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懲罰


  杜雍本來還想著該怎麼挑起話題呢,想不到謝老爺子直接就說起了吐血的事。

  

  謝老爺子先是調侃,然後變得非常嚴肅:「衛尉寺真的把你們當犯人審?」

  杜雍嘆了口氣:「看著也不像故意的……他們畢竟是御前衛隊,做事認真點也屬正常,而且失蹤案影響這麼大,必須小心對待。」

  謝老爺子冷哼道:「辦事認真點當然值得稱道,但是以內力暗算有功之人,已經不是認真不認真的問題,而是嚴重的違紀。此事我必然要稟告陛下。」

  杜雍忙擺手:「謝老師能仗義執言,晚輩感激不盡。但稟告陛下大可不必,因為……可能會讓謝老師難做。晚輩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謝老爺子饒有興致地問道:「且不說老夫會不會難做,你以後為什麼不會好過?」

  杜雍做了好個手勢,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

  謝老爺子喝道:「扭扭捏捏的,這可不像你,有什麼話不能明說的?」

  杜雍再度嘆了口氣:「失蹤案查了足有大半年,直到最近才有些突破。深入調查期間,大殿下和二殿下都有介入,都專門找晚輩問過話,如今連衛尉寺都參與其中,城東百姓的聲音也很大。大理寺的壓力可想而知,尤其是王大人。」

  謝老爺子越聽眉頭皺的越深,他有些明白杜雍想說什麼。

  果不其然,沉默半晌之後,杜雍壓低聲音:「小子並不擔心破案的問題,而是擔心內鬥。謝老師是官場之人,當明白小子在說什麼。」

  謝老爺子當然明白。

  杜雍繼續:「按照小子以往的暴脾氣,昨天吐血之後,必然會跟衛尉寺那幫人幹起來,哪怕干不過也不會退縮。但仔細想了想,還是別給王大人添亂,他對我很不錯哩。」

  謝老爺子聽完之後,微微一笑,讚許道:「想不到你這小子還能想這麼深。」

  杜雍苦笑:「不是想的深,而是事情的發展不正常。說句實話,除了風組第七小隊,其他人都不像是查案的。犯人被滅口,我們風組第七小隊作為抓捕者,反而被懷疑,這是什麼道理?我們只是平民小隊,就算破案,能拿的功勞也有限,這還被人盯著,擺明是衝著王大人去的……」

  楊進拉著杜雍,細聲道:「公子,別亂說。」

  杜雍擺擺手:「在謝老師面前都不能說個痛快的話,京城還有說話的地方嗎?」

  謝老爺子被捧了一句,心中頗為高興,順著話題分析:「除了王沐坤的原因之外,或許還有人看你不順眼。」

  「看我不順眼?」

  杜雍指著自己的鼻子,裝作很認真地想了想:「我平時也沒得罪什麼人呀?」

  楊進提醒:「可能是口角之爭。」

  杜雍哂道:「口角之爭多了去,趙德助、陶青雲、姜步平、胡禾豐,等等。還有謝小姐,我平時和她那麼不對付,也沒見她多生氣呀,難道那些公子哥的心胸還不如謝小姐嗎?」

  楊進呵呵笑道:「人跟人不同嘛,有些人的心眼比針還小,所謂睚眥必報。」

  謝老爺子問道:「你跟大殿下二殿下的關係如何?」

  這話無異是在問杜雍是哪派的。

  杜雍想都沒想:「關係都很好呀,他們請我喝酒,我都有去的。」

  謝老爺子半眯著眼睛:「就只是喝酒?」

  杜雍點頭:「只是喝酒呀,不過我每次都喝的很少,早早的就回家。因為我大伯說過,不要和皇子們當朋友,畢竟尊卑有別,別人會說閒話的。」

  謝老爺子嘆道:「怪不得!」

  杜雍抓著腦袋:「什麼怪不得?謝老師,您說清楚點好不好?」

  謝老爺子沉聲道:「你沒黨沒派,又立了大功,不就擋了別人的路嗎?」

  杜雍愕然:「擋路?我們之前抓了鱷魚,也沒出什麼事呀?」

  謝老爺子搖頭:「案子不同,鱷魚案是別人不想沾的,偶然間被你們破獲。而失蹤案,你們卻是半路參與進去的。」

  杜雍瞪大眼珠:「謝老師,您的意思……大殿下他……」

  謝老爺子呵呵笑道:「我什麼都沒說。」

  杜雍臉色沉下去。

  楊進見杜雍的演技這麼好,心中笑開了花。

  謝老爺子仔細想了想,肅容道:「這裡面肯定很複雜,不一定是大殿下。你別胡思亂想,更不要貿然出手。」

  杜雍認真點頭:「晚輩會注意的。」

  此時謝采言剛好回來。

  「杜雍?你來我家怎麼不提前派人說一聲?」謝采言埋怨道。

  「我是來拜訪謝老師的,幹嘛告訴你?」杜雍呵呵笑道。

  「順著我點你會死呀?」謝采言端起茶壺喝了個痛快,毫無淑女形象。

  「又去聽戲了嗎?」謝老爺子寵溺一笑。

  「戲園子終於排了我的歌兒,很多人都說,新奇又好聽呢。」謝采言心情大好。

  杜雍暗忖,你還還會寫歌?哪家戲園子這麼沒眼光?

  謝老爺子啞然失笑:「你那首什麼……愛的供養?」

  謝采言看了看杜雍,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杜雍直接噴出一口茶水。

  謝老爺子頓時露出詫異的目光,謝采言偷偷沖杜雍眨了眨眼睛。

  杜雍輕咳兩聲:「謝小姐那首歌,晚輩之前也聽過,確實挺新奇的。」

  謝采言哈哈笑道:「既然你也那麼認為,那有空我們再研究一下。」

  杜雍點點頭:「有空再說吧。」

  「我聽說你昨天被當成犯人審,導致當場吐血,是不是真的?」謝采言好奇道。

  「你聽誰說的?姑娘家家的,不要亂打聽這種事情。」謝老爺子顯然不想謝采言參與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當中。

  如此情況下,杜雍只得隨口應付:「舊傷復發,沒大礙的。」

  謝采言對杜雍的態度很不滿:「杜雍,你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

  杜雍舉手叫屈:「你這不是冤枉我嗎?」

  謝采言忿忿不平:「你吐血的事,連說書先生都在說呢……你還要瞞著我?」

  杜雍和楊進對視一眼,大感意外。

  想不到傳的這麼快,昨天還說找喇叭呢,現在看來,根本就不需要。

  已經有人在推波助瀾,而且花了大力氣。

  「想什麼呢?」謝采言的聲音又響起。

  杜雍趕緊收懾心神:「吐血是真的,但沒那麼嚴重,上頭讓我們好好休息呢……所以我才能來你家混飯吃嘛。」

  謝老爺子趁機道:「對對對,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頓……小言,你去吩咐廚房。」

  謝采言意猶未盡,但還是乖乖下去。

  謝老爺子嘆道:「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管,得虧是個女娃,否則不知道闖了多少禍。」

  杜雍大讚:「謝小姐心中有股子正氣,晚輩是佩服之極呀!」

  …………

  吐血事件的發展,超乎楊進和杜雍的預想。

  首先是王沐坤,在大殿上大鬧起來,為風組第七小隊鳴不平,矛頭直指衛尉寺。

  其次是御史台,那幫筆桿子是卯足了勁,不僅參衛尉寺,還參陶家。

  謝老爺子也發言,稱不能讓真正干實事的陷入亂七八糟的事情當中。

  此發言發人深省,耐人尋味,有不少人附言。

  另外,民間的輿論也在發酵,多數都在為風組第七小隊說話,譴責陶家的也大有人在。

  如此情況下,陛下也不能無動於衷,嚴厲懲罰了莫隊長等人,卸下差事思過,罰俸三個月。

  至於陶家,被訓御下不嚴。陶家簡直頭皮發麻,第一時間將那個畫舫管理者捆好,送到大理寺。

  裴惑雖然持有那艘畫舫的分子,但是沒有人敢提他的不是,不過他自己站出來承認錯誤,稱沒有起到監督的責任。

  陛下訓斥了裴惑幾句,命他將畫舫所賺銀兩拿出來,充作大理寺經費。

  另外,命少府寺準備補品慰問風組第七小隊,並讓大理寺貼出告示,安撫民眾。

  失蹤案當然還要接著查。

  裴銘趁機出手,推薦了衛尉寺另一支小隊,陛下順勢答應。

  「那失蹤案,現在由裴銘做主呀!」杜雍綜合各種消息,得出結論。

  現在有三支隊伍調查失蹤案。大理寺風組第二小隊,裴銘的人。

  衛尉寺有兩支小隊。

  其中一支是裴銘推薦的。

  另一支是杜謀所在的小隊,據查是個普通的小隊,既不靠裴銘,也不靠裴惑。

  楊進呵呵笑道:「那不是挺好的嗎,總比裴惑做主強。現在看來,那些說書先生應該就是裴銘派人安排的。」

  杜雍搓著雙手:「這次裴惑和陶家栽了這麼大的跟頭,咱們得趁勝追擊呀!」

  楊進搖著手指:「現在是敏感時期,咱們暫時別出手,先看看情況。」

  杜雍大感遺憾:「多好的機會,就算不正面出手,暗地裡添點柴火總行吧?」

  楊進點點頭:「得好好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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