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金玉其外 敗絮其中
「人類，你要為你的殘忍付出代價。」
白秀秀瞪大眼睛，看向用爪子捂住傷口的金毛，她摸摸自己握著砍刀的手的手腕，一臉不可置信的道：「狗，居然開口說話了？」
「你以為只有你們人類才會說話嗎？」另一隻白毛狗站了起來，它像是一個人似的向白秀秀走去。
「你以為只有你們人類才會感到飢餓嗎？」又一隻狗站了起來。
「如果你們會說話，會飢餓……還會像人一樣的行走，那你們和人類有什麼區別？」白秀秀望著四處都人性化了的狗狗，眼中猛的擠壓了淚水。
「在人類的心中我們是狗，是一種寵物。在我們的心中，你們也是一種狗，是我們的寵物。」金毛也像人一樣的站了起來，他的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了一條鮮紅色的傷疤。
「人也是狗……這不對，你們狗都是些壞東西，都應該被殺掉，你們怎麼能夠和人類相提並論？」白秀秀又開始揮舞起了自己的大砍刀，只是狗狗們人性化之後似乎大砍刀就再也砍不中他們了。
這可能是因為白秀秀的大砍刀只用來砍狗，從來不用來砍人。
「人類，不管是什麼群體都有敗類的存在，我們有壞狗狗，你們人類也有壞人，你低頭好好看看你自己，你的心肝腸都是黑色的，你整個人都是焉壞焉壞的。」金毛犬語重心長道。
白秀秀下意識的低下頭，她看到自己的皮膚不見了，皮膚下的肌肉也不見了，白骨上是密布的器官，而那些猙獰在一起的器官，全都是黑色的。她看了一會兒，丟下了自己的大砍刀，跪坐在地上，淚流滿面：「我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你自己把你自己變成這個樣子的。」金毛犬道。
「不是！」白秀秀抓住自己的頭髮，往外拉扯，露出她扭曲的面容：「是你們把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都是你們的錯！」
「我們犯了什麼錯？在你們人類迷路的時候，是我們將你們送回了家，在你們離開家的時候，是我們守衛著你們的家園。我們為你們人類做的事情難道還不夠多嗎？」
「那是你們為他們做的，不是為我做的！不是為我！」白秀秀歇斯底里地吼了起來，這讓金毛犬露出了兇相，它伏低下身子道：「我們的確有能夠為你做的事情。」
「我們會將你吞吃入腹，就像你曾經對我們做的那樣。」狗狗們又四腳著地了，這一次它們的眼中閃爍起了凶光，團結地向著白秀秀前進。
白秀秀想要去抓自己的大砍刀，可是金毛犬猛地撲過來，將大砍刀咬在了嘴裡，只一下就把大砍刀咬碎了，它張開嘴巴，鐵片就稀稀拉拉地落到了地面。
白秀秀的瞳孔里映照著狗狗們隔著皮毛也擋不住的青筋，她用手抓著地面，嘴中喃喃道：「不要。」
「秀秀姐姐——」又是從虛空之中傳來的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呼喚。
白秀秀眼睛周圍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會兒，她對著空中喊道：「你給我出來！」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一個頭蓋骨被劈成兩半的可愛女孩兒出現在半空中，她頭部被劈開的切口上還插著一把斧子。
葉晨聯通直播間的對話功能，他問白秀秀：「你做了那麼多錯事，現在你後悔了嗎？」
「後悔？」白秀秀瞪著虛空中的女孩，雙眼迅速充血，「我要後悔什麼？我不需要後悔。抓狗殺狗賣狗，這些事情我不做別人會去做，我下手很乾淨，從來就沒有讓狗感覺過痛苦過。」
「吃狗肉怎麼了，難道你就沒有吃過嗎？照你這樣的定論，那吃豬肉也是錯，吃什麼肉都是錯，蔬菜也是有生命的，吃蔬菜都是錯，人類要是什麼都不吃，喝涼水等死嗎？」
葉晨聽得連連搖頭，白秀秀的話乍一聽很有道理，但是實則都是些歪理，完全違背了人類社會基本的道德綱常。
「不知悔改，誰都救不了你。」葉晨說完這話，就要切斷對話，誰知白秀秀瞪著女孩虛影瞪得眼淚都下來了，聽見了他這句話猛的對準了鏡頭吼道：「從來就沒有人救我！我一直是一個人！我自己會救我自己！」
歇斯底里的，卻又充滿了生存欲望的嘶吼就這樣從白秀秀的喉嚨里衝出來，刺進了直播間的每一個觀看者心中。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斥著這樣的想法。他們看過死亡判官的無數次直播，直面過無數次人性的淪喪，每一次看那些人渣在直播里掙扎痛喊，他們的心中都充滿了正義得以實現的快感。
可是今天，他們的心裡滋生出了一點兒不太妙的苗頭，他們竟然該死的覺得白秀秀是有苦衷的。
葉晨的動作一頓，隨後他切斷了通話的聯繫。
他的劇本已經演進到了高潮，就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他想起了被白秀秀殺死的那個女孩的身份。那是強姦了白秀秀，還把白秀秀扣押在自家經營的髮廊里賣淫的男人的女兒。
白秀秀瞪大了眼睛盯著虛空中的女孩。
她在用一種刻骨痛恨的眼神在注視這個虛影。
白秀秀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狗狗們開始不滿足於她的皮肉，白秀秀咬緊牙關，終於將目光從虛影上移開了。
不知道是意外還是白秀秀已經發現了潛藏的奧妙，她再一次面向了鏡頭，她的眼神就像是要看進所有人的心中似的。
她的下頜骨同上頜骨碰了碰，就有聲音從這可怖的娃娃嘴裡發出，她說：「死亡判官一點都不正義，他只能看到表面的正義，看不見腐爛的內里，他和那些沽名釣譽的傢伙沒有什麼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