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倆個人的被窩裡就是熱(暖)
徐集沒跪,盤腿坐在蒲團上,聞著那鼎爐里不斷的香火,心口那團躁意,這才稍稍緩和沖淡了些。
柳云云造謠誹謗,這牢是要坐定了的。
陸琴打她一巴掌,十日拘留也沒得商量。
不但如此,安排記者造勢,對柳家的服裝公司進行打壓,接下來還有一系列的操作等著,不過倆個月,就能使得柳家的企業縮減損失一半,粗略估計七千九百多萬......
用柳云云的話來說,這只不過是件小事,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怕不是又要說一句,欺人太甚。
徐集倒全然沒覺著太甚,這一年她脾氣已經收斂很多了,若是換在三四年前,再換個場地,就柳云云這種沒眼滋事的,當場不打個半死就是幸運了......
她之所有心有鬱悶煩躁,大概是明知違了老和尚日日念叨悉教的佛言慈悲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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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如何?
要不是在北城,要不是礙於她身上還穿著秦北高中的校服,她還能更加太甚。
世尊神鬼瞎眼,她能重活一遭,不是讓她再受委屈不公的。
若好,報之。
若惡加之,加倍還予。
徐集腦子裡亂七八糟,也不知坐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振動,強迫拉回了她不知飄遠何處的心緒。
來電顯示——進口白兔。
徐集扶額,揉了揉有些困意的雙眼,一邊接聽了電話:
「怎麼了?」
「徐集。」
電話里那端的乾淨聲線輕叫著她的名字。
這一聲念,徐集只覺那聲音像是順著耳廓,鑽入了她的心扉,一下便疏散了她的躁意。
不過徐集嘴上沒什麼好態度:「有屁就放!」
電話那端磨蹭頓了幾秒才回:「我現在在露山寺的大門口。」
徐集:「......」
...
徐集開了側院的門,一出現在圍牆的拐角處,蕭尤立馬抬手招呼。
徐集上前,剛想問他怎麼會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蕭尤率先:
「徐集,你先借我一百三,我不夠。」
打了個出租,三四十多公里,這麼晚了又是上山,一筆巨款啊!
蕭尤說這話時,計程車司機還站蕭尤身後,多看了幾眼徐集的光頭,以及她身上的校服。
徐集喪著一張臉,想操蕭尤的心都有了。
儘管不情願,徐集還是掏出手機,掃碼支付後,看著計程車掉頭下山,這才對蕭尤作聲:
「你特麼是我的報應吧!」
作孽太多,派蕭尤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白兔來壓榨她。
蕭尤挽唇一笑:「記帳,我會還你的。」
路燈暖黃,落在蕭尤臉上,像是渡了一層甜甜的蜜糖似的,似要將人給甜化了不可。
徐集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更加難看,卻又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不再看蕭尤那張蠢臉。
徐集往前走著:「男孩子在外要好好保護自己,以後大晚上的別一個人去偏僻的地方。」
尤其是蕭尤這種可攻可受,長得好看的男孩子。
蕭尤在後面跟著:「你不也是這麼晚了還來這麼偏僻的地方。」
徐集:「我不一樣。」
不管是色還是財,誰敢劫她?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徐集回頭看了一眼問。
她跟群里發過消息了,說今晚回家,就不會宿舍了。
蕭尤:「上完課後,我去派出所了,說一個姚警官送你回去了,我想找他問點情況,所以就在派出所等著,他回來告訴我你來露山寺了......」
如果直接問徐集,她肯定不會透漏多說什麼,大概只叫他不要多管閒事之類的。
徐集:「那你跟著來幹什麼?」
蕭尤沉默著,沒著急作聲了。
徐集察覺到背後的腳步沒跟上,回頭看了一眼站原地的蕭尤。
蕭尤突然說及:「徐集,你是不是很難受?」
突然被人針對謾罵,污衊詆毀,又被柳云云的母親打了一巴掌......
這一切,全都是靠徐集一個人去支撐反擊。
她但凡要是沒點能力本事,豈不是只能受著了?
徐集看著蕭尤的眼睛,莫名陷入,腦子一片空白,有些恍惚了。
山裡的涼風吹拂而過,帶動著那圍牆內的榕樹樹葉沙沙作響,撩撥著於月光投射照映在圍牆上黑色的影子,同時,也吹酸了徐集的鼻子。
徐集低頭,拇指拭了一下鼻尖,調整抑住,再抬眸時,桃花眼尾略彎,有些沒好氣:
「我難受什麼,只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丑,現在在派出所後悔難受的,又不是我!」
說完轉身,步子邁的很大。
眼角餘光瞥向圍牆緊跟其後的影子,嘴角的弧度加大,難得如此愉悅。
老和尚雖說憐愛慈悲,每每生病亦或是受點什么小傷,老和尚也只是搬出佛說那類,說什麼勞其筋骨......
這還是頭一遭,有一人問及,她是否難受。
......
十年前露山寺翻修擴張時,徐集便自費腰包,於佛寺後院,菜園的角落,蓋了間單人的小屋。
鑰匙在房頂左角第二片瓦片下。
徐集把蕭尤帶進去後,輕熟的打開門邊一個六十公分小書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打火機和蠟燭,點上後,這才跟傻站在門邊的蕭尤出聲:
「明天蹭採買師傅的車下山,五點多就得起,早點睡。」
蕭尤順勢看向靠牆而放的唯一一張床,「嗯,你幫我拿套被褥,我鋪地上。」
「我很久沒住了,東西差不多都清空了,你睡床,我習慣熬得晚,趴桌子上眯一會就成。」
要不是蕭尤突然來了,她這會大概還在佛祖前坐著,那般浮躁,怕是能坐一夜......
蕭尤哪好占了別人的位置,徐集已經夠照顧他了。
他率先拉開椅子坐下,「我也不太困,你先睡吧!」
徐集可沒那個扭捏,去爭這種誰睡床的雞毛小事,反正她先讓在前,蕭尤不承,那她何必爭受這點小罪。
蕭尤眼見著徐集往床上一坐,脫了鞋就往被窩裡鑽。
剛躺下立馬又坐起,脫了自己的上衣,露出裡面的灰色背心,把上衣鋪在有些潮味和灰塵的枕頭上,這才繼續躺下——
桌上燭火昏暖,偶有一點小風從窗戶縫隙里吹進,便如少女,搖曳著她曼妙的身姿,似千般情愫要告知。
房間略寂靜了一會,靜得蕭尤自己的呼吸節奏率先亂了。
沒一會,蕭尤還是忍不住:
「那個送你上山的姚警官說,你跟他說你露山寺是你的家?」
看手機的徐集沒絲毫要遮掩隱瞞的意思:「嗯,不然你覺得誰剃光頭還點戒疤?」
她本就是無家的和彌。
露山寺於她,不能算作真正意義上的家,更像是一所心安的依靠和歸處。
蕭尤背對著燭火,一雙瑞鳳眼全系在了徐集的身上,他有些不自禁脫口:
「徐集,你身上到底都發生了怎樣的事?」
媽死了,爸癱了,妹病了,現在又出身於露山寺,有著一處大別墅,上著秦北這樣的貴族學校,卻終日裡為錢奔走,斤斤計較......
這話讓徐集來了些許興趣,她側身看著對面的蕭尤:「怎麼、你很想知道?那要不玩坦白局,各自坦白不好言說告知的秘密?!」
蕭尤:「......」
他突然沉默沒再作聲了。
徐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拿起手機。
這個傻子喲,連敷衍唬弄都不會。
蕭尤有些出神地看著徐集,突然很想問,要是有天,他的秘密守不住了,她會生氣他的欺騙嗎?
正想著,生理反應襲來,蕭尤捂住口鼻,忍不住打了一個阿秋。
徐集有些無奈地瞥了一眼桌前的小白兔,身子往裡挪了挪,讓出小半位置來:
「夜裡山上涼的很,你過來擠一下。」
就蕭尤那瘦弱白嫩的小身板,這要真熬一宿,明兒指定感冒。
蕭尤頓滯,連忙拒絕:「不用,我不冷,我趴桌上睡就成。」
徐集沒啥好耐心:「你要是感冒,還得我花錢,趕緊麻溜的,難不成還要我請你?」
蕭尤:......
這,雖然勉強能擠下,但他從記事起別說跟除了師傅以外的人同床,就是同屋也沒有。
都給了徐集。
她開太多先例了。
蕭尤有些不自然的彆扭靠近,就在他掀開被子一角,先睡徐集身邊時,徐集眼神一下轉換,蕭尤立馬僵住沒動了。
徐集發話:「大哥,睡那頭去。」
本來床就不大,再都擠一頭,那不是連翻身動一下都不成了。
「哦。」
蕭尤放下那角被子,掀開另一頭的,躡手躡腳的鑽進了被窩。
徐集眼見著蕭尤那個緊張喲,腳都沒蓋住被子,搭在了床邊沿的那條線上,繃緊著雙腿,連近一分都不敢。
徐集有些好笑,也確實笑出聲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緊張,都是男人,你這樣搞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似的。」
雖然她也只是小的時候跟老和尚他們擠一個通鋪上,但徐集穿了這麼久的男裝,什麼男女之防,什麼羞澀,早他媽隨著紙尿褲一起丟了。
蕭尤:「......」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緊張,他也不想這麼緊張啊,但控制安撫不住自己。
好在徐集也不去管他了,他繃緊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卻還是不敢動。
「徐集。」蕭尤叫了一聲。
「嗯。」那頭的徐集懶懶應下。
蕭尤:「.....那要是王鍇肖原野他們都來了,或者來的不是我,你們也這樣將就嗎?」
「不會,我會讓他們原地再打車回去。」徐集想都不想直接脫口。
蕭尤嘴角正上揚之際,只聽徐集補了句後話:
「畢竟他們不差錢,我只是不想再給你掏回去的錢。」
蕭尤:「......」
不愧是你。
他是在期待什麼啊?
「徐集,你放心好了,我叫張叔給我找了別的兼職,我會努力賺錢,到時候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呵。」徐集不屑,能還上補齊她的虧空支出就不錯了。
蕭尤:「徐集,你的夢想是什麼啊?」
徐集敷衍搭茬:「有錢啊,有很多很多錢,讓我餘生都活在到死都花不完的煩惱惆悵中的那種。」
蕭尤:......
這就...他得努多大的力才能滿足徐集的煩惱標準啊!
「你怎麼不問問我?」
「你?」徐集有些不屑:「你不就想著在道觀里終身養老?」
蕭尤:.....
好吧!
他確實還想回道觀。
只不過,他想問問某人,若衣食無憂,作知己好友,願否與他居於深山之中......
沒過一會,蕭尤又念:「徐集......」
徐集不耐打斷:「你屁話好多,睡就睡,不睡就滾出去。」
瞅你那蠢樣,找的都是什麼沒營養的話題。
蕭尤:「.......」
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也不知道這麼睜眼熬了多久,徐集不知道抓了個什麼東西,打掉了桌上的蠟燭,蠟燭掉落在水泥地上,房裡唯一的光亮滅卻,除了耳邊那些蟲鳴聲,別無其他。
沒一會,徐集像是翻了個身,蕭尤只覺著自己手臂好像被什麼碰了一下,緊跟著,徐集一聲輕喚:
「蕭尤?」
蕭尤糾結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應。
這一矛盾遲疑,碰著他胳膊的那腳,竟然直接往他身邊湊乎鑽進。
她先天體寒,冬不懼寒夏怕熱,一雙腳常年都是冰冷的。
這小道士身上熱乎,用來暖腳倒是舒服。
蕭尤臉上有些發燙,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心跳地更是快了。
果然倆個人的被窩裡就是熱。
好一會才稍稍平和些,這才察覺,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貼著他腰間的那雙腳的冰涼。
他靜靜等待,約莫不過半小時,蕭尤被外的手輕輕鑽進裡面,把自己上衣撩了起來,再往下輕扯,蓋住了那雙冰涼的腳,讓它更貼他暖和的肌膚......
徐集神經衰弱,本來還沒睡沉,蕭尤撩衣服時她就有所察覺了,全然沒想,他居然會這樣......
老和尚慈愛,冬天她的腳冷如冰,老和尚便把襪子放在火爐的邊上,燙熱了給她穿上......
她怎麼也沒想,這輩子還有能為她捂腳的人。
做兄弟做到小道士這份上,也算她沒白花那些錢,沒白罩著他!
徐集全然在為兄弟之情感動不已,全然不知腳那頭的蕭尤心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若是那燭火還在,哪怕昏黃,也定能看出他的一片異樣。
有小道士心甘的暖著,徐集全然沒了顧忌,小腳肆意,往蕭尤的腰腹上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