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編謊話


  一隻腳踏在方休白的背部,且慢慢使力,似乎很享受方休白雙臂支撐著,想要強行站起的樂趣。

  「煉獄之主,朕是大梁王朝的皇帝,你我做過契約,是時候該出來了。」

  又是詢問。

  只換來了方休白一聲冷笑。

  皇帝權當煉獄之主是叛變了,躲藏起來了。

  那聲笑刺激到皇帝,腳下的力道陡然加重,方休白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這時,皇帝心裡終於起了疑惑。

  「煉獄之主呢?」

  方休白聲音沙啞道:「在我的身體裡,你有能耐就把他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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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皺緊眉頭。

  他必須得到煉獄之主。

  宣王算什麼,他策劃多年,憑藉策反還是把他給拔除掉了。

  但這這是第一步,後續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費勁了千辛萬苦,幾十年的時間為了復活煉獄之主。

  尋找地點,還屠殺獻祭。

  這些他不知籌劃了多久,頂了多大的壓力,但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他想活著。

  他必須要活著。

  煉獄之主是復活了,但他沒有得到任何的好處,那怎麼行呢?

  皇帝俯下身,一隻手薅住方休白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另一隻手的指腹抵在方休白的眉心。

  靈力探入,在他身體裡搜尋了一番,並沒有找到。

  「呵呵。」方休白道:「別亂找了,在識海里。」

  說著,方休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他直接將識海敞開,還特意引動出那些煉獄之火。

  皇帝認為方休白是只螻蟻,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下意識就探了過去。

  瞬間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熱浪襲來。

  肉眼可見下,他抵在方休白眉間的手指竟灼燒起了火。

  皇帝趕忙撤開。

  靈力瞬間集中在手指上,防止火焰的入侵。

  他並沒有著急拔除,而是饒有興致的看著。

  那朵火焰仿佛什麼絕世美景一樣。

  他甚至還湊過去嗅了嗅。

  「是煉獄的味道。」

  靈力掃蕩煉獄之火被拔除。

  方休白看的目瞪口呆,也悔恨不已。

  原本是想藉助煉獄之火,像對付紅衣女子一樣對付皇帝,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快。

  「煉獄之主果然在你體內,這等威力,朕很滿意。」

  方休白笑了笑,「自然是在我體內的,我說了,只要你放了他們,我就把他給你。」

  「哼。」皇帝一甩袍袖,又走了過來,「朕說了,最討厭的就是威脅,你屢次犯戒,是恨不得早點死嗎?」

  方休白不甘示弱:「你不會殺了我的,煉獄之主已經和我本命一體了,我死了煉獄也會消失。」

  「放屁!就你能控制煉獄。」皇帝根本不信。

  他走過去,再次抓住方休白,這次小心極了,試圖探尋煉獄,可是……

  即便他是渡劫期,煉獄之火也不是他隨意觸碰的,加之方休白又無比坦蕩,承受煉獄痛苦的同時也引出更多,恨不得一把火把皇帝給燒了。

  皇帝幾次嘗試無果,便歇了心思。

  他冷冷的看著方休白:「朕如你所願,不但放過他們,還會放過你,但你要先把煉獄之主交給我。」

  方休白翻了白眼:「我又不是三歲小孩,這種胡話誰會信。」

  「皇帝,我不需要你放了我,只放了他們便可以,煉獄在我身上,這筆買賣很值得。」

  「一點也不值得。」皇帝冷嘲:「朕的手段很多,你不給也得給。」

  說著又是一腳踹在了方休白的身上。

  方休白無比狼狽。

  但他也沒有辦法,確實打不過皇帝。

  他還希望煉獄之主復活呢,可以藉助剷除了皇帝,但一直沒有復活的跡象。

  「來人!」

  皇帝冷聲道。

  「把那些人都給朕放下來。」

  方休白看著皇帝臉上的陰冷,突然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想幹嘛?

  把人放了?

  絕對不是好事。

  觀靈等人,還有其他無辜的百姓一次性的都被放了下來,被侍衛壓著推倒了方休白的面前。

  觀靈看著心上人狼狽的樣子,拼命地掙扎。

  「方休白!你不應該來的!」

  淚水一下子就流淌了出來。

  方休白嘴唇囁嚅,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

  這是他做的決定,自然會承擔後果。

  「縣爺……」朱明亮也跟著喊了一聲。

  姚慈反倒是最平靜的:「方休白……」

  其他平民根本不認識這位是誰,但這等被虐待的慘烈場面,也讓他們揪心不已。

  「讓他們跪下。」

  侍衛們照著觀靈等人的膝窩一人就是一腳踹下去。

  他們靈力被封禁根本不是對手,一個個跪倒在地。

  「你想幹什麼?」

  方休白額角直跳,他試圖想要抓住皇帝卻被一腳踹倒。

  「想做什麼?朕讓你看看手段。」

  皇帝直接從侍衛的腰間抽出了一把刀。

  「這、這……」

  方休白瞳孔收縮,這時候他要是不知道皇帝的目的那就太傻了。

  他忍著劇痛爬起,一次又一次的朝皇帝衝過去。

  一次被一次的踹飛出去。

  「不要殺他們。」

  皇帝陰險狡詐,手段頻出,想利用傷害其他人的方式來逼迫方休白。

  「你可太小瞧朕了,朕會隨意殺人嗎?朕要在你面前折磨的他們生不如死。」

  皇帝徑直走到跪成一排人的後面,來回走。

  方休白目眥欲裂,眼裡布滿血絲,他絕對不能讓這些人死了。

  他一次次爬起,想要衝殺過去。

  皇帝只冷冷吩咐:「去兩個人阻攔住他。」

  兩個侍衛上前抽刀阻攔。

  「滾開!」

  這些侍衛的實力並不高,即使方休白受傷了這些也不是對手,劍氣縱橫,直接就洞穿了兩個侍衛的脖頸。

  「沒用的東西。」皇帝咒罵了一句,他的腳步停在了觀靈的身後,刀也架在了脖頸上。

  「給我住手,否則立馬砍了她的腦袋。」

  方休白立即停住腳步,滿面的擔憂。

  觀靈就那麼直直的望著方休白。

  不管有多想逃避,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喜歡方休白。

  她沒有出聲音,只是做了個口型:「不要管我,快點逃走吧,你要活著,照顧好自己。」

  方休白看懂了,心也更沉重了。

  觀靈越是這樣,他越發覺得愧疚。

  眼前浮現了在祝家山莊時倉皇逃命的場景。

  他被趙麟之逼到了角落。

  只有一招李代桃僵可以使用。

  那唯一保存下來的紙人,是觀靈拼了命保護下來的。

  作為一個修煉者,當接觸到紙人的時候,一下子就能分辨出真假,可是觀靈仍然保護著紙人。

  他才能成功逃跑。

  而之後,觀靈更是拋棄了自己的仙女形象,不要命的背著她逃跑。

  那份真心,他怎麼能辜負呢?

  所以他來了。

  表面上有很多大義,實際上就是為了觀靈而來。

  當初的不辭而別,帶給觀靈是巨大的痛苦,帶給方休白的也是不知所措。

  「不要傷害她,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說出這句話,方休白知道自己輸了。

  煉獄之主是在他體內,可是根本沒活。

  他一直堅持要先放了觀靈就是以此來逼迫皇帝,進了宮門便身不由己,他必須掌握主動權,但現在,他失去了。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還以為多有骨氣,這是你的紅顏知己吧?」

  方休白根本不接這話。

  「我已經答應你把煉獄之主給你了。」

  皇帝笑了,面上逐漸猙獰瘋狂。

  「現在朕想要的不只是那些,朕想看你痛苦。」

  刀划過脖頸,雪白的皮膚一下子破開了口子,鮮血流淌出來。

  方休白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邁前幾步。

  「住手!」

  皇帝停下刀口,道:「不小心,沒有握住,不要緊張。」

  真真正正掌控人心的手段。

  皇帝放了觀靈,又走到姚慈的身邊,「這是你的什麼人?」

  「朋友。」

  刀架在姚慈的脖頸上,示意了兩下,見方休白果然沒有多大的反應,皇帝也就放過了姚慈。

  繼續走到朱明亮的身邊,刀架上去:「這是你的什麼人?」

  朱明亮搶先開口:「我和他不認識。」

  方休白:「……」

  皇帝輕笑,「不認識?那就是無用之人,無用之人死了一點也不可惜。」

  說著就要揮斬刀。

  朱明亮嚇的渾身哆嗦,趕忙道:「我錯了我錯了,我們是朋友。」

  皇帝看向方休白。

  朱明亮催促道:「縣爺,您快說我們是什麼關係呀?」

  方休白:「普通朋友……」

  話音一轉,方休白眼底暗淡了幾分。

  「別玩這種無趣的把戲了,我已經答應把煉獄之主給你了。」

  「你覺得無趣嗎?」

  皇帝冷道。

  一道光芒閃過。

  朱明亮嚇的慘叫出聲,因為大量的新鮮血液噴濺到他的身上。

  是他旁邊的無辜平民被一刀殺死了。

  「這樣還無趣嗎?」

  方休白心一涼,重重的呼吸了幾下。

  皇帝竟然真的會動手。

  但他應該也意識到了,如果做的過分或者真的傷害到了方休白的朋友,那可能這傢伙會玉石俱焚。

  皇帝把刀丟下,對侍衛道:「把他們都給我看管好了。」

  重新走向方休白。

  「煉獄之主呢?」

  非常直白的詢問,方休白愣了一下,遮掩掉那份心虛,道:「他死了。」

  什麼?!

  皇帝皺眉,一拳頭直接轟在方休白身上。

  他沒有倒飛出去,是因為皇帝的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又是兩拳打下去,方休白連噴出幾口鮮血,感覺體內器官的碎片也吐出來了。

  「你敢戲耍朕,真當朕以為不會殺了你,還有這些人嗎?」皇帝威脅道:「對了,還有安縣的那些人,以為跑了一次就能跑第二次嗎?」

  方休白猛地抬起頭,眼中厲光森森的。

  薛新柔和田夏是他的逆鱗。

  「不要這麼看著我,乖乖的把煉獄之主喊出來,心情好了,指不定留你一條狗命呢。」

  方休白恢復正常神色,平靜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但煉獄之主是真的已經死掉了。」

  皇帝看著方休白這幅認真的樣子,終於忍下了拳頭,道:「那你識海里的那些煉獄是怎麼回事?」

  方休白笑了笑,編造出謊言:「說煉獄之主死了有點不恰當不準確,應該說我成為了煉獄之主。」

  方休白觀察到皇帝的面色明顯不對勁了一秒,或者說感興趣了一秒,他提著方休白到了一處座椅,自己坐下,讓方休白細細的說。

  方休白拍了拍衣服,坐在地上。

  「好,我一定如實說出來。」

  面上不動聲色,實際心裡百轉千回。

  他要編出一套完整的謊言來騙皇帝。

  「當日在蒼雲山脈,煉獄之主附體的情形,我想一定有人傳到了皇帝陛下的耳朵里。」

  皇帝點頭,那也是所有人確信煉獄之主復活的一點,火燒蒼雲山的場景過於觸目驚心,給所有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他話音一轉。

  「可是,他們只看到了那些,沒有看到後面發生的事情。」

  「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覺悟大師的名號?」

  皇帝想了想,道:「是音命寺的那位。」

  方休白哪知道覺悟大師是哪個寺廟的,但想起被困在金缽之內奇怪的音波攻擊,八成是有聯繫的,便點頭。

  「就是那位,煉獄之主被他抓住了,然後困在金缽之內,最終已犧牲自己為代價重傷了煉獄之主。」

  皇帝皺眉,想了想道:「如果是那位覺悟大師倒有可能拼命重傷煉獄之主,煉獄之主剛被復活,他的實力遠不及巔峰時候,但這和煉獄之主死了有什麼關係?」

  方休白接著道:「當然有關係,還是大大的關係。要不是覺悟大師重傷了煉獄之主,我怎麼可能殺了他呢。」

  這時,皇帝的面色的終於大變,滿是不可置信。

  「荒唐,你怎麼可能殺了煉獄之主,即使是重傷也不是你能殺的。」皇帝重重的拍了一下石頭椅子:「朕勸你實話實說,再敢胡編亂造一定要了你的狗命!」

  皇帝嘡啷一聲站了起來,狠狠瞪著方休白。

  方休白倒是很平靜,還顯得很無奈。

  「您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但就是我殺了他。」

  方休白表面平靜無波,內心很堅定,一定要把自己的謊話編造完整。

  而這時候,皇帝坐下了,他看著方休白的樣子,產生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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