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宣會長披星戴月、在一日之間穿越了上千公里的山川、湖泊和河流,來到了喜歡的人面前。思兔閱讀520官網
他張了張嘴,只能說一句——你好嗎。
如此的詞窮,如此的笨嘴,如此的拙舌。
著實是令人懊惱。
容君羨很快從驚愕中抽離,笑道:「我很好啊!你怎麼來了?」
宣會長便道:「我來看看你好不好。」
容君羨臉露驚訝之色:「該不會專程來看我吧?」
宣會長便說:「這兒也有個企業需要考察。」
「來這邊工作還記著我啊?」容君羨笑道,「真是有心了!」
宣會長便說:「聽說你被燙傷了。我想問問你的好。」
容君羨頓感訝異:「這你都聽說了啊?」
「嗯。很奇怪嗎?」
「當然啊,」容君羨笑了,「宣會長怎麼看也不像是會關註明星八卦的人!」
宣會長卻是無言以對。
他卻是不太關註明星八卦。
他只是關注容君羨而已。
容君羨卻說:「那你來看我?什麼時候回去?」
「回去?」宣會長有些意外:他剛來呢,怎麼容君羨就叫他回去?
容君羨只說:「你不是要考察企業嗎?」
宣會長愣了愣,又說:「過兩天再去看也不遲。」
「那你在現場先坐坐。」容君羨連帶抱歉,「我還有一場戲要拍,拍完一起吃飯?」
「嗯。」宣會長點頭,表示同意。
容君羨便帶著宣會長進了片場。容君羨也沒和旁人介紹宣會長是什麼來頭,只說是朋友。畢竟,宣會長為人也十分低調,不喜歡拿自己的身份四處招搖。他甚至對容君羨說:「我最喜歡在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呆著,誰也不必理我,也不必來討好我。」
容君羨頗有同感,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往日,容君羨看到的宣會長都穿得很正式,西裝革履的。但這次,宣會長是私人行程,並沒有作正式打扮,只著了格子衫、休閒褲,剛下火車,頭髮沒梳,整個人看起來也沒之前的那股子「精英范兒」了,但看起來卻又比「精英范兒」的時候年輕不少,像個剛畢業的小年輕。
片場裡的人都忍不住暗中觀察這個「容君羨的朋友」。
「說起來,君羨哥高興了一整天,說有朋友要來,難道就是這一個?」化妝師小聲議論。
「看來也像是,」另一個化妝師低聲說,「要是有這麼一個大帥哥跑來荒郊野嶺探望我,我能高興大半年!」
「你要得有君羨哥這個外形條件再說吧。」
「我要有君羨哥的外形條件,我還用得著給人化妝嗎?」
「……」
在大傢伙的悄聲議論中,容君羨已經拍完戲了。他便和宣會長一起去吃飯。這附近也沒有什麼館子,容君羨只能招待宣會長到自己的房車裡吃外賣。
宣會長也沒什麼的,低頭便吃。容君羨又問:「會不會吃不慣這邊的口味?」
「不會。」宣會長回答。
容君羨又問:「你平常都吃山珍海味吧?」
宣會長答:「不能。這樣的話,嘌呤會過高的。」
「哦……」容君羨乾咳兩聲,又夾了一口菜。
二人沉默著吃完了一頓飯。容君羨讓助理清理了飯桌之後,轉頭看宣會長,見宣會長還是山一樣的坐著。容君羨滿覺得摸不著頭腦:宣會長吃飯的時候不怎麼說話,吃完了也不說話,看起來沒什麼意思,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容君羨尷尬地坐在了宣會長的對面:「咳咳……」
宣會長似乎也覺得這樣的安靜有些奇怪,便開口說話了:「我看了你的《度流年》。」
「啊?」容君羨有些意外,「你居然看了嗎?」
「不是你讓我看的嗎?」宣會長也覺得意外。
「我也就隨口說說……」容君羨想了想,又問,「那你覺得怎麼樣?」
「我沒看懂。」
「……」容君羨乾咳兩聲,說,「文藝片嘛,不好懂也是正常的。」
宣會長又說:「嗯,網上也是這麼說的,因此我又看了《曾凡傳》。」
「你看了《曾凡傳》?」容君羨十分驚訝,完全無法想像宣會長一本正經地看低智商撕逼劇的畫面,「看完了?看懂了?」
「看完了,看懂了。」
容君羨問:「感覺怎麼樣?」
宣會長答:「感覺是爛片。」
「……」
說的倒也是實話。
容君羨尷尬地呵呵笑了。
宣會長也有些尷尬,倒了一杯水,遞給容君羨:「喝點熱水吧。」
容君羨接過了杯子,說:「謝謝……」容君羨抿了一口熱水,抬起頭看了看時鐘,問:「時候也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回去酒店?」
宣會長說:「那我讓我秘書接我。」說完,宣會長便走到房車外,拿起了手機與秘書通話:「我準備從容先生那兒回來了。你來接我吧。」
秘書說:「會長,其實你可以跟容先生說我沒空來,山路崎嶇,這兒離酒店太遠,問容先生能不能在他那兒暫住一晚?」
宣會長一怔,說:「可是,我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嗯啊……」秘書的聲音顯得有些遲疑,似乎在考慮該怎麼解釋。
宣會長卻回過神來了,便答:「我明白了,就是製造更多獨處的機會,是嗎?」
「對啊!」秘書鬆一口氣,「會長可真機智!」
宣會長也覺得自己很機智,並表示同意:「嗯,是。」
於是,宣會長轉過頭回了房車,以他極佳的記憶力重複了一遍秘書的話:「秘書說他沒空來,山路崎嶇,這兒離酒店太遠,叫我在你這兒住一晚。」
容君羨愕然:「你秘書可真牛啊。」
宣會長也覺得自家秘書很牛,並表示同意:「嗯,是。」
容君羨對宣會長表示同情,撓了撓頭,說:「可以啊,我這兒地方挺大的。其實平常一個人睡也瘮得慌,有個人陪著我也挺不錯的。」
宣會長輕輕撩起窗簾,見外頭月明星稀,遠看月光有寒鴉飛過,景色確實寂靜幽怨,在寒夜裡有淒涼之感。
容君羨便打開了電視,上面正在播《曾凡傳》。
曾凡在電視機上哭著說:「求求您——皇上——」
女皇帝氣憤說:「你這個不守婦道的男人!」然後,女皇帝一個耳光打在曾凡臉上。
曾凡泣不成聲。
宣會長看著畫面,眉心微蹙。
容君羨笑問:「是不是想問這個劇情怎麼那麼奇怪?」
「不,」宣會長搖搖頭,看著容君羨,「我想問你的臉會不會疼。」
「嗯?」
宣會長摸了摸臉頰:「拍戲被扇耳光的話,會疼麼?」
容君羨搖頭,說:「和女皇帝的話不會。她很懂得怎麼對戲。別人就難說了。」說著,容君羨又想起了和楊樹熙、石嘉懿在片場的齟齬,便呶呶嘴,說:「我招惹的人挺多的,有的人看我不爽,就專門借拍戲的機會報仇。有人扇我耳光,也有人潑我熱水,都是常見的。」
宣會長很驚訝:「這麼可怕?」
「不,不可怕。」容君羨搖頭,笑道,「我一點兒都不怕。」
宣會長說:「哦。」
容君羨自感話題也算走到盡頭了,乾咳兩聲,手機也響了,是白惟明發的信息,問他工作的事情。雖然只是公事,但容君羨一看到「白惟明」三個字,便興高采烈,嘴角都翹起來了。
宣會長便問:「是什麼好消息呢?」
容君羨笑了笑,說:「沒,是白先生……」
「白先生是誰?」宣會長問,「上回你就提了他,說他還傘。」
「哦,他叫白惟明,和連椿萱也是認識的。」容君羨道,「你認得他嗎?」
「白惟明。」宣會長沉吟,「是做公關的麼?」
「是,是,就是他。」容君羨點頭。
宣會長點頭:「認得的。」
容君羨反而好奇起來:「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宣會長便回答:「曾是同校,他是我學長。後來,他沒有繼續深造,轉當了公關,我感到十分惋惜。」
容君羨訝異:「那你們還是老相識呢?」
「嗯。」宣會長點頭,「算是。」
「是有交情的嗎?」
「有的。」宣會長點頭。
宣會長也是看在曾經的同校之誼,答應白惟明去見了連椿萱幾次。但連椿萱為人談吐都讓宣會長提不起興趣結交。
宣會長又說:「從前白惟明是個很好的學長,對後輩很友善。我曾受過他的幫助和指導。因此很敬重他。」
「原來你們的關係這麼好啊!」容君羨特別意外。
容君羨便照例打開視頻通話,和白惟明連線。白惟明笑問他:「今天過得怎麼樣?」
容君羨顯得很高興:「你一定想不到,誰來探我的班了!」
白惟明只說:「哦?有人探班?是誰?」
容君羨把宣會長拉入了鏡頭:「你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