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母親
太極茶館每天早上吃飯的時候,都是人最齊的時候。
也是大家最放鬆,最和諧的時候。
但是今天早上,大家坐在一張大圓桌前,雖然都在好好的吃飯,表情也沒有不對的地方,說話也一如既往的沒營養,但就是不對勁。
踏雪抱著妹妹姍姍來遲,臉都沒好好洗,只是囫圇擦了一把,最後一個坐下才和大家打招呼。
「不好意思了各位,早上起遲了。」
踏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他不是一個喜歡賴床的妖怪,只是外面的天氣太冷,貓族又是一個遇冷則困的族群,這冰天雪地的環境激起了他的肌肉記憶,再加上小孩子嬌嫩,昨晚有些低燒,雖然在這茶館裡,有萬能的小精怪照顧著,可他一晚上起了好幾次去看妹妹,放心不下。
魚月初對他微笑著點點頭,一臉當了長輩般的慈祥,木夕夕敷衍的笑笑,像是要哭了,溫茯苓低頭喝粥數著米粒,周老闆最正常,和往常一樣瘋**飯,看不出來什麼。
燕小憐真的很可憐,他就坐在踏雪左手邊,眼睛都要抽筋了,踏雪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於是他心懸著,看著踏雪無知無畏的踩了雷區:「今天有什麼新鮮事?怎麼感覺大家有什麼事瞞著我?」
踏雪說著說著,自己腦補了沉重的事情:「莫非,是三途界出了什麼事?是…我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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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發生了些事,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周九易吃飽喝足,擦擦嘴接話道:「不過和你的猜想,也有那麼一丟丟的關係。」
踏雪畢竟還是少年妖怪,雖然他活的比在座的人類都要長,但畢竟活的還是相對單純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踏雪急道,他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妹妹阿玄,伸手捂住了小姑娘的耳朵,再次沉聲問道:「周老闆,你說吧,我能挺得住。」
周九易擺擺手說道:「踏雪啊,我需要你回倪傲洲一趟。」
踏雪表情堅毅,看了一眼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妹妹,點點頭:「請說。」
踏雪畢竟是一方領主的兒子,雖然單純了些,但到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周九易雖然吃飽了,但是作為一個專業的乾飯人,看到踏雪還沒吃一口飯,就要不吃了的樣子,很是不滿意:「你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就算自己不吃,妹妹也得吃,阿玄本來身子就弱,還是小孩子,一頓不吃對大人來說沒什麼,但是對小朋友來說,這很重要。
踏雪蔚藍色的眼瞳里都是對未知的擔憂,但他還是好好的履行了一個哥哥的責任,把阿玄餵飽了才吃自己的飯。
等他吃完了,這飯桌上的人們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了。
「抱歉。」
踏雪已經加快了自己吃飯的速度,沒讓周老闆等太久。
「喝點水,」周九易好心的給他遞過去一杯水,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很有可能會讓他把剛才吃的飯卡在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現在喝杯水,好往下壓一壓。
「來,夕夕,你也過來坐著聽。」
剛要說話,周九易就看到門口探頭探腦的木夕夕,雖然這妮子已經是妖王夫人了,但壞習慣還是改不了——喜歡偷聽別人說話。
她這個破毛病,也是周九易招人時不要好奇心重的員工的原因之一。
木夕夕從門口乖乖的走過來,看了眼踏雪,這個年輕的貓貓臉上儘是對她的不屑,她也不惱,只是從周九易背後,對踏雪做了個鬼臉。
你以為你很可愛嗎?踏雪厭惡臉。
有老闆就是可以為所欲為。木夕夕乖巧的坐在周九易邊上,絲毫不在乎這個年輕的貓貓崽。
「踏雪,今早上阿喵…你父親給我訊息,現在倪傲洲已經無事,你可以回家了。」
「那阿玄……」踏雪猶豫道,他覺得周老闆不可能只是說這個,這個消息昂米奧也和他通訊說過,所以沒必要鄭重其事的再重複一遍。
「阿玄還是留在茶館裡。」周九易看向木夕夕,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回來,就給我幹活,以後兩隻貓崽都由你照顧。」
「誒?為什麼?」
「不行!」
木夕夕和踏雪同時出聲反對,周九易並沒有被他們帶入節奏,而是自顧自的說:「踏雪,其實昨天我得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們洲有關,但是我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什麼事?」
周九易這麼說,踏雪當然要問了。
就像你無良的朋友故弄玄虛,總是在告訴你什麼事情的時候說,『我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要聽那個?』,一般情況下,我們都會被吊起胃口,兩個消息都聽。
所以現在,踏雪被吊起胃口,連和木夕夕較勁都顧不上,只想聽到周老闆的話。
「你回去告訴你家阿喵。」周九易看上去並沒有多慎重,懶散的坐姿,平淡的語氣,就像嘮家常:「思明洲馬上就要亂起來了,他的人最好從思明洲撤回來,別到時候想撤,就來不及了。」
踏雪有些好奇:「思明洲的領主是那個小白,她的手下儘是些貌美英俊的男妖,一個個愛她死心塌地,如痴如狂,對她忠心耿耿,雖然她仇家遍地,死敵更是多如牛毛,但那些手下一個個都是精兵悍將,為她甘願赴死的妖,那些人根本都見不到小白的面就被殺死,除非小白自己想不開,誰又能亂了思明洲?」
「更何況她本身也是極強。」踏雪想了想,補充說道:「雖然她是我不喜歡的傳統妖怪,但也得承認,她不管是本身還是下屬,都是會被人動搖的,思明洲會亂?我不信。」
「我說它會亂,那肯定是有亂的道理。」周九易不動聲色間,握住了木夕夕的手,然後輕輕摩挲她手上的凍瘡和老繭,很是溫柔。
「因為小白死了。」
無視踏雪震驚的神色,周九易抬起木夕夕的手,這一刻,只有木夕夕能感受到來自周九易的壓迫力。
「你的母親死了,夕夕。」周九易不客氣的俯視著木夕夕,看她早有預料的眼神,心沉沉的落了下去。
「你為什麼一點也不驚訝?」
「你和朱野,到底瞞了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