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凌雲志的最後三天(四)
周九易此人,怠惰懶散,不干實事,哪怕真有什麼他必須做的事堆到了眼前,他也得想辦法再拖一會兒。
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吃喝喝,泡泡溫泉,看看美女,逗逗樂子。
他本來應該是最隨波逐流,不問世事,一切都是愛咋滴咋滴的那種妖怪。
但實際上,他卻對信命之事,最為厭惡。
如果他也信命,那命運的選擇早就讓他化為塵土,和那些無知的先天大妖一起,化為歷史的塵埃了。
連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會留下。
他會完完全全的死去,就像很多已經記不起來的妖,和那些虔誠的追隨神的腳步,卻在猝不及防中死掉的仙人。
老道士終於把話說完,看向他的目光充滿希冀,事實上,如果周九易也沒有辦法,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就像他聯繫凌雲志父母時說的那樣。
沒救了,等死吧,養你家姑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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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易當然不會因為一個期盼的目光,就生出幫忙的心思。
無奸不商,無商不奸,讓他免費白打工的事,是不可能的。
「你懂我的規矩,老道。」周九易的話,或許有些殘忍,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古往今來,他這茶館開了這麼長時間,如果每個人都因著可憐的慘事來找他,他該怎麼辦?難道每個人都無償去救嗎?
能救的人,自然是有能救的價值。
「我懂,我懂得規矩。」老道笑開了一朵菊花,他不怕他這個表現,就怕他無情的不發一言,如果周九易一直都不說話,那就說明要麼這事他不想管,要麼就是這事他管不了。
「醜話先說前面,勿謂言之不預也。」周九易的手指在桌子上沾了點水,劃著名龜甲,又在算著什麼:「第一,你得把你那個小徒弟領到我茶館來,看不到人,什麼都說不好,我也不能確定,這事我行不行。第二,這代價不能你來付,要麼他自己來,要麼他家人來,你不行。」
「這……」老道士面露難色,他哀求道:「我都瞞了我那徒兒這麼多年了,現在突然讓他知道,他根本就接受不了,而且萬一最後救不得,還不如讓他什麼都不知道的去呢。」
「那就讓他來茶館,能救我再說,不能救,你就當是帶他來我這裡喝杯茶,別的,我一概不提。」周老闆也不是不懂變通的人。
「第二條……」老道舔著牙縫,他一遇到難事,就喜歡這麼幹,雖然看上去不怎麼文雅,但人在這時候,也管不了太多了。
「這代價真的不能我來付嗎?」老道倒不是覺得自己的徒弟和他家人不肯,而是覺得一個普通人的家庭,根本付不起茶館的代價。
「不用擔心。」周九易不用看,也知道老道心中想的是什麼,開茶館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我要的代價,他絕對付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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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老道長走後,溫茯苓背著貓包回來了,她給周老闆又帶了自己家鄉的另外的特產,水庫烤魚和悶燒河魚子。
周老闆依舊吃的很香,這兩個都屬於大味之物,一個辛辣,一個醬香,溫茯苓回來後,趁著加熱的功夫,給周老闆悶了一大鍋白米飯,這兩個菜都特別下飯,所以飯得多做一些。
周老闆很喜歡烤魚裡面的土豆塊,土豆糯糯的,外表已經出沙了,吸收了烤魚的鮮美和佐料的香氣,味道比平時的菜略咸一些,陪著一口無味的大米飯,最顯風采,那土豆最裡面的地方,顯露出一點本我的味道來,更是點睛之筆,這一口下去,周九易直接瞪大雙眼,開始瘋**飯。
魚月初沒吃,只是就著周老闆的吃相,喝著花茶,她看著溫茯苓問:「今天我教你的,用上了嗎?」
「啊……這個嘛……」溫茯苓本來高興的小臉,頓時垮了:「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對不起嘛。」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魚月初心裡早有預料,此時聽溫茯苓一說,更是有早知如此的感覺,她伸手摸摸茯苓的頭,勸慰道:「沒事,下次再說,還有機會的。」
「對呀對呀,下次還有機會的。」周老闆乾飯之餘,還不忘插一嘴。
魚月初聽到他這話,一扭頭看他吃飯的樣子,又氣不打一處來,她恨恨的說道:「有些人答應了又不做事,就知道吃飯!」
周老闆臉皮厚,聽到了臉都不紅一下,他把碗裡帶著醬汁的飯扒乾淨,振振有詞:「誰說我不做事了,我只不過是在蓄力。」
說完,把碗遞給溫茯苓:「再來一碗。」
魚月初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氣了。
溫茯苓作為一個新員工,雖然心裡是著急的,也希望周老闆趕緊出手,不要再讓她這麼提心弔膽的過日子了,但她也知道,這事急也急不來,畢竟神神鬼鬼什麼的,之前的20多年,都未曾出現在她生命中,此時雖然身處怪堆里,卻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態度,讓她無法融入。
「我去給樓上的小姑娘沖羊奶粉了,你們慢慢聊。」給周老闆盛完飯,溫茯苓指了指樓上,順路溜走,走的時候還不忘帶走自己家的小饅頭。
「喵?」小饅頭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也餓了一天了,聞見飯味早已坐立不安,在外人面前,他是慫貓一隻,在自己熟悉的溫茯苓面前,就不是這回事兒了。
簡稱,窩裡橫。
溫茯苓回到屋裡,先是給自己家的小祖宗弄了吃的,然後把準備好的貓砂盆,貓窩弄好,然後趕緊隔壁的小姑娘沖羊奶。
等等,那個小孩雖然是貓妖變得,但是已經三歲大了,是能吃食物的吧?
可月初姐說她的妖齡還是嬰兒,那就是得喝奶啊?
溫茯苓原地凌亂,最後決定再帶一包原本給小饅頭賠禮道歉的貓罐頭,出門找小黑貓阿玄去也。
她沒看到自己背後的小饅頭,眼睜睜看著自己把屬於他的罐頭,拿走時不敢置信的眼神,和決定要給自己好看的決心。
溫茯苓,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