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你的兒子,我的刀
第203章 你的兒子,我的刀
皇帝的話語,還言猶在耳。
震得宣王爺心冷如鐵,兩耳發聾,兩眼發暈。
他一腔護子之心,卻成了皇帝逼他的利器。
「跪下!求我饒恕他!」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父、父親……」
「噗……」
大世子一句話才吐出兩個字,皇帝不耐煩的一掌劈在他後背,一口鮮血當空噴出。
「柬兒!」
宣王爺痛苦哀嚎。
他的兒子除了老四,各個出色。
尤其是大兒子,乃軍中戰神,成長下去,必定能獨當一面,守衛邊疆。
可這等將才,卻受這等苦痛。
他不忍!
何況這是自己的親兒子。
皇帝說的沒錯,尊嚴沒用。
想通這,宣王爺一下子頹廢了,蒼老了,失去了靈魂一般,他踉踉蹌蹌,「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求皇兄放過吾兒!」
皇帝嘴角浮上笑意,口中說出的話卻尤其冰冷:「還不夠!朕還看不到你的愛子之心。」
大世子已經垂垂危矣,他低垂著腦袋,只有模糊的意識,輕輕喚著自己的父親。
聽上去,就像在嗚咽。
宣王爺低下了頭。
他知道皇帝不止不會放過他的兒子,他的家人,甚至連和他有關係的人也不會放過。
他什麼都知道。
可成為階下囚,沒有選擇。
他,不能讓孩子飽受折磨。
想到這,宣王爺雙手撐地,重重的將頭磕了下去。
「不夠!還不夠!」
皇帝眼裡含著笑,口中確實督促。
宣王爺一下又一下的磕頭,早就沒有了往日的風範。
他眼裡有淚水打轉,映照出一層薄光。
顧不得那麼多,只要兒子不受罪,他的一切都值得。
額頭破了,有血液流出。
用的力氣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響。
在牢房裡迴蕩。
「哈哈哈哈哈……」
皇帝笑的瘋狂笑的肆意,他太得意了。
從小到大,他沒有一樣比自己的四弟強。
但那又如何?
他依然坐上了皇帝的位置,成為九五之尊。
因為他是長子!
他就應該繼承皇位!
因為他與父皇的多疑性格相同,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而宣王,性格剛毅,堅持所謂的正義,完全不像皇家的人,那就只能成為皇家的一柄刀。
僅此而已。
可他越線了!
宣王做出來越多的功績,修為越來越高,得到的民心軍心越來越多。
他憑什麼得到?
不知道整個天下,都是有主人的嗎?
這叫搶奪!劫掠!
和土匪一模一樣!
拿了不該拿的就還回來!吃了不該吃的就吐出來!
他一直籌劃著名剷除宣王!
終於要實現了!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連他也要客客氣氣的人,終於跪在自己腳下,無能的哀求。
這種暢快之情是皇帝第一次體驗到。
宣王爺還在磕頭。
大世子漸漸恢復了一點意識。
他的淚水顆顆滾落。
嚴厲的父親,為他究竟犧牲了多少。
他,怎能讓自己的父親這樣!
大世子眼中有著決絕之色。
他猛的以頭撞地!
「父親大人,來世還做您的兒子!」
一聲巨響!
大世子頭頂破開,鮮血止不住的流動!
嚇了所有人一跳。
看押的侍衛們,趕忙跪在地上!
皇帝陰沉著臉。
「柬兒!」
宣王爺痛苦哀嚎。
皇帝一下把大世子的身體拉了起來,往鼻息一探,極其的微弱。
「想死?休想!」
說著,他體內湧出源源不斷的靈力,將大世子的神魂護住了!
只要神魂不滅,他就能苟延殘喘留著一口氣!
他怎麼能現在死呢?
太不吉利!
一家人,一起,死的整整齊齊地多好!
陰險的笑意浮現。
「狗皇帝!」宣王爺憤怒的吼叫,再次掙扎撲上,恨不得把皇帝撕成碎片!
皇帝此時就宛如一個變態一樣!
「你恨朕?有多恨?朕怎麼感覺不到呢?」
話音未落,皇帝握住刑棍,猛的一拉扯。
大世子連慘叫一聲都來不及,直接陷入了昏迷當中!
他的一條手臂連著肩膀,被硬生生的撕扯下來。
「啊!!!!」
「我要殺了你!」
「你個畜生!變態!」
宣王爺情緒徹底崩潰掉。
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折磨,這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情。
可是——
他又能做什麼呢?
皇帝笑道:「這才有點樣子!」
宣王憤怒極了,「有本事,你沖我來,何苦折磨他們!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皇帝的臉色又冷了下去,「宣王,朕勸你好好說話!現在你的兒子能活著,全靠朕保住神魂,留了他一口氣!你要有本事,就從這通天牢獄裡逃出去,朕等著你來報復!」
宣王雙手緊握,渾身顫抖,眼睛通紅,宛若惡魔野獸。
這隻惡魔野獸,是被活生生逼迫出來的。
「對了!朕勸你,好好說話!」皇帝丟掉刑棍,接過帕子,擦擦手,狀似無意的道:「你可不止這一個兒子。」
話音一落,仿佛朝宣王爺身上潑了一盆冰冷至極的水,涼的他骨髓發寒。
什麼意思?
威脅!
宣王滿是憎恨。
眼裡還是兒子的慘狀。
是的。
他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皇帝還會找其他兒子的麻煩。
宣王頹然了。
一瞬間又蒼老了不知多少歲月,他的頭上隱隱有白髮一點點冒出頭。
「皇帝,看在我多年鎮守邊疆,為王朝立下的汗馬功勞下,願你能賜整個宣王府死,請不要再折磨傷害他們了。」
「別著急。」皇帝道:「死的時候還沒到。三天後,玄武大街,人山人海,朕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斬了宣王府上上下下。」
宣王怔住,「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朕要讓所有人看看你的慘狀!朕要讓你的尊嚴低到塵埃里,丟到泥土裡!朕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個王朝的主人!朕,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
暗地裡殺了多沒有意思。
宣王悵然,原來皇帝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是想讓百姓知道,你們曾經的守護神死了。
皇帝才是他們的主人,不聽話的都將是同一個下場。
真是每一步,都在計算。
那三天後,就是宣王府消失於世的日子了。
皇帝一揮手,侍衛們把重傷瀕死的大世子抬了下去,又將滿地的血污打掃了一遍。
重新點上皇帝喜歡的檀香。
味道很濃,混雜著血腥味,有股奇特的噁心感。
皇帝看著宣王道:「你有沒有想到會敗給朕?」
雖說成王敗寇,輸家沒有任何理由可找。
但宣王的確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否則,也不會整個宣王府上上下下,一個不留的全被抓到了天牢之內。
在之前,他的大兒子可是在鎮守邊疆。
依然抓來了這裡。
他知道皇帝一直在苦心經營。
他也緊隨其後,屢屢破壞。
暗地裡,兩人爭鋒相對不知道多少次。
可——
他是如何棋差一著,落到如此地步呢?
他心裡也糊塗著。
見宣王一頭霧水,甚至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皇帝甚是滿意。
「今日是朕私下裡,最後一次見你,三日後,朕會主持問斬,當著百姓斬了你。」
「免得你死的不明不白,今日就為你解解惑,也讓你死的甘心,輸的透徹。」
宣王苦笑,這哪是解惑,分明是以此來羞辱他。
羞辱是真,解惑是假。
宣王安靜坐下,他終究還是想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裡。
皇帝也坐於凳子上,悠悠道:「你輸在不得心上。」
「不得心?」宣王一下皺眉:「民心是他的,哪有不得心之理。」
皇帝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揭穿道:「民心這種,在朕看來,可有可無,王朝廣闊,且妖魔鬼怪橫行,百姓能不能活得長久都是兩說,何來民心一物。」
每一個君王,都有自己的君王之道,而成為君王之前,必定是熟讀史書史料等等。
他自然看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不一樣,他若不是舟,是一座大山,任憑水掀起驚濤駭浪,也沒有任何辦法。
且這方世界,因為妖魔鬼怪的存在,天然間,修煉者和普通人,就有了階級地位上的差距。
他只需要抓住最重要的一撥人就可以了。
「你太出色,太優秀了。」
皇帝嘆了一句:「朕也承認,很多方面不如你,可你很多方面也不如朕,尤其是看人心上面。」
「修煉者,每日曆經磨難,接觸妖魔鬼怪,再堅定的道心,都會腐蝕的千瘡百孔。而你——」
皇帝話語一頓:「恰恰是那顆永遠堅定地道心。在其他人眼中看來,表面上是恭維尊敬,背地裡不知道多麼嫉妒,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了。」
「你就成了群體當中的另類,而另類自然會受到排擠打壓,其實朝中軍中,包括很多獨立的修煉勢力,對你已經很不滿了。」
字字珠璣。
每一個字就像是一發鋒利的箭矢,狠狠刺在宣王的心上。
他眼皮垂下,情緒低沉,只喃喃一句:「是嗎?」
「是的。」
簡短的兩個字,卻刺的他心流血。
皇帝繼續道:「你為這個王朝,這個國家,努力過很多,實施過很多,朕都承認。可你確信,這些之所以能推行下去,不是你的強權嗎?」
宣王嘴皮顫動,想要反駁。
但皇帝沒給他機會。
「你憑的是宣王爺的強權,最重要的還有你的實力。你無比倚仗的實力,這是你最堅實的後盾,也是你最大的強權。」
「大乘期巔峰,就可比你渡劫期巔峰的修為,多麼天才,多麼意氣風發呀。」
「可正是因為有了這,才讓你慢慢有了一顆自負的心,因為你知道,很多事情,別人不得不從。而正因為這,你得罪了太多人。」
「朕雖籌劃多時,但也不可能事事都瞞的過你的眼線。但如今宣王府上上下下,一個沒跑,這就證明了,朕沒瞞住的,其他人幫朕瞞住了。」
皇帝一言直攻擊宣王的內心。
宣王沉默不語,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皇帝站起身,問他:「你服嗎?」
宣王抬頭看他,沒言語。
「不服?」
「那朕就讓你知道的更多!」
話音一落,皇帝突然渾身靈力爆發,如山呼海嘯,一陣接著一陣。
將整間牢房,沖盪的震動起來。
宣王的靈脈被挑斷,實力被封禁。
但他的感知還在。
他清楚的感知到,這是渡劫期的氣息。
雖然與他大乘期巔峰的修為相比,弱上一些,但是貨真價實的渡劫期,和他相比並沒有弱多少。
「宣王,你自以為是的修為,本王迎頭趕上了!」
這次,宣王真的驚訝到了。
滿目不信。
「你的那些邪門歪道,竟真能如此迅速提升實力境界?」宣王詫異問道。
事到如今,皇帝沒什麼可隱瞞的,直接道:「本王堅持做了這麼多年,沒有成效,難道就憑一顆固執的心嗎?」
宣王搖頭,眼神里仍然是不信。
皇帝看了,無比的高興。
他不只是要殺了宣王,還要從頭到腳,從外到里,一點點把他給摧毀了。
將那些年,自己在他之下得到的陰影,全部如數奉還回去。
一個不落。
如今看來,他成功了。
宣王的道心,也沒有多堅定呀。
過了片刻,宣王抬起頭,猛地問了句:「那你為何要籌劃幾十年,在蒼雲山脈復活煉獄之主呢?難道不是為了對我嗎?」
皇帝露出神秘莫測的笑意。
「煉獄之主,就不需要你管了,朕喚醒它,另有用處。」
樁樁件件,就這麼被皇帝擺在了宣王的面前。
可想而知,對他的打擊究竟有多大。
宣王頹勢已現。
皇帝很滿意今天此行,也不多言,直接道:「三日後,問斬時,朕送你最後一程。」
說完後,皇帝踱步就要走出了牢獄。
可到了門口,他又停住了腳步。
「對了,朕忘了一件事。」
宣王抬起頭,盯著皇帝的背影。
「你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落在朕手裡,要多感謝你的第四子……」皇帝聲音傳來,「那麼沒用的東西,你怎麼捨得一直守著,一直寵溺呢?就憑這點,你宣王的名頭就不配。」
宣王爺握緊了拳頭。
「你寵溺他,朕多次放過他,那他造成的冤孽,死的那麼多人,破散了的那麼多家庭,這惡果,是背在了你的身上。」
「況且,你這寵溺兒子,在朕的手裡,是一把鋒利的刀,很好用。」
「哈哈哈哈哈。」
皇帝仰天長笑,步步離開了牢獄。
牢獄石門再次關閉,鎖住了宣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