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賞賜
「我有辦法啦！」
小狐狸表情自信滿滿，驅散了困意。
方休白瞅著她得意的樣子，有點不信。但他沒有好辦法。
「什麼辦法？」
方休白四人一同望向小狐狸。
小狐狸在方休白掌心上來回跳了幾下，像極了老夫子教學時的踱步姿態。
方休白翻了白眼，也沒催促。
「咳咳——」小狐狸清清嗓子，一屁股坐下來，小爪子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能聞到。」
方休白和薛新柔疑惑，心想——小狐狸是屬狗的？
同樣是妖族的饕餮兄弟理解很快，「意思是，能聞到同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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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給了個你很懂的眼神，道：「沒錯。雖然血脈暫時被切斷，但可以通過辨識氣息，找到族人的位置。」
方休白一擺手，「請吧。」
小狐狸翻白眼，非常不滿的道：「我又不專門修煉嗅覺的法術，不能大範圍的施展。你得帶我多在核心處走一走，這樣我才能聞到。」
小狐狸一番話說完，眼瞅著方休白的臉有漸漸黑沉下來，她立馬閉了嘴，明白這好像也不靠譜。
四人再次陷入沉思。
在核心區域裡到處跑著聞有點不靠譜。
範圍太大，其次並不是所有區域黑甲軍士可以隨意出入的。
碰運氣的成分過高了。
四人抓耳撓腮，始終沒有想出什麼好的辦法。
危險重重，身不由己。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沉重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有人來了。
方休白警惕，快速把小狐狸塞進耳朵里，然後穿戴好鎧甲，盤膝坐下，佯裝成閉目修煉的樣子。
來人掀開帳篷厚重的門帘，天本來就是深夜，外面雖然點起燈火，但背著火光，看不清臉。
「趕緊起來。」來人催促道：「大人，要給我們賞賜了。」
方休白四人睜開眼，疑惑一閃而過。
賞賜。
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些黑甲軍能有現在的實力，靠的就是所謂的賞賜。
他們殷紅的眼睛，也是拜此所賜。
四人對視一下，起身跟著來人走出帳篷。
來人就是個黑甲小首領，鎧甲遮蔽，看不出模樣，身材很高大。
等跟著走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有接近百餘人在等待了。
他們混進人群，沒有言談，靜靜地等待，觀察，傾聽。
這些人明顯很興奮很期待。
也是，對他們來說平白增加很多實力，自然開心的。
等了一會兒，還有人來，陸陸續續的，一直聚集了約有兩百人，黑甲軍的小首領，帶領眾人往一塊區域走去。
這裡屬于禁區，一直有護衛守候，除了鮮有的幾個高級別將領進出外，很少能看到其他人。
禁區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與周圍的山林相差不大。
走了一會兒，身旁有人小聲的討論起來。
「我們也沒有戰功，大人怎麼要賞賜了。」
「應該是為了應付外面那些修煉者。」
「外面人真是來送死的！你們說，這些靈藥是不是真的？」
方休白順著前面兩人的視線，朝旁邊看去，路上時不時有一兩株天材地寶。
這是不久前，霞光普照時生長出來的。
他們的討論，方休白也很好奇。
為了保險起見，他並沒有去碰一下試試。
「噓，小點聲。怎麼可能是真的，但我聽說，有人耐不住貪心，採摘了，大吼大叫的，說是真的真的。但很快被發現的首領給斬首了。」
「可惜可惜。這些要是真的就好了，不但能提升實力，還很安全。這次賞賜不知道會死去多少人呢。」
賞賜是有危險的。
方休白在心底重複了一遍。
不知道這賞賜是怎麼進行的。
他很好奇。
目前，他還很擔心一件事情。
他們四個人是假裝成的黑甲軍士，如果接受「賞賜」的時候露餡了怎麼辦？
這麼多黑甲軍，到時候麻煩很大。
方休白皺緊眉頭，下意識瞥了旁邊的薛新柔和饕餮一眼。
薛新柔很平靜。
饕餮兄弟是有點興奮和流口水的樣子。
他們當然不會是對「賞賜」有興趣，是對祭品有興趣。
他們和地底的怪物類似，來者不拒。
不管是人，邪祟，妖類，他們都可以吞噬掉。
「唉——」方休白嘆了口氣，表示自己操的心太多太多了。
既然沒有好的辦法，只能先跟著去看看。
一直往裡走，走了一段距離，始終沒有到。
但周遭的環境有了些許的變化，不再是繁盛的樹林遮蔽掉一切。
樹木開始減少，外露的山石開始變多。
甚至有一些山石會有黑黝黝的洞口，裡面不知藏著什麼鬼東西。
越往裡走，洞口出現的越多。
山石地貌也就越複雜。
方休白的心沉似水，默默無言的跟著行走。
「方休白，方休白！」
喊他的聲音傳來，就在耳朵里，是小狐狸。
他瞥了眼旁邊，沒人察覺到異樣。
小狐狸這次沒有咋咋呼呼，很小心的說話。
但方休白沒有辦法開口回答。
只是稍微輕輕點了下，表示自己聽到了。
小狐狸壓抑著自己的興奮道：「我聞到了，聞到了，有熟悉的氣息。」
嗯？？？
方休白眼中光芒一閃。
再次掃了一眼周遭，到處都是黑黝黝的洞口，周邊散落著不少的黑甲軍士守衛，甚至某些地方好像還隱藏著什麼。
難道——這裡是關押抓捕的妖族？
小狐狸又道：「不過不是狐狸一族的，是熊王一族。我的族人肯定也在這。」
方休白又點了兩下鎧甲回應。
有消息總比沒有好。
方休白默默行走著，並沒有脫離隊伍的打算，太過危險。
越往前走，這次不用小狐狸提醒，他自己的鼻子也能聞到獸類的味道。
很重。
很臭。
還有些血腥味。
十足的嗆鼻難受。
小狐狸細細的感受，嘮叨不停。
「這邊是黑蛇一族的氣息。」
「這邊是山甲一族的氣息。」
「嗯，連金獅一族也被抓捕了嗎？」
「這群黑甲，怎麼會這麼厲害呢！」
隊伍繼續前行，不知要去向何方。
不過方休白大約知道，目的地恐怕是某個洞**。
這片區域多的是洞穴。
越往裡走，越讓人心驚膽戰。
太深入了，深入到方休白懷疑自己四人是不是已經被發現了，要一網打盡，不給逃跑機會的。
他連忙穩定心神。
不過，如果真被發現，也要計劃好自己的逃跑路線。
不能抓瞎了。
周圍開始出現濃霧，打在臉上很陰很涼。
等細細感受了一番，方休白驚人的發現，這玩意竟然是鬼力。
凝結成霧氣的鬼力。
耳朵里的小狐狸身影一抖，搔的他耳孔很癢。
細細碎碎的聲音，很小心翼翼：「方休白，我好像聞到了族人的味道，這些霧氣，就是該死的傷了我的奇怪鬼力。」
方休白趕忙敲擊了兩下，儘量安撫小狐狸的情緒。
他也感受到了。
這些鬼力很奇怪，像是有靈魂有意識，被別人操控一樣。
行走在霧氣里，明明眼睛都被遮蔽了，視線受到阻礙，可不知為何，他們這些人走的很順暢。
似乎就是——這些霧氣在引導著推動著他們往前行走一樣。
在迷霧裡行走了不知多久。
方休白感覺自己徹底迷失了方向。
這是，前面的隊伍停下，他跟著也停下。
黑甲軍的首領壓低聲音道：「都給我聽好了，不想死的閉緊嘴巴，老老實實接受賞賜，一句話不要說。」
眾人低低應了一聲。
黑甲軍首領很滿意，帶著人繼續前行。
這次直接走入了一處洞穴。
洞穴口不小，可以三四個人並行通過。
洞穴裡面也瀰漫著薄薄的霧氣，這些霧氣瑩著微微的亮光，好像是為了照亮前路。
方休白也進了洞穴。
第一感覺是陰涼。
第二感覺是這裡有點不像是洞穴，不黑，也不需要火把照亮，就是微薄的清晨，有著蒙蒙的亮光。
走了一段通道後，豁然開朗，進了一處很寬敞的洞穴處。
容納他們兩百多人綽綽有餘。
眾人停在這裡。
黑甲軍首領吩咐眾人盤膝坐下。
方休白依言跟著，別人做什麼，他做什麼。
順便觀察了一下洞穴里的環境。
這裡並不是洞穴的終點。在正前方，還有一處洞穴，從外面看去沒有蒙蒙亮光，是伸手不見五指。
不知道藏著什麼鬼東西。
方休白感覺很危險，像從頭頂澆灌了一盆冷水，一直冷到腳。
等所有人坐下，空間安靜下來。
最前面的首領彎腰拱手行禮，嚴肅的道：「大人，隊伍已帶到，算上屬下總共兩百零一人。」
黑暗裡陡然亮起一團紅光，很快又消失。
像是眼睛，一開一合。
首領得到回覆，也盤膝坐了下來。
這時略微有些尖細的聲音傳來：「你們，都是有功勞的，也是我精挑細選的。」
方休白微微壓眉，這聲音很熟悉，尖尖細細的，有點像是太監的聲音。
是——和怪物交談的黑袍人。
「這次任務重大，需要人手，但你們的實力還不足以應對。念在你們的忠誠上，還有你們以往的功勞上，不管是我，還是遠在京城的陛下，對你們都非常的信任，也認為你們能為國盡忠。」
黑袍太監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果然坐著的黑甲軍們，都面露信徒一樣的忠誠之色。
方休白也偽裝著。
黑袍人繼續道：「這一次，也算是破格為你們賞賜。得到賞賜後，你們更應該為陛下盡力，付出你們的生命，才足以對得起這份賞賜。」
「謝大人賞賜，謝陛下開恩。」
黑甲首領大聲喊道，其他人也跟著喊：「謝大人上次，謝陛下開恩。」
話音落下，沉默了幾秒。
但每個人面上都是興奮。
方休白瞥了緊挨著的薛新柔，兩人都皺著眉，很古怪。
「看你們的福分了。」黑袍人再次說了一句。
不再開口。
眾人等著，很期待。
但過了一會兒，什麼變化也沒有，眾人又有點奇怪，連黑甲軍首領也露出疑惑。
就在這時，黑黝黝的洞穴有了變化。
裡面竟浮現出無數的紅色光團。
極度妖異。
這些光團在朝他們走來，給了眾人極大的壓迫和危險感，面色也變了許多。
因為這一次，好像和以前的賞賜方式有了變化。
眾人不解，甚至出現了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不是紅色血線嗎？怎麼變成紅色光團了。」
「鬼知道。這誰受得了，紅色血線就有人承受不住死去，這光團不得都死。」
「屁話，肯定的，要放棄嗎？」
「根本不能放棄。」
「閉嘴！都給我閉嘴！」黑甲軍首領怒吼兩聲，聲音不似平常沉穩，反倒是染上一些焦躁暴戾。
紅色光團越發的近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逐漸離開了洞穴的。
直到現在，眾人終於看清楚了是什麼東西。
就是眼睛。
一顆顆血紅的眼睛，有拳頭大小，把眾人當成獵物一樣虎視眈眈。
周圍有人情緒崩潰，驚恐的大叫，有人甚至想要逃離。
這些妖異的眼睛，一齊開合了一下。
不知在誰的控制之下，驟然朝分散開來，一隻眼睛對應著一個人飛去。
血紅眼睛速度很快，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到了自己的目標前面。
然後直接鑽入了黑甲軍的體內。
二百零一個人，包括方休白薛新柔饕餮，也沒有逃過。
世界安靜了下來，眾人的身體靜止住，一動不動。
方休白也保持著不動。
他能感覺到眼睛鑽進了體內，在瘋狂的遊走，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他不敢做什麼異常的阻礙舉動。
他怕被發現。
片刻後，紅眼直衝他的識海，一下子就鑽了進去。
方休白的意識跟著進去。
這紅眼很震驚。
似乎他沒有想到識海里竟然是這樣的。
它是來吞噬靈魂的。
識海里一把劍，正等待著它，是天敵，它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害怕。
紅眼看到了跟著出現的方休白的意識。
它眨動幾下，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前面是劍，後面是身體的靈魂。
它的目的是吞噬，是取而代之。
下一秒眼球紅光大方，沒有任何遲疑的直撲方休白的靈魂而來。
它還有活命的機會，只要把這個人的意識給吞噬掉，他就能取而代之了。
這個人很奇怪，根本就不是黑甲軍。
方休白的眼神很冷，漠然看著撲來的紅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