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一個不夠吃除夕快樂
紅眼珠此刻哪還是什麼妖異怪物，分明就是一個貪婪的靈魂，只是化作了眼珠子的形狀。
它朝方休白撲來，眼睛裡含著瘋狂，它要吞噬掉他的靈魂，一乾二淨，取而代之。
方休白靜靜懸浮站立著，表情平靜極了，就像在看一出拙劣的笑話，還逗不笑他。
一路上，他心情複雜，生怕露餡。
也猜測了很多「賞賜」的方式，究竟是什麼，唯獨沒有猜到這其實是針對前來的黑甲軍的一次陰謀。
也是。
修煉不易，哪是隨意賞賜，兩百人就能提升實力的，也只有這種妖邪的手段可以。
他並不怕，這紅眼球根本沒有意識到，在識海里，還有玉仙劍的情況下，他就是主宰。
面對襲來的紅眼珠，方休白展開一隻手，直接抓住，像是抓住了一隻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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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直接抹殺了紅眼珠，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暴露？」
「外面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方休白的思緒轉的很快，一直被他忽略掉的紅眼珠更瘋狂更興奮了，似乎眼前的靈魂和軀體唾手可得一樣。
這人真傻，竟然靈魂和我直接接觸。
紅眼珠陡然綻放光芒，流淌出無邊無際的紅色血海，朝方休白的意識覆蓋。
幾個呼吸間，方休白成了血人。
「成了！」紅眼珠一喜，得意起來。
他要開始享受食物了。
紅眼珠開始裂變，不知為何，那眼球竟然生長出了細細碎碎的牙齒。
「咔！擦！」
一口咬下去。
紅眼球像是咬到了一塊堅硬無比的石頭，滿嘴的細牙被崩斷了不少。
它痛不欲生，驚恐的望著眼前的血人。
視線里，血色開始消散褪盡，逐漸顯露出原本的人形。
紅眼球更恐懼了。
方休白想清楚了，看著抓在手裡不安生，不停掙扎的小玩意，露出惡意的一笑，他一字一頓道：「我考慮清楚了，先留你一下吧。」
說完，方休白的手指碾壓。
紅眼球就這麼開始變形，像一隻裝滿了水的氣球。
它的韌性很足，大力握到幾乎閉合的程度，紅眼球也沒有破碎崩裂。
「有意思。」
這聲音宛若魔鬼，紅眼球怕極了，拼命掙扎，似乎逃離。
「你是誰？」紅眼球發出刺耳的質問。
方休白訝異的看了一眼：「你不配知道。」
「快放了我，不然你會死的，我要告訴主人。」紅眼球開始威脅。
方休白冷笑兩聲，「你身不由己了的。」
話音一落，玉仙劍放出光芒成線將紅眼球緊緊捆綁住。
它逃不脫。
嘗試向外面發送信號，也沒有成功。
逐漸的，紅眼珠感覺到自己還在，但自己所表達的意思，不受自己操控了。
方休白睜開眼，洞穴里蒙上了一層血紅色。
他眨了眨，才意識到，是眼睛問題。
紅眼球被禁錮，沒有殺死，還是影響改變了他，他的眼球是血紅色。
「不錯。」
就在他還在感受眼睛的時候，傳來一道聲音，尖尖細細，正是藏在洞穴里的黑袍人。
方休白低頭表示做了一個回復。
黑袍人不再理睬他。
方休白也得了空掃視了一眼周遭。
原來他是第一個清醒過來的。
其他人還在與紅眼球的抗爭中，大多數身形止不住的顫抖。
看來是被紅眼球壓制入侵了。
他沒有多關注，而是尋找起薛新柔和饕餮兄弟。
薛新柔離得不遠。
他稍微靠近過去。
手輕微的擦碰，玉仙劍的力量瞬間傳導過去。
他默默的喘了口氣，這能幫助她解決紅眼球。
而饕餮兄弟——
方休白也找到了，不過沒敢傳遞玉仙劍氣。
這兩人狀態不對。
很興奮，甚至在洞穴里橫衝直撞起來。
洞穴里的黑袍人也沒有理他，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混亂。
橫衝直撞太微不足道了。
饕餮兄弟，在這種環境下，要遠遠比他們強。
他不擔心。
這天下，還能有人在吃上比得過饕餮嗎？
沒有。
痛苦慘叫，持續不斷。
終於有其他人逐漸清醒過來，都是眼睛如紅寶石，散發著強烈的血腥味，身體裡也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力量。
「滾！」
突然一道吼聲出現，驚嚇了眾人一跳，方休白趕忙看去，見是一個黑甲軍士發出來的。
黑甲軍士身體抖如篩糠，鎧甲下有汗水流淌而出，他一直在掙扎。
片刻後，一道鬼影突然從黑甲軍士身上飄出來，緊接著一顆紅眼珠飄出來，鬼影抓住時機，一拳將紅眼珠轟爛。
「上吊女魏芝！」
方休白心底驚訝一聲，「她怎麼來這了？」
「祝老太婆也派人附身到黑甲軍的身上了。」方休白頭皮發麻。
出來的魏芝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快速朝洞穴入口的方向逃離。
一頭鑽進狹小的洞口。
清醒過來的，並沒有去追，反而嘴角上露出一抹譏笑。
很快，逃離的魏芝又退了回來。
跟隨著的，是密密麻麻，不知從何湧出來的紅眼珠子，對魏芝虎視眈眈。
魏芝面色驚恐，已經陷入困境。
她左看右看，長長的舌頭伸出，瘋狂的抽打阻礙著紅眼珠的靠近。
效果很好。
不少眼珠子被抽的稀爛。
只是——
眼珠子爆出來的鮮血和殘渣都附著在她的舌頭上。
長長的舌頭被包裹，沾染上血跡的地方竟然冒出一個個壓印，仿佛被啃噬了。
魏芝不停的痛苦哀嚎，拼命的攻擊。
但她根本逃不過的。
舌頭遭受攻擊，她抵抗的力道越來越小，速度越來越慢。
不再是血液殘渣附著在上面。
紅眼珠突破了魏芝的防禦線，黏著在她的舌頭上，手臂上，胸膛上，臉頰上……
很快，她被紅眼珠團團包圍，形成一個奇怪的遍布眼珠的東西。
裡面是吞噬的口水聲，還有痛苦的哀嚎聲。
她無力抵抗，要死了。
方休白擰眉，這裡也太危險了。
薛新柔和饕餮兄弟也已經清醒，他能感覺到這兩人沒有被紅眼珠取代。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一些人並不是黑甲軍。」尖細的聲音突兀響起，嚇了所有人一跳。
「不過沒有關係。不管你們是人是鬼，只要在大梁王朝這塊土地上，就是這裡的子民，就是這裡的一份子。陛下仁慈，他不願意放棄每一個自己的子民。你們只要乖乖放棄抵抗，接受賞賜，我便饒恕你們。加入陛下的陣營，為陛下效力，你們會有數不盡的賞賜！」
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
話音落下後，洞穴里傳來細碎的聲音，緊接著，一道身影走出。
緊裹在黑袍之下。
他站在洞口，緩緩的將黑袍摘下，竟是鶴髮童顏。
「吾乃陛下最信任的太監王——方鹿。」
方鹿！
皇族姓氏。
太監王當然不是皇族之人，是蒙皇帝恩寵，賜予方姓，在皇宮伺候多年，是皇帝身邊最為親信的人。
方休白自從確信要往京城去，細細的問過一些關於皇宮關於皇帝的事情。
這方鹿，是所有人重點提到的一位。
實力深不可測，深受皇帝信任。
替皇帝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
最主要的，據說此人是半人半鬼。
如今看來，謠言也不單單是謠言，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方休白不動聲色，靜靜看著其他人的反應。
沒有回答，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會主動暴露身份的。
另外一邊，魏芝的靈魂被吞噬的乾乾淨淨，連渣滓也沒有剩下。
紅眼球吞噬後再次隱藏到洞穴里。
「不服從，下場如下，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何手段能過的了這一關。」
被啃噬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逐漸的，太監王方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因為越來越多的人清醒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清醒的人多，死去的人更多。
兩百零一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很好，明智的選擇。」
方鹿贊了一句。
「去吧去吧，給我把外面闖進來的全部殺死，全部變成祭品。」
這些人眼中的紅光大盛，一齊發出了低沉的吼聲，看似已經失去了理智。
方休白算是明白了。
太監王方鹿哪是給別人留一條活路，分明是死路。
他大致明白了方鹿的意思，不由佩服了幾分，也提防心更盛。
乖乖接受賞賜，就是自投羅網，紅眼球分明是要取而代之，不可能乖乖共存。
只要被取代，其實就已經在方鹿的掌控之下了。
魏芝的死，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他們不得不掂量自己到底有沒有實力臨時反抗。
既然能潛伏進來，代表這些人必然不一樣。
再差也不會差過黑甲軍，相當於方鹿白白得到一批手下辦事。
一點力氣都沒消耗。
真是高。
黑甲軍首領也活了下來，眾人在他的帶領下出了洞穴，離開這片區域。
而在洞穴裡面，方鹿眼睛半眯著，緊緊盯著離去人的背影。
等人徹底離開，他輕輕念了一聲：「許禍。」
「屬下在。」
黑甲軍的總統領從陰暗的洞穴里走出來，單膝跪地，右手拳頭置於胸前，一副虔誠模樣。
「去盯著他們，我有點不放心，這些人里肯定還有些倖存的，如果發現，斬立決。」
話音落下，許禍領命離開。
出了洞穴，身影一閃，便快速跟了上去。
其他人不熟悉迷霧，在其中步行，速度只能算是正常。
許禍沒有上前，而是隔著一段距離靜靜的跟著。
他有些驚訝，這些人還能有逃過紅眼珠附身的？大人是不是過于謹慎了？
方休白跟在隊伍里走。
耳朵里的小狐狸嘰嘰呱呱叫了不停，吵的他腦袋都大了。
「方休白方休白，我真的聞到族人的氣息了，快去救他們。」
「別走了，再往前走，就消失了。」
「方休白，閃個身，我們就跑了。」
方休白：「……」腦瓜子真心疼，想的也太簡單了，哪是這麼容易的。
方休白敲了敲盔甲警示這丫頭老實一點。
小狐狸好不容易有了族人的消息，哪能甘願放過。
在耳朵里跳躍跳去，一刻也不安騰。
方休白將心神沉入進入，神識分出一絲，連接小狐狸傳音。
「臭丫頭，老實一點。」
「我不！我們去救人吧！」小狐狸道。
方休白哼了聲：「你確信現在去救人？你真不覺得我們還沒走幾步，就得讓這群人圍上打死嗎？」
「額……」小狐狸道：「那怎麼辦？」
方休白安慰：「不著急。安心等著。乖乖的，不要鬧。」
安慰一番後，小狐狸終於安生了一些，他的耳朵不用飽受折磨了的。
離開迷霧區域後，隊伍的行進速度快了許多。
穿山過林，沒有多久，就離開了封鎖的禁區。
黑甲軍的首領示意眾人停下，道：「各自去準備，準備好，就去往外圍，引更多的人進來，抓住當祭品。」
說罷，眾人便散去了。
方休白四人再次聚集。
他著急的問：「你們沒事吧？」
薛新柔眼睛一眨退去眼中的血光，道：「沒有事。」
饕餮兄弟則舔了舔嘴唇：「這紅眼珠子不錯，味道很正，一個真不夠吃，一籮筐還差不多。」
方休白汗顏。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把妖族關在禁區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你們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突圍進去救人。」
「難。」薛新柔沉吟道，「裡面迷霧重重，根本分辨不出方向，而且很危險，不知隱藏了多少強者，我們不能硬闖進去。」
「是。」方休白踱步兩圈，道：「我倒有一個辦法。」
看了一眼，方休白直接說：「我們還是貫徹最初的思路，讓蒼雲山脈里亂起來，只有亂起來才有更多的可乘之機。」
「既然黑甲軍是要佯裝放進來更多的修士，當成祭品，養豬一樣的引進來。那我們就藉助這個，讓更多的人進來。」
「當然，一般的修煉者作用不大，需要厲害的，越厲害越好，這樣才能和他們搬搬手腕，甚至——如果可以的話，讓他們也突破到禁區裡面最好不過。」
「這樣我們順其自然也可以進去禁區，還名正言順，是追殺外來人。」
方休白邏輯是行得通的。
他一路上都在考慮，想要安安靜靜的潛伏進去，基本上不可能。
尤其見識了太監王方鹿的手段，他更要小心。
這算是比較穩妥的辦法了。
薛新柔和饕餮兄弟點了點頭，也很同意這個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