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知眠聞言,順勢抓著他的手站起身,軟乎乎地鑽進他懷裡,眉眼彎彎:「你家的。」

  段灼摟著她,眼底笑意更深,垂眸看她:

  

  「在操場呢,害不害臊?」

  知眠看到周圍有人遠遠經過,轉過頭還是能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於是羞得立馬鬆開,誰知男人鉗住她腰,保持這個姿勢,俯下臉在她唇上烙印下一吻。

  「你……」

  「你抱我了,我不是得做點什麼回禮?」

  知眠這時候想反問一句他害不害臊。

  腦中卻很快給了否定答案,他哪裡會害臊,他臉皮最厚了。

  她輕喃:「以前你在外頭都不這樣。」

  當初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段灼不太喜歡當眾秀恩愛,或者是在人多的時候和她有親昵的舉動,所以知眠有時會矯情地覺得,他是不是不大喜歡她,所以不太愛在外人面前去展示他們情侶的關係。

  男人看她這表情,挑起唇角:「看來我當初沒這麼做,某些人有點難過啊?」

  知眠悶哼一聲,沒否認。

  段灼抬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微微捧起,和她對視,語氣溫柔繾綣:「我現在就恨不得告訴所有人,我們又在一起了。」

  知眠看著他漆黑的瞳仁,心間蕩漾。

  「要不我發個微博?」他眉梢輕挑,「咱倆官宣一下?」

  知眠嚇得眼眸微瞪:「別別別!」

  「為什麼不要?」

  段灼全網粉絲都過千萬了,知眠現在也有百萬粉絲了,這一官宣,不就徹底炸開鍋了。

  她還沒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呢。

  知眠開玩笑道:「我怕你女粉罵我。」

  段灼眉頭微皺,「誰敢罵?」

  知眠笑,「你以前不是也沒打算官宣嗎?」

  「那個時候你還在讀書,我怕曝光對你生活有影響,現在你有工作,也將近畢業了。」

  小姑娘之前介意他藏著掖著,現在他不打算藏著了,他只想高調點,讓大家都覺得他們倆般配。

  「再等等吧,找個合適的時間。」她道。

  段灼忽而間有點訕訕。

  算是明白了當初知眠的感受。

  她見此,手指輕戳了一下他,「幹嘛還不開心啊?」

  他低眼看她,「行,等你允許。」

  知眠輕推開他,還是注意形象地保持姿勢,手卻被他握住。

  兩人手一大一小。

  男人手掌的虎口處,還有長期握著槍留下的繭,更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他大掌攤開,與她十指相扣。

  這是她最喜歡的牽手方式,十指連心,相扣間感覺和他貼得更近了。

  「忙完了我們就走了?」他問。

  「好。」

  兩人往操場外走,知眠轉頭看著他被夕陽打亮的俊朗側臉,有點出神。她最喜歡的還是他線條流暢的下顎線,以及脖頸突出的那處喉結。

  「你對象是挺帥的。」

  男人悠悠的聲音響起。

  「但是呢,你最好還是收斂點,否則我會認為你在對我釋放某種信號。」

  「……什麼信號?」

  他轉眸閒閒瞥向她,「今晚跟我回家睡覺的信號。」

  知眠立刻目視前方,腦袋板得正正的。

  ……

  走出孤兒院,兩人上了悍馬,段灼把昨天她給他ni的鑰匙還給她:「程立已經把你車開到小區樓下了。」

  「好嘞。」

  想到昨晚,知眠問出心中狐疑:「今早我看新聞,閔志專本來早晨有個直播專訪,但是因為鼻青臉腫的,取消了,好像是被人打了……是不是你去做的?」

  段灼踩下油門,單手搭在車窗框上,轉頭看她,面不改色:「什麼?」

  「你真不知道?」

  段灼摩挲著下巴,沒說話,知眠拉了下他袖子:「不許瞞著我。」

  段灼輕笑一聲,舔了舔後槽牙,道:「我沒親自動手,是對他最後的仁慈。」

  知眠就知道這果然是他的作風。

  他向來懶得和人講道理,能用手解決的,從來不浪費唇舌。

  從小出了名的愛打架,否則莊嘉榮也不會把他送去自由搏擊館,打出個全省冠軍來。

  他今天要去過去揍人,估計媒體就要去醫院看望閔至專了。

  知眠擔憂:「這不會被發現吧?他要是報警怎麼辦……」

  「你覺得他敢報警嗎?」

  如果真的抓到打他的人,那他的事也肯定會被牽扯出來,閔志專不傻,他只能把血往肚子裡咽,悶聲忍了這次揍。

  知名畫家、溫柔丈夫、慈愛父親,閔志專披著這副虛偽的皮囊,不知道在背後做了多少沒有道德底線的事,甚至可能還有其他女生遭受到他的侵害。

  這樣狠狠揍一頓,倒也解氣。

  但肯定還不夠。

  段灼猜出女孩心中所想,淡聲道:「再等等,這件事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

  段灼開著車,帶知眠來到商場。

  今天知眠不想辛苦男人回家做飯,打算就在商場吃飯,順便還能逛逛。

  到了商場後,知眠想去吃自助海鮮,段灼就陪著她一起。

  兩人乘坐電梯打算去往四樓,進電梯後,她和段灼站到最裡頭,而後是一波人湧進來。

  大家都是背對著他們,段灼抬手輕摟住女孩的腰,知眠就這樣靠在他身旁。

  「這家店我上次和室友吃過,東西特別多。」她小聲道。

  段灼笑,「嗯,那你今晚不嚷嚷著要減肥了?」

  「吃自助減肥就虧本了好不好。」

  兩人低聲聊著天,電梯到達二樓後,門開了,有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進來,手裡還牽著一個小孩。

  「我反正今晚要……」

  知眠話音未落,抬頭瞥過中年女人的面,視線猛然一怔。

  女人轉過身背對著她,但是知眠單單看著她背影,就能一眼看出她是誰。

  她忽而間喉間如同堵住,說不出話來,心間翻起驚濤駭浪。

  電梯到達三樓,中年女人牽著小孩出去,直至到了四樓,段灼牽過知眠走出去,看到她愣神的模樣,「怎麼了?」

  知眠手心微顫,恨意涌了上來,讓她心跳加快。

  「怎麼了不說話?」

  知眠抬頭,看向段灼,動了動唇,張嘴:「我剛剛看到我姑媽了。」

  段灼眉峰蹙起,「你姑媽?之前第一家收養你的親戚麼?」

  知眠點點頭。

  段灼很少聽知眠聊起過她親戚的事,那是知眠最顛沛流離的一段往事,長達五年,他不知道那五年知眠是怎麼度過的,最後竟然會淪落到上街乞討的地步。

  他揉了揉她的頭,攬住她,「沒事,我在。」

  知眠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她的姑媽。

  她父母當初對姑媽家特別好,母親把家中所有的財產和知眠都托給她姑媽,希望能在她死後好好照顧知眠,誰知竟是截然相反。

  那段日子,是人間地獄,也是她不敢回首的噩夢。

  知眠平復著情緒,末了輕聲道:「段灼,以後我想和你講講有關於我住在親戚家裡的事……」

  段灼哄她,「好,你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我都願意聽。而且我保證,當初你受過的委屈,我將來都會幫你還回去。」

  男人的話如暖風慢慢撫平她心中的煩躁,知眠淡淡一笑,「我沒事了。」

  那些屬於她的東西,她也會靠自己奪回來-

  晚上,兩人飽餐一頓,知眠吃到有點撐了只好停下,最後還是忍不住,拿了兩個冰淇淋球和芒果千層,再填飽了甜品胃。

  飯後,兩人在商場逛街,段灼帶著她去了幾家包鞋和衣服店,全都是高奢品牌。

  一個包包,一雙鞋子,隨便都是五位數。

  知眠本來只是來逛逛而已,誰知段灼看她但凡有點喜歡的,都買了,導購員在一旁看了都一臉羨慕。

  太簡單,太直接,太壕無人性了。

  走出店裡,知眠拉住他:「你行了今天到這結束,你怎麼給我買那麼多……」

  他一臉淡定,「給女朋友花錢,不是天經地義的?」

  知眠聞言,羞赧又甜蜜。

  段灼看著手裡的袋子,「你不喜歡?」

  「喜歡,」她挽住他胳膊,「就是你送這些,我以後不好回禮呀。」

  她雖然也不差錢,但是還不至於像他這麼富吧。

  他們之間是平等的,她也不好意思花他這麼多錢,而什麼都不還。

  「回禮其實也挺簡單的。」

  「嗯?」

  他笑著看向她,「把你自己打包送來。」

  她輕哼著送給他一個白眼。

  她可比這些東西值錢多了,這樣豈不是要虧本。

  兩人乘坐電梯到達地下車庫,聊著天去找車,知眠手機響起,接到一個電話,來自悠悠。

  「知眠,你這周末有沒有空啊?我要訂婚啦,請你來訂婚宴!」

  這一年,知眠去活創百維後,也有和悠悠保持聯繫,悠悠在她心裡,始終是令人感激的前輩,畢竟當初在悠悠手底下做漫畫助理的時候,是悠悠鼓舞她自己出來當主筆的。

  兩人一段時間一段時間會見個面,聊聊天吃吃飯,除了是漫畫上的同行,也是三次元的好朋友。只是近兩個月,他們都比較忙,就只在手機上聯繫。

  知眠聽到這好消息,笑了:「哇,恭喜呀!你們終於訂婚了。」

  「是啊,主要是他太忙了,本來去年年底的事,反正你要記得來哦,不用帶禮物,人來了就好,我給你發地址。」

  兩人聊了幾句,最後掛了電話,段灼問:「誰訂婚?」

  「悠悠,就是我大三給她當漫畫助理的主筆,她周末要訂婚了。」知眠莞爾,「她和他男朋友也是初戀,從大學談到現在,終於要結婚了。」

  段灼把她摟進懷中,低聲在她耳邊問:「那你呢?」

  「我什麼?」

  「你什麼時候和我結婚?」

  知眠猛然一怔。

  既驚訝又甜蜜。

  從前她覺得,他從來沒考慮過和她在一起一輩子,是她自己偷偷憧憬著和他步入婚姻殿堂。

  但他沒想到,其實他也想到了永遠。

  知眠臉頰發熱到了耳根,矜持著:「我都還沒畢業,你想什麼呢?」

  段灼勾起唇角,吻了下她薄紅的耳根,嗓音如含了沙,撩燒在她耳邊:「不急,反正遲早要嫁給我。」-

  因為男人這樣一句話,一整個晚上,知眠心池被攪動得平靜不下來,最後差點落得失眠。

  想來也太沒出息了。

  她可絕對不能表現出來,她好像以後特別想嫁給他的樣子。

  否則這人的尾巴能翹到天上,幾天都不帶放下來的,還要時不時拿出來打趣她。

  時間很快到了周末。

  訂婚宴是晚上,知眠挑了一件湖藍色的一字肩長裙,比較適合出席今晚的訂婚宴,又化了一個妝。

  湖藍色裙子襯得她皮膚更顯白皙,一字肩露出漂亮圓潤弧度的肩胛和鎖骨,裙擺到膝蓋往上一些,露出骨肉勻停的小腿,亭亭玉立。

  而原本天生麗質的面容,加上精緻的妝容,更顯明艷。

  傍晚,她下樓,段灼已經在等候。

  他今天有空,說送她過去。

  走到他面前,她俏聲問:「這一套可以嗎?」

  男人眉頭微皺,「肩膀露太多了。」

  她莞爾,「這裙子就是這樣設計的啊。」

  段灼想到等會兒會有異性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眸色就沉了下來。

  知眠笑著拉住他衣領,踮起腳尖親他下巴一下,男人順勢摟住,想要吻她,就被她躲過,「不行,等會兒口紅親沒了。」

  他面色不悅,知眠一臉狡黠地從他懷抱中逃出,「走了,我要遲到了。」

  ……

  車子半個小時後到達今晚訂婚宴舉辦的酒店。

  把車停好,知眠和段灼正道別著,隨意一瞥就看到旁邊停來一輛車,駕駛座的男人從車上下來,竟然是許久未見的面孔——

  徐司原。

  之前發生那些事後,徐司原和她和減少了聯繫,現在偶爾只是會在微信上聊天幾句,節日問候一番。

  今天男人一身深藍色西裝,身材筆挺,更顯矜貴,下車後,他手臂別著西裝外套,正要往酒店走去,就看到了旁邊悍馬副駕駛座上的知眠。

  四目對視間,兩人皆是猛地一愣。

  「知眠?」

  知眠怔了下,笑道:「嘿,司原哥。」

  徐司原眼底划過一道驚異,走到車旁,勾起唇角;「知眠,好久不見。」

  「你今天也是來參加悠悠的訂婚宴嗎?」

  「對。」他稍稍低頭看向悍馬車裡,便猝不及防和段灼凌厲冷淡的眉眼相撞。

  段灼斜靠著車門,掀起眼皮,懶洋洋看他,沒有半分笑意。

  四目對視之間,雙方眸中情緒暗流涌動。

  知眠注意到徐司原的目光,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段灼。」

  徐司原微微一愣,旋即頷首,然後段灼並未打算開口打招呼。

  徐司原立直身子,低頭看向知眠,柔聲問:「要一起上去嗎?」

  知眠看了眼段灼,「沒事,你先上去吧。」

  「行,上去再聊。」

  對方離開後,知眠轉頭對上段灼意味深長的目光,疑惑:「怎麼了?」

  段灼幽幽吐出幾字:「我見過他。」

  「嗯?」

  「去年剛分手時,你和他一起吃過飯。」

  知眠努力回憶了一番,想起的確有一次和徐司原吃過飯,但是當時還有其他人在場呢。

  她驚訝:「你怎麼知道?你當時也在?」

  「你說呢?」

  當時小姑娘全程就沒看見他,而且還是徐司原送她回家。

  知眠壓下揚起的唇,側身面對他,身子俯近:「段灼,你怎麼連一年前那么小的醋都吃。」

  見他沒吭聲,她輕輕拉住她的手,哄道:「我和他什麼都沒有,我就只喜歡你,別吃醋了好不好?」

  男人聽到她的話,眉梢的冷淡漸漸褪去,唇角勾起極淺的幅度,末了大發慈悲道:「行。」

  看到他臉色緩和,她放心了:「那我走啦?」

  她剛要走,手就被拉住。

  段灼忽而俯身,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驟然拉近。

  他側首,滾燙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脖頸,帶著清冽的氣息落了下去,瞬間燃起一片熱度,如電流一般密密麻麻。

  她感受到男人逐漸從輕到重的吮吻,扶在他肩頭的手驟然收緊,「段灼……」

  他力道之大,上她動彈不得。

  末了,脖子傳來牙齒輕咬的疼痛感,讓她心尖再度一顫。

  段灼緩緩停下,看著她白皙細滑的皮膚中格外扎眼的緋紅烙印,舔了舔唇,心滿意足地勾唇笑了:「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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