然把身上的家居服給脫了,將浴巾給自己裹上,還對鏡子確認了一下自己身材漂亮,絕對吸睛,才裝作洗澡到一半的樣子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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