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凌雲志的最後三天(三)


  有些人天生情商低,不會說話,這是事實。

  但這樣的人,往往說之前,認識不到自己的問題,只有在話從口出後,看到聽到話的人,臉上露出的不快表情,和異常的舉動,才後知後覺,明白自己又說錯了。

  這樣的人類,一般朋友很少,剩下的都是能夠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好人,擁有一雙識人慧眼。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說話難聽的傢伙,很強。

  (你想想呀,總說錯話還能活這麼大,能不強嗎)。

  周九易和老道長嚴格來講,並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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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能說明,這個傢伙的確有兩把刷子。

  「月初姑娘,我不是說你的茶泡的不好,而是還有進步空間。」老道長試圖往回找補,可現實卻是越描越黑。

  「道長,喝茶,喝茶。」

  魚月初也不氣了,試圖用茶水堵住他的嘴。

  「那周老闆什麼時候下來呀?」老道長拿起滑板,左顧右盼:「我怎麼沒看到充電口,能給我充個電嗎?」

  魚月初微微一笑:「這有何難?」

  給老道長倒茶之後,她站起來接過老道長的電動滑板,纖纖玉指輕輕一點,那滑板一下子點就滿了。

  老道長眼睛一亮:「月初姑娘,你這能力太棒了,要不你在茶館兼職充電吧,物盡其用啊!」

  魚月初突然後悔幫他充電了。

  再單獨和這傢伙在一塊兒,自己怕是要氣死。

  能把鬼氣死,老道長的嘴也是厲害。

  「道長你稍等一下,我去喊老闆。」

  魚月初來到前廳背後,周老闆的辦公室里,周老闆仰頭打著瞌睡,他睡著的時候看上去人畜無害,一點也不可惡。

  即使月初平時沒少看到這張臉,也覺得睡著的周老闆,真的很英俊。

  長在她審美點上的那種英俊。

  她像著了魔似得,伸出手摸了摸周老闆溫熱的側臉。

  很光滑,還挺好摸的。

  就在魚月初摸著周九易側臉時,周九易突然睜開眼睛。

  本來周九易就不用睡覺,這打瞌睡時,也沒有真的睡著,只是在閉目養神而已。

  剛才魚月初進來時,他只是拖延症又犯了,沒想到魚月初伸手摸了他的臉。

  「手感好嗎?」周九易睜開眼睛,盯著他問道。

  魚月初一時沒反應過來,手也忘記抽回來。

  周九易看她沒反應,也伸手蓋住了魚月初的小手,大手覆蓋住月初的小手,氣氛忽然之間變得曖昧起來。

  周老闆的手不是只放在那裡,而是輕輕摩挲,他的手溫柔的撫摸著月初的手,雙眼盯著她,不多時,魚月初的臉就紅了。

  雖然經歷很多,從大明時一直到了現在,見多識廣,但本質上,月初的心裡還是很保守的,從未和異性如此親近過。

  正當她想說什麼時,門口傳來老道長的喊聲:「月初姑娘,周老闆,你們怎麼還不出來呀?」

  屋子裡二人之間的曖昧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魚月初匆匆忙忙將小手抽回來,急忙出了屋,胡亂答應了一聲,照了鏡子,那紅暈已經褪了,只是那熱度還在。

  周九易這廝,也不知道是臉皮太厚,還是剛才屋裡的事對他而言,不值一提,他也出了門,直奔著前廳,不客氣的倒了杯茶,咂咂嘴,一臉回味無窮。

  「周老闆,你都喝了這麼多年茶,居然還能這麼享受,佩服,佩服!」

  周老闆憐憫的撇了他一眼,這廝當了一輩子道士,白活一把年紀,現在還是童子雞,沒救了。

  老道長看不懂周九易眼神的含義,仍自說自話:「我就不行啦,很難對一件事保持太長時間的熱情。」

  周九易沒好氣的說:「行了老道,別叨叨你那些陳年舊事,找我幹嘛,有屁快放。」

  「你好好說話。」魚月初走到桌邊,給二人換了壺新茶,白了他一眼。

  「沒事沒事。」在周老闆面前,老道長不喊多說話:「這次來還是為了我那小徒弟。」

  「我都說了,你那方法治標不治本,沒用的。」周九易知道,這老道雖然看上去愣頭愣腦,說話總是像沒上過學似得,出口就得罪人,但心地善良,柔軟的很,平生最好多管閒事了。

  就他那個叫做凌雲志的小徒弟,明明和他非親非故,他偏偏要把那孩子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也是仗著自己修為高,命數長,給那孩子多續了9年命,可都是些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以老道的能力,能給本應死去的人,續了九年命,已經算是極限了。

  九為至尊極數,不要說是塵世之人,便是三途界的妖族,和那地府中人來,能給活人續命九年,那都是平時吹牛的資本,出門喝酒的本錢,但即使那些人能做到,他們也不會做。

  因為這需要用續命人本人的壽命去換,以十年,換一年。

  哪怕是摯愛親朋,續命之前也要思索厲害,再三斟酌後才做決定。

  也就是老道了,傻不拉幾,非說自己和人家有緣,強買強賣似得,啥好處都得不到不說,將來還可能落下埋怨。

  周九易不客氣說:「你給人家續了九年命,到現在做不到了,人家沒反過頭來,咬你一口?」

  正所謂升米恩,斗米仇。

  不要低估一個人的善良,也不要高估一個人的醜惡。

  「我也不傻,」老道搖頭晃腦:「這一家人我都算過的,家族企業,正經買賣,為人正直善良,屬積余之家。」說到這兒,老道也很是鬱悶:「我那徒弟,是寶馬金鞍的命格,本應壽終正寢活到80多,可不知道為什麼,從小體弱多病,這樣好了,又開始得下一種,雖然沒什麼大病吧,但最多同時能得9種,真是奇怪。」

  對於老道自己覺得不傻,周九易持保留意見,他對老道的徒弟不怎麼感冒,興趣缺缺,只是喝茶聽著老道叨咕,不發一言。

  寶馬金鞍的命格又怎麼了,人的命數是會變化的,今天他好命,明天他做了孽事,自然會有天意來教訓他。

  很多人含著金湯匙出生,他們出生時,甚至連時辰都是找大師算過的,就是為了一個好的開始,好的命格。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一切都好像是命中注定的,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嗎?

  周九易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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