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地底的東西
謫仙臨世。
傲然出塵。
仗劍在手,四十五度角抬頭仰望天空,眼瞼下垂,眼睛半眯,透出一點憐世情懷。
片刻間,方休白營造出一副仙人派頭。
他在等,沒錯……
等見證者捧著臉,一副花痴樣,恭維一番,他好大手一揮,指點江山。
不過,他失望了。
薛新柔冷冷挑眉,反倒是看笑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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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兄弟倒是滿臉興奮,不是對著他,是看薛新柔。
「哥,我還是第一次見時間元素。」
「我也是,能暫停時間。」
饕餮兄弟對視一眼,看出對方眼中的火熱,旋即又暗淡幾分,他們同時嘆息道:「可惜我們不會,不然抓獵物一抓一個準。」
兩兄弟邊說,口水有了流出的跡象。
方休白訕訕笑了兩聲,摸摸腦袋,收了擺的姿勢,瞥了一眼饕餮兄弟,「口水擦一擦。」
說罷,走到黑甲怪物屍體旁邊。
只見怪物的眼部血肉被劍氣攪碎成泥,血腥味撲鼻。
挑落鎧甲,怪物真身顯現出來。
並非是怪物,就是人。
鎧甲包裹下,看不出裡面人的情況。
方休白四人擊打在鎧甲上並非沒有造成傷害,裡面人的骨頭折斷,血肉凹陷破壞,不知為何,生命力如此強大。
這些黑甲人身體在這種情況下,依然存活著,孜孜不倦的攻擊,非常奇怪。
這讓方休白想到了被饕餮兄弟吞食掉的活屍。
黑甲人是活屍的升級版。
就在這時,攪碎眼部突然升騰起一道道殷紅煙氣,幾息後殷紅煙氣消散,融化空氣。
隨後黑甲人屍體快速腐爛變黑變臭,沒幾秒,只剩下皚皚白骨,白骨上沾著血肉腐爛乾涸後留下的黑塊。
方休白四人沉默,只覺渾身發涼,這是什麼邪異手段。
他甚至懷疑,小狐狸身上的鬼力不驅除,也會變成這幅模樣。
田夏的雙手也是證明,她未修煉,沾染上這奇怪鬼力,瞬間手掌腐爛,朝全身蔓延開來。
「嘔嘔」
嘔吐的聲音響起,是饕餮兄弟,兩人互相攙扶著,彎腰乾嘔了半天。
最後不知從哪變出一團水,不停的漱口,邊漱口邊罵罵咧咧的。
「幸好沒吃這玩意。」
「得鬧肚子吧。」
薛新柔:「……」
方休白:黑人問號臉.JPG
你們吃的活屍不比這好哪裡去……況且,你們沒有嗅覺嗎?變身成凶獸腦袋時,那腥臭的血腥味,你們是聞不到嗎?
方休白吐槽之魂壓抑不住。
「哎,噁心壞了。」饕餮東西繼續叫苦埋怨。
「哥,我需要多吃點其他的補一補。」
「可惜不在安縣,攢的糧食,幾口就沒了。」
「那吃人吧,吃邪祟吧,吃妖物吧,吃啥都好,就是不能吃著黑甲,容易犯噁心。」
饕餮兄弟打定主意,視線移到方休白身上。
恢復頑皮少年模樣,叉著腰,笑嘻嘻的。
「世子殿下,也是聽聞一些傳言而來嗎?」
「黑甲軍,皇帝近衛,真沒想到是內里是這鬼東西,不知道裡面藏了什麼。」
「還能什麼,定是秘寶。」
饕餮兄弟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有給方休白說話的機會。
臨了,饕餮兄弟踏步上前道:「世子殿下,我們還欠你一個人情,要用嗎?助你一臂之力,幫你奪得秘寶,你肯定很希望拿到吧,畢竟你很憎恨皇帝的。」
「……」方休白:「為什麼會憎恨皇帝?」
「不恨嗎?」饕餮兄弟天真極了:「貶到這鬼地方,你不恨他嗎?」
饕餮兄弟說完,吸了吸鼻子,「有恨意呀。」
方休白:「……」
能一樣嗎?這是對皇帝老兒的人抓走許寸草的不滿。
兩人思路過於跳躍,方休白有點跟不上。
不過,蒼雲山一行,要是能有饕餮兄弟的幫助,會多幾成把握。
那凶獸腦袋的怪異,還在他腦海里抹除不掉。
方休白清清嗓子,沉穩道:「好,有勞兩位幫助了。不過,不用再叫我世子殿下,直呼其名便好。」
饕餮兄弟對視一眼,眼眯成縫,看著很興奮:「好!」
方休白看了看薛新柔,見她沒有提意見,便將拯救狐狸一族的事情告知。
饕餮兄弟笑著道:「不瞞世子……你說,我們奉師門命令前來,不為秘寶,為能給蒼雲山里一些妖獸提供幫助和保護,畢竟有的妖獸雖算不上和善,但也沒怎麼害過人。」
方休白眼裡透出一絲疑惑。
饕餮兄弟尷尬一笑,道:「吃,是順便的。」
閒話少敘,四人一番討論之後,便打定了主意,偽裝成黑甲人,潛伏進山脈深處。
因鎧甲是覆蓋全身的,偽裝的難度小了許多。
不過有兩點,一是眼睛,黑紅色,黑色較多,紅色較少。而這紅色也是控制黑甲軍肉體爛成泥,而依然不死的關鍵。
眼睛裸露在外,需要做一些偽裝。
並不難,施展些手段變成。
最主要的是第二點,黑甲怪物的爪子,不是人形的,是獸類的,表面覆蓋鱗片,看著極為可怖。
爪子同樣不在鎧甲覆蓋下,這就有點難倒他們了。
幻術倒可以實現,但指不定會遇到什麼厲害角色,很容易被拆穿。
薛新柔和方休白沉默了。
兩人並沒有辦法。
饕餮兄弟對視一眼,頑皮笑著道:「我們倒有辦法,不過莫嫌棄了。」
說著,饕餮兄弟里的一個張大嘴巴,有碗口大小,右手伸進口裡,整條手臂沒入進去,看肩部擺動的幅度,明顯手是在身體裡尋找著什麼。
片刻功夫,饕餮明顯臉色一喜,想要開口說話,只聽「咔嚓」一聲,手臂被咬斷,他的話也說了出來:「找到了。」
但是手斷了。
斷手自行活動,直接從身體裡掏出來兩片沾著粘液的鱗片。
饕餮念出法術,水球出現,大肆沖洗一番,鱗片乾乾淨淨。
是墨綠色的,有銅錢幣大小,看不出有何古怪稀罕之處。
「給,貼在手背上。」
方休白目瞪口呆的看著鱗片,薛新柔皺了皺眉,有點嫌棄。
這一番操作,真是驚呆了他們。
看著饕餮兄弟期許的目光,方休白不好意思拒絕,直接捏了一塊鱗片貼在手背上,瞬間產生一股吸力。
只見鱗片黏緊手背後,快速擴充蔓延,一會兒的功夫,竟覆滿手臂,肉眼看去,竟和黑甲怪物爪子一模一樣,效果很好。
薛新柔還在那皺著眉,似乎在猶豫。
方休白不管那麼多,直接捏了起來,貼在她手背上,也快速變成獸爪。
而饕餮兄弟自身便能形成爪子,不需要貼鱗片。
這鱗片能清晰感知到,靈力附著控制離開身體,獸爪形狀變會消失。
四人穿戴鎧甲,整裝待發,準備向著山林深處行進。
行進一段時間後,風平浪靜,沒遇到任何的麻煩,但也沒遇到其他的黑甲人。
這不得不,讓他們懷疑,是否走錯了方向。
雖然扮演成黑甲人,在身份上得到一定掩護,但沒有黑甲人的記憶,猶如盲人摸象,困難重重,始終是小心著的。
事已至此,他們也沒有著急轉變方式,而是按原計劃路線,繼續行進。
四人一路往前。
越往核心處,樹木愈發茂盛巨大,遮天蔽日,一些古樹的樹幹,足足有十個人成年人的水桶腰組合在一起圓。
甚至能感覺到靈氣波動,這些古樹,不知道有多少已經是樹妖,只不過是在隱藏自己。
而樹林中,再也不像是外圍區域,有一些踩踏出來的小路。
這裡是一叢叢灌木。
踩踏著從灌木內穿行而過。
不知不覺,又走了許久。
眼前終於有了些許的變化——屍體。
地面上開始有屍體出現。
與其說是屍體,倒不具體,枯屍比較形象。
乾癟的。
沒有血液,內里只要骨頭,只有表層皮膚,和外面的衣物。
饕餮兄弟蹲伏下去,抓住衣服抖了抖,裡面的骨頭瞬間撐破人皮掉落出來。
沒有其他東西。
隨手丟掉,四人繼續前進,多了一份防備心。
妖魔邪物手段詭異,這乾屍的始作俑者還不知為何。
越往前走,越滲人。
屍體逐漸增多。
他們穿著的衣服不同,性別不同,但共同點都是被吸食的乾乾淨淨,只剩下骨頭和人皮。
又走了一里路左右,突兀前面現出一個坑,方休白走在前,瞬間怔住,裡面滿是軀體。
而在這些軀體之上,竟有一群灰羽毛的麻雀鋪天蓋地似的罩住屍體。
這些麻雀,長有長長的鳥喙,不似尋常鳥類,倒像是蜜蜂和蚊蟲一樣,是長長的尖銳的口器。
有一對血紅色的眼睛。
一眨一眨的。
這些鳥雀,將針狀的鳥喙刺進屍體裡,鳥喙不透明,看不清什麼,但透過不斷乾枯的屍體,可以知道,這些鳥雀,在吸食人體內的血液及臟器等物。
只留下白骨和人皮。
難怪他們沒有發現問題,皮膚上只留下針眼大小的孔,難以發現。
方休白四人看見了鳥雀,鳥雀也看見了他們。
鮮紅的眼珠子轉動著。
有些甚至撲棱著翅膀。
不過幸好鳥雀比較專注於食物,沒有來襲擊的。
但恐怕,這些玩意,是在思考——黑黑的鐵殼子,從哪裡下嘴比較好?
「叮叮噹噹。」
有金屬物品撞擊的聲音響起,方休白四人連忙回頭,見是同樣身穿黑色鎧甲的人,抬著屍體走過來,邊走邊抱怨。
「真不知這些人哪來的膽子,實力不行,還敢往深處跑。」
「就算有寶物,豈是他們能得到的。」
「別說了,真是晦氣,」
「我覺得,這都怪那地底的東西,這些日子真是強者的屍體養的他口味叼了,這些沒營養的,根本看不上眼,只能丟給吸血雀處理了。」
「不知道上司怎麼想的,這些多血肉當祭品。」
黑甲人慢慢從樹林裡出現身影,他們也看到了方休白等人,明顯愣了一下,不過隨即閉緊嘴巴,沒有再說什麼,默默搬運屍體。
臨到近前,黑甲人單膝跪地,「見過大人們。」
方休白不言語。
這黑甲人也是有區別的。
他仔細看了看,搬運屍體人的眼睛裡紅色很少,如果他一劍擊殺的黑甲人眼中是十縷紅色,那麼這些人最多是一縷。
所以才保持理智,還能對話嗎?
方休白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黑甲人沉默著,將屍體仍在坑裡面。
然後又躬身行禮,準備離開。
走到半路,其中一個人停下,轉過身,猶豫的道:「大人,您在這是有何要事嗎?」
話說完,還沒等方休白回答,這人連忙道:「不是要詢問大人們,只是這裡吸血雀危險,等它們吸食完屍體,再不離開,就會盯上我們的,還是請早點離開。」
方休白再次點頭,沒有多言。
等著黑甲人消失在視野里,他們四人互相看了一眼,身形一動,沉重的鎧甲竟一點金屬碰撞聲沒有發出,直接跟上了離開的黑甲人。
這些黑甲人沉默走出一段路,不知是去繼續搬運屍體還是幹什麼。
路上,裡面有人四處張望了一番,見沒有人,放鬆下來,開始閒聊。
「也不知剛才那幾位是在幹什麼?」
「不清楚,這些大人不應該在外圍捉強者當祭品嗎?」
「八成有人混進來了……」一個黑甲人插話。
「很有可能,這事又不是一例兩例,混進來的很多。」
「他們也真是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有黑甲人十分的不爽。
「趙七,別瞎胡說,讓人聽見,小心你的腦袋掉了。」有人警告。
「怕什麼,他們原本和我們一樣,都是普通黑甲軍,不過是有幸,得到大人的賞賜次數多,要是我能多次得到賞賜,也能有他們的實力。」
「呵,我勸你還是不要得到的好……」
有人反駁,有人爭辯。
其中那個詢問方休白的兵士噓了一聲道:「都不要再說了,被聽到就惹了大麻煩,這個絕對不是我們能討論的。」
「膽小鬼!」有人罵了句。
不過這些黑甲軍罵歸罵,還是很誠實的,沒有再談起關於賞賜的問題。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行走的途中,一直都有人跟著,並且他們的談話一字不落的進了方休白四人的耳朵裡面。
這些都是消息,他們聽到很震驚。
地底的東西不吃?
那獻祭血肉生命,為了喚醒的不是寶物,恐怕是某個妖邪了。
他殺死的黑甲軍,是專門在外圍捕捉強者的——難怪當時黑甲軍說了句,他們三個能抵得過好幾天的食物。
而這些黑甲軍果然有問題,因為得到了賞賜,所以才變得骨肉撕裂都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