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知眠立刻放下車前的梳妝鏡,就看到脖子上緋紅的一點,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紅玫瑰,格外曖昧。

  「段灼!」

  她氣得臉色漲紅,轉頭看到段灼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又痞又壞。

  這人絕對就是故意的。

  她何嘗不知道段灼的心性,就是吃醋,想換著方式宣誓主權呢!

  知眠瞪了他一眼,「幼稚!」

  「再說一遍?」

  她氣鼓鼓,「今晚不要你來接我。」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段灼笑意更深,「要不你也給我脖子弄一個?我挺樂意的。」

  知眠不想搭理他,推開車門,下了車。轉頭最後看了他一眼,惱羞成怒地甩上車門。

  段灼看她這可愛模樣,低笑出聲。

  往酒店門口走去,知眠撩了撩長發,搭在頸間,遮蓋住脖頸處的紅痕,而後稍微緩了緩臉頰的熱意。

  走進酒店,知眠就看到酒店大廳放置著今天訂婚宴的指示牌,是在五樓。

  她乘坐電梯到達樓層,剛出電梯,就看到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徐司原。

  男人低頭看著手機,單手插兜,站在長廊上。

  知眠猶豫了下,走過去,徐司原側首看到她,臉上挑起笑意,「來了。」

  「嗯。」

  她走到他面前,「司原哥,你怎麼不進去?」

  「我剛在聯繫我們工作室的一個員工。」他把手機放進兜里,「好長一段時間沒聯繫,你最近怎麼樣?你現在很厲害,短短一年就發展成這樣,果然當初我的眼光沒有錯。」

  知眠靦腆彎唇。

  「活創百維還是很重視你的,給了你很多好資源,當初你選擇活創百維,是一個明智的抉擇。」他笑笑,「只是想想我們工作室錯過了你這樣的人才,還是很可惜。」

  知眠莞爾,「其實心創最近還是出了很多優秀的畫手的,我看到你們工作室也發展得越來越好了。」

  「那我們就一起努力。」他勾唇,「差不多時間了,過去吧。」

  知眠點頭。

  兩人走去宴會廳,看到了在門口迎賓的悠悠和她未婚夫。

  知眠笑著和悠悠擁抱。

  「哎呀好幾個月不見了,知眠好想你……」

  「恭喜你悠悠姐。」

  知眠把準備好的訂婚禮物拿給她,悠悠喜笑顏開:「不多說了嗎,不要帶禮物,人來了就好了。」

  到的賓客有許多,兩人熱絡交談幾句,知眠和徐司原便先進去。

  「知眠,你和我們工作室的一起坐吧。」徐司原道。

  她想著反正自己也是一個人,「好。」

  聽到有人在叫「徐總」,徐司原便領著知眠走過去,同桌的幾個畫室的工作人員,尤其是知眠曾經的同事,溫箐,看到跟在徐司原旁邊的知眠,猛然呆住。

  「知眠,太久沒見到了……」

  知眠嘴角點起梨渦,「你們好。」

  溫箐有私底下也在關注知眠,沒想到,短短一年她如同脫胎換骨、破繭成蝶一般。

  從原來碌碌無為的小助理,蛻變成了知名畫手。

  此刻見到知眠,女孩仿佛會發光一般,帶著光芒,舉手投足之間褪去了稚嫩和自卑,更顯得成熟自信。

  溫箐曾經還和同事嘲笑過知眠出來當主筆,能搞出什麼名堂。

  但現在,現實給了她最大的一個耳光。

  溫箐現在在工作室,也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助理,每天朝九晚五,恨才華無法展示,抱怨地過每一天,知眠卻不斷向上走,兩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溫箐心裡不爽,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同桌的人主動熱情地和知眠打招呼,或是出於真心,或是看到了知眠現在的名氣,知眠早已司空見慣,臉上仍舊掛著禮貌的笑,和他們交談著。

  手機忽而振動,知眠低頭看向手機,進來段灼的微信:【好餓,一個人吃飯。】

  她不禁挑起唇角。

  這人還來她這裡扮可憐?

  她回:【接下來一個小時,並不想理你。】

  那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段灼發了一個小貓趴在沙發上,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是從她這裡盜去的。

  知眠腦中自動帶入段灼的臉,違和感太強,她差點笑出聲。

  誰能想到向來冷言冷臉的段灼,私底下竟然還會發這樣可愛的表情包呢。

  知眠的心快化了,趕緊把手機蓋在桌上。

  省得又會忍不住和他聊天。

  手邊的杯中被添上橙汁,她轉頭看向徐司原:「謝謝。」

  男人注意到她剛才的舉動,沉默半晌,淡聲開口:「你和段灼又在一起了?」

  知眠愣了愣,點點頭,「我們前段時間複合的。」

  徐司原斂睫一笑,「挺好的。我還聽我妹妹說過,她之前在工作上遇到段灼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我聽段灼說過。」

  而且巧的是,正是因為這件事,他們才複合的。

  「我那妹妹,以前年輕氣盛,做了太多錯事,後來也不敢來找你道歉,那天遇到段灼之後,還說了很多,其實她對你很愧疚。而我其實也怕你因為當初的事,對我有什麼想法。」

  高中時候,知眠就已經被傷過一次,誰知道去年徐司朦又來作妖,搞得徐司原夾在中間,十分尷尬,也不敢靠近知眠,對她的喜歡,也一直不能宣之於口。

  然而現在,他也徹底失去了機會。

  「沒事,過去了,我也放下了。」知眠看向她,眼底划過一道笑意,「這回是真的放下了。」

  末了,徐司原壓住心底的苦澀,道:「祝你和段灼幸福,你們要好好在一起。」

  「嗯,謝謝。」

  ……

  過了會兒,訂婚宴正式開始,悠悠穿著正紅色晚禮服,在鮮花與奏樂中,挽著未婚夫緩緩登場。

  雖然今天只是訂婚宴,但是聽說悠悠嫁給了一個富二代,一個訂婚宴的排場也很大。

  晚上的酒宴很豐盛,結束之後,知眠和心創工作室的幾個朋友和悠悠說笑交談了會兒,而後離開。

  大家結伴下到酒店一樓,走到酒店門口,外頭夜色茫茫,知眠就看到五米開外,倚在車旁等候的段灼。

  男人眉眼清雋冷然,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如同冰雪消融。

  一如當年少年模樣。

  知眠和旁人告別,而後小跑向他,最後被他攬進懷中。

  「你來多久了?」

  她聞到他身上菸草和薄荷的味道,仰頭眨著星星眼看他。

  段灼垂眸,眼角染上笑意,「等挺久了,怎麼補償?」

  她小聲道:「那我等會兒親親你。」

  段灼揚唇,「行。」

  他給她開了車門,兩人上了車。

  回家的路上,知眠和他講起今晚訂婚宴上發生的事。

  她說著,慢慢想到她的室友,想到梁梔意,感慨自己的一個個朋友,或許也慢慢要步入社會,找到工作,走進婚姻,生兒育女。

  轉眼間她也要大四畢業,徹底告別學生時代,迎接下一個人生階段。

  到時候,每個人所面臨的煩惱,不再是會不會掛科,六級能不能考過,畢業論文什麼時候寫完,考研能不能上岸,而是全新的,未知的煩惱,或許是什麼時候結婚生子,能不能升職加薪,父母如何贍養,孩子如何教育。

  長大,果然有有越來越多的煩惱。

  但好在,她想到有段灼陪在身邊,心裡就安定下來。

  現在,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憂心忡忡了,她靠著自己能獨立,她不用再依附於旁人而生存,更何況,如今她和段灼都變得更成熟,更加相愛了。

  不管發生什麼,他們倆都會互相陪伴地走下去-

  第二天仍是周末,知眠今天沒有工作安排,打算休息一天,於是昨晚段灼就說今早讓她和他一起去俱樂部,他要開個會,等他忙完,兩人就可以去約會。

  知眠在家裡待著也是無聊,而且她也想多和他待在一起。

  於是早晨,段灼接上她去往俱樂部。

  到了後,段灼領她去辦公室,知眠進去,坐在沙發上,打量著他的辦公室,段灼問:「要喝什麼?咖啡還是豆奶?」

  「你這裡有豆奶?」

  她平時早餐最喜歡的就是豆奶。

  「你不是愛喝?而且你又不喜歡苦咖啡。」

  她笑笑,「那我要豆奶。」

  他泡了一杯,拿給她:「你先喝,我去找個資料。」

  「好。」

  段灼走到辦公桌前,知眠喝著豆奶,忽而間聽到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打開,一個穿著格子裙、梳著馬尾的年輕女生走進來,臉上帶笑,手裡拿著一個寶藍色盒子。

  「fire,早上好……」

  女生看到知眠,愣得話語驟停,沒想到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

  段灼轉眸看她,語氣不冷不熱:「有事?」

  女生抿唇:「你昨天讓我做的賽事資料整理,我已經做好了,發到你郵箱了。」

  「嗯。」

  「那個……」女生摩挲著手裡的寶藍色禮盒,臉頰微微泛起緋紅,半晌開口,「你愛吃馬卡龍嗎?我這裡多買了一盒馬卡龍,味道很好的。」

  段灼看著手中材料的視線一頓,幾秒後,抬眸看向她:

  「我不吃甜食,不過——」

  女生眼眸微亮。

  段灼看向沙發上的知眠,「你可以問問我女朋友,她吃不吃。」

  女生聞言,看向烏髮紅唇的知眠,沒想到她竟然是段灼女朋友,頓時怔得說不出話。

  知眠開口,淡淡莞爾:「謝謝我不吃。」

  女生垂眸,握緊盒子,聲音都打了顫:「沒事,那、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飛快關上辦公室的門,溜得飛快。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靜。

  段灼處理完手中文件,無聲瞥向沙發上悶聲喝豆奶、不說話的小姑娘,一眼就猜到了她的情緒。

  而後,他抬步朝她走去。

  知眠喝完豆奶,剛把杯子放到桌上,感覺到旁邊的沙發塌陷下去,她剛抬眸,感覺身子忽而騰空而起,被男人抱到了腿上。

  她嚇得抬手搭住段灼的肩,就對上他漆黑的眼。

  男人懶懶地窩在沙發上,笑得有點得意,「吃醋了?」

  知眠輕哼一句,沒吭聲。

  段灼把她圈在懷中,手指描摹著她的腰肢,語調慵懶:「就一個部門同事,我平時和她的工作交流也不多,吃什麼飛醋呢?」

  她心裡酸溜溜的,「你在你們俱樂部肯定很招女孩子喜歡,去年一整年……是不是有很多女同事給你來送小禮物啊?」

  段灼輕笑一聲,捏了捏知眠臉頰,「小孩兒,你平時還打趣我愛吃醋呢?你說說看,到底是誰愛吃醋?」

  知眠臉頰微熱,就感覺到他坐直身子,把她摟得更緊,在耳畔響起拖腔帶調的聲音:

  「我呢,找對象眼光很高。」

  「除了最好的那個,其他我都看不上。」

  知眠聞言,心底的醋意漸漸消散,男人低笑一聲:「現在還吃醋嗎?」

  知眠心生一動,忽而去咬了下段灼的喉結,微微加重了力道。

  喉結輕微的刺痛感在大腦一刺,某些特別的回憶瞬間甦醒,段灼眼底一暗,見著小姑娘想站起來,他卻一把把她牢牢按在懷中。

  段灼喉結滑動,看著她,眼底晦明難辨,「什麼意思?」

  知眠揚起下巴,咕噥:「你昨天也咬我……我這是扯平。」

  段灼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逃,注視著她,「現在膽子這麼大了?」

  「幹嘛……」

  「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喉結很敏感?動不動就敢咬?」

  知眠感覺到坐著的男人的腿在不斷發燙,她臉頰充血,「我錯了……」

  段灼剛想對她做點什麼,敲門聲響起。

  下一刻,門直接打開,知眠嚇得直接從他身上彈起。

  段灼看到走進來的司馬誠,氣得眉間鎖緊,倒吸一口冷氣,「我讓你進來了?」

  一個諸葛宇進來從來不敲門,一個司馬誠就應付性地敲兩下。

  司馬誠看到辦公室里的知眠,「誒,小酒?」

  知眠臉色紅得快要滴血,「司馬哥……」

  司馬誠看著兩人,猜到了什麼,笑得意味深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不是忘了某些人現在有對象了嘛。」

  「有屁放。」

  司馬誠雙臂抱胸:「小段,你這個態度可不對啊,我們當初可是幫助你追回小酒,你這過河拆橋,未免太不厚道了。」

  知眠笑了。

  段灼抬手拉了知眠一把,把小姑娘重新摟到身邊,抬眼看向司馬誠:「不好意思,我現在只有心情和我對象說話。」

  「……」得,就欺負他一個單身狗。

  「走了差不多了,開會了。」

  段灼揉揉知眠的頭,「在這乖乖等我。」

  「好。」

  段灼起身,和司馬誠走出辦公室,後者講起正事,「對了,這文件給你啊,等會兒開會的時候,你記得看看,特別是這個通知……」

  段灼雙手插兜,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司馬誠講完,而後轉頭看到段灼脖子,眉頭微皺:「誒,你脖子怎麼了?怎麼紅紅的?」

  段灼微微一愣,猜到了什麼,眉梢染上笑意,手指撫了上去。

  司馬誠一臉疑惑,擔憂問:「你這是不是過敏了啊,還是被什麼蟲子咬了?這季節蚊子開始多了,我要不給你拿個藥塗一下?」

  「……」

  段灼無語,轉眸睨他:「這是情趣,你特麼才被蚊子咬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