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時斐忙了一天,剛回到宿舍,就接到了周正的電話,可是打電話的卻是周正的女朋友程雙雙。
程雙雙在電話里哭著說周正被打了,手受傷,醫生說他會影響手指的靈活程度。
對於一個職業選手來說,這無疑是給他的職業生涯判了死刑。
時斐掛了電話,拿走鍾楚安的路虎車鑰匙匆匆離開宿舍。
鍾楚安追出來望著時斐的背影大喊:「愛惜一點。」
深夜的急診室,一片糟雜。
時斐沒有看到周正和程雙雙的身影,卻意外看到了神色慌張的蘇木兮,看樣子她也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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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彼此皆是一愣,但是默契的都沒說話,繼續找人。
找遍整個急診室都沒有找到周正,時斐又找到治療室,終於看到了半躺在治療床上的周正,他的一隻手捂著臉,受傷的手垂在床邊,手背黑紫發青。
程雙雙紅著眼睛站在旁邊。
時斐快步走到周正跟前,「怎麼回事?」
周正聽到時斐聲音,拿開遮住臉的手,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
看到時斐焦急的樣子,他卻笑了,臉色蒼白的說:「我完了,醫生說我這手要廢了。」
「手怎麼傷的?」
時斐追問。
昨晚周正才說和戰隊簽了續約合同,今天手就受了傷,他性格一向沉穩,不會無緣無故打架。
周正不說話,程雙雙便開口說:「他們今晚聚餐,在酒吧和別人起了衝突,他去拉架,卻被人用凳子砸中了手背,醫生說,」程雙雙咬著唇,眼淚溢滿眼眶,「醫生說是掌骨骨折。」
她一直努力隱忍,卻還是哭了起來:「俱樂部提出要跟他解約。」
時斐眉心緊蹙:「誰提的?
秦瑜?」
程雙雙點頭,周正始終緊抿著唇不開口。
時斐越聽越生氣,人都受傷了,這樣的緊要關頭治病最要緊,他們竟然提出了解約,正常人都做不出這樣不要臉的事情。
「老大?
真的是你?」
說話間,一個年輕少年滿臉意外和興奮的跑到時斐面前,再次確定了是他,便一下子抱住了他。
這個年輕的少年名叫馮離,是ATB俱樂部王者聯盟分部的替補成員,剛進ATB半年,特別崇拜時斐,他總說自己是為了時斐才選擇做職業電競選手的。
相比於馮離的興奮,時斐就平靜多了,只是點了下頭,緊接著問:「周正受傷的時候你在嗎?
當時到底怎麼回事?」
提到這個,馮離的笑容立刻消散了,氣惱的說:「正哥他們剛和俱樂部簽了續約合同,大家就提議出去慶祝一下。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秦瑜和鄰桌起了點衝突,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秦瑜喝了酒不依不饒的,然後就打起來了,其實咱們人多,即便是打起來也不會吃虧的,對方搬了高腳凳本來是要砸秦瑜的,正哥去拉,結果對方手一偏就砸到了正哥。」
時斐越聽,神色越冷,渾身散發著戾氣,讓人望而生畏。
馮離打量著時斐的表情,不敢再說話。
時斐再度問周正:「這麼說,你替秦瑜挨了一打,他卻要和你解約?」
周正依舊沉默。
時斐氣不打一處來,「王八蛋。
他人呢?」
馮離說:「剛剛在這,後來他說累了回去休息,就走了。」
時斐咬牙切齒的問:「王煥呢?」
王煥是俱樂部的經理,負責俱樂部的一切事務。
「他們一起走了。」
秦瑜是隊長,同時也是ATB俱樂部的股東之一,自從秦瑜來了之後,王煥就成了秦瑜的一條狗。
時斐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王煥。
過了好久,王煥才接起來,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強調說:「阿斐啊,怎麼想起來和我打電話了?」
「少廢話,周正怎麼回事?」
「原來是因為這個。
周正受傷我也很難過,可是我們得面對現實,阿斐,希望你理解我的難處。」
「你應該知道周正對戰隊的重要性,沒有他,你們那一盤散沙狗屁都不是。」
「可關鍵是不解約他也打不成比賽了,你讓他自己說,他還能打嗎?
我們是俱樂部,不是慈善機構,雖然和周正解約我也很心痛,我也的確很難再找一個像他這樣優秀的選手,可是,我真的沒辦法。
就像當初你離開的時候,我也很心痛,可是我能怎麼辦呢?
放心,我們會用雙倍的年薪補償他的。」
「這都是秦瑜的主意?
他和你在一起嗎?
讓他接電話。」
「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了。」
「我說,讓、他、接、電、話!」
王煥了解時斐的脾氣,便不再堅持。
一陣悉率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隔著聽筒遠遠傳來:「餵。」
「秦瑜我告訴你,有我時斐在一天,你別想打進世界總決賽。」
不給秦瑜任何說話的機會,時斐便直接切斷了通話。
秦瑜跟著又打進來,時斐乾脆關機了。
馮離滿臉崇拜的說:「老大!你打算去哪裡?
帶我一起去吧!」
「過兩天去C大找我,記住,別和隊裡的任何人說。」
馮離滿臉不可思議:「你真要帶我走?
沒有騙我?
我靠怎麼辦,我心跳好快,感覺要跳出來了,你摸你摸。」
說著,就去拉時斐的手要放在自己胸口,被時斐甩開了。
就在這時,醫生進來了,他負責給周正的手掌進行外部固定,確保骨骼不會錯位。
醫生纏著繃帶,再次囑咐:「一個月之內不要用手。」
周正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沙啞著問醫生:「沒有更好的辦法治療我的手嗎?」
醫生勸慰道:「正常的生活肯定不會受影響,先不要想那麼多,安心養傷,心態越好恢復的越好,後遺症越小。」
從醫院出來,已經是凌晨。
秦瑜還算有良心,留了司機負責送周正他們回去。
分開前,時斐同周正說:「先聽醫生的,安心養傷,等你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就來找我,我這裡還缺個教練。」
「我之前剛剛拒絕你,現在你卻肯接收我。
阿斐,我對不起你,如果我一開始就答應去你那裡,手也就不會受傷了。」
他越說,情緒越低落,時斐拍著他的肩膀說:「沒什麼對不起的。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傷心,你已經25了,競技狀態已經開始下滑,就算繼續打,也打不了幾年了,你總要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你大賽經驗豐富,戰術分析能力非常好,而且有很好的大局觀,很適合做教練。」
周正哭了,在治療室他那麼絕望、痛苦,都沒有哭,此刻聽到時斐這番話,他終於忍不住流下淚水。
時斐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等你來找我。」
目送著周正的車離開醫院大門,時斐也準備回學校了。
走到車邊,忽然想起來剛剛見到的蘇木兮,不知道她是來找誰的。
他又回到急診室,找到了蘇木兮,她坐在病床旁邊,床上躺著一位中年女子,面色憔悴,五官和蘇木兮有幾分神似,看起來應該是她的媽媽。
她們正在低聲爭論,他走近了一點,大概聽出來她們在爭論什麼。
蘇木兮的媽媽想回家,蘇木兮以沒有車為由拒絕了。
「醫生都說我可以走了,住在這裡是要收錢的。」
「打車回家也要錢啊,你就安心睡吧,你現在需要休息。」
時斐走上前,自我介紹說:「阿姨您好,我是木兮的同學,可以送你們回去。」
蘇木兮驚訝的看著站在床尾的時斐,他沖她挑了挑眉。
——
蘇木兮並沒有拒絕時斐的好意,和母親杜清靈一起上了他的車。
蘇木兮報了地址,時斐不太熟悉路,便打開了導航,整個路程中,車裡只有從導航儀里傳出的志玲姐姐的聲音。
蘇木兮家的小區很舊,院裡的停車位有限,很多車都停在路上,留下一條僅能過一輛車的小道,車子緩慢的行駛著,最終停在蘇木兮家樓下。
蘇木兮打開車門,扶著母親下車。
時斐也跟著下了車。
杜清靈說:「你明天還要上課,就和同學一起回學校吧,我沒事的。」
「我明天一早回學校也不會影響上課。」
蘇木兮關上車門,同時斐道了聲謝。
跟著又想起了什麼,對母親說:「媽,你先進去等我,我和同學說點兒事。」
杜清靈點點頭,對時斐說:「謝謝你哦,改天來家裡吃飯。」
「您客氣了阿姨。」
等杜清靈走遠了,蘇木兮才低聲說:「我再三考慮,覺得助理的工作特別適合我,你就別考慮其他人了。」
時斐挑了挑眉毛:「不去咖啡館打工了?」
「不了不了。」
「那你隨叫隨到吧,前期準備工作挺瑣碎的,你得經常來幫忙。」
「行,沒問題。」
聽她這麼爽快的答應,時斐倒是覺得有點兒難以置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這麼積極,你該不會看上我了吧?」
蘇木兮白了他一眼,揮手說:「老闆慢走,老闆再見,謝謝老闆。」
時斐聳了下肩膀,上車離開。
送走了時斐,蘇木兮走進樓道,看到扶著欄杆等她的杜清靈。
她走上前扶著母親的胳膊,一起上樓。
「剛剛的小伙子挺不錯的呀。
有禮貌,長得也好看。」
蘇木兮沒理話茬,而是指責母親:「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電話說你在醫院,我魂都要嚇飛了,媽我求求你,你可別再嚇我了,我膽小,不經嚇。」
杜清靈說:「我在家裡閒著也沒事,看到超市招工就去試試,也不累的,今天就是沒來得及吃晚飯,才血糖低暈過去的。」
「你大病初癒,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吧,我跟你說過我可以兼職打工的,雖然掙得不多,但是也夠我們一個月的開銷了。」
「我在家閒著無聊,出去幹活,能和人接觸,聊聊天也不錯。」
「那你就找鄰里街坊聊聊天,打打牌,你聽話,別再讓我操心了。」
說話間,母女二人已經上到了三樓,蘇木兮從包里翻出鑰匙,打開斑駁破舊的鐵門,攙扶著母親進了門。
夜越來越深,蘇木兮終於在床上躺了下來,很累,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天色漸漸亮了,跌宕的一晚終於要過去了,丟掉工作的失落和母親暈倒的驚嚇都已經過去,太陽照常升起,生活還是充滿希望的。
被咖啡館辭退,她暫時失去了工作,但也多了自由時間,連續幾天,蘇木兮下課都會回家陪杜清靈。
這天,她從公交車下來,照例路過何遇父母開的小吃店,何遇的媽媽趙美琴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便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木兮回來啦。」
蘇木兮乖巧的回應:「阿姨好。」
趙美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木兮啊,你等下如果不忙,再去幫阿遇補一補英語可以嗎?
他最近越來越不像話了,月考名次又降了。」
「好啊,沒問題。」
趙美琴鬆了口氣,感激的說:「那就謝謝你了木兮。」
「阿姨太客氣了。」
何遇的心根本不在學習上,他一心就知道玩遊戲。
當初還說什麼TIME退役了,他對遊戲沒愛了,大概都當屁放了吧。
蘇木兮陪媽媽吃過晚飯,就去敲隔壁家的門,隔了許久,門才打開,開門的是一位瘦瘦帶著黑框眼鏡的少年。
何遇樣子慫慫的,邋裡邋遢不注意形象,是個典型的宅男,最長記錄是1個月沒下樓,用他的話說,若不是他媽把他趕下樓,他能在家裡宅到死。
何遇給她開了門,就趿拉著拖鞋往臥室跑。
蘇木兮關上門,跟在後面進了臥室:「你不用上晚自習嗎?」
「我跟老師申請回家自習。」
說話間,何遇已經坐在了電腦前,戴上了耳機。
今天的他似乎格外興奮,眉眼間都是難以掩藏的喜悅。
蘇木兮走過去,扯開他一邊的耳機:「阿姨讓我來給你補習英語。」
「不用了,我打算輟學了,」何遇興奮的搓著手說:「木兮,有戰隊邀請我去打職業,我要做職業選手了。」
蘇木兮一愣,下意識說:「你遇到騙子了吧?」
「怎麼可能?」
「你還是讀書吧,那個時……TIME,不也是C大的學生嗎?
應該多向你偶像學習才是啊。」
「讀書可能學不了,但是王者聯盟我有信心!」
蘇木兮無語,正想著如何去說服即將跌落深淵的少年,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
竟然是時斐。
她瞄了一眼對著電腦一臉認真的何遇,走到一邊接通電話,就聽到聽筒彼端的人說:「你說我是騙子?」
天外飛來一口鍋?
她什麼時候說他是騙子了?
時斐提示:「何遇。」
蘇木兮看向不遠處坐在電腦前的少年,反應了兩秒:「原來是你?」
「是我。」
蘇木兮走出臥室,壓低聲音說:「他還在讀書,你放過他吧。」
「我又不是讓他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發出了邀請,答不答應是他的事情。」
蘇木兮義正言辭的斥責時斐:「他還是個孩子,是八、九點鐘的太陽,你不能毀了他!」
時斐失笑:「我怎麼毀他了?
我這是在肯定他的實力,要知道能讓我時斐覺得好的人,都是有實力拿冠軍的。
再說,他不是已經滿十八周歲了嗎?
他已經是成人,可以為自己的將來做主。
你與其來說服我,不如去說服他。」
蘇木兮掛了電話,看著何遇喜不勝收、搖頭晃腦的背影,不僅嘆氣。
得把這事兒告訴何遇父母,還有!不能告訴何遇招攬他的人就是時斐,否則更拉不回來了。
——
放下手機,時斐在對話框裡打下一行字:過幾天我會和你們聯繫面試,保持手機暢通。
自從決定組隊後,他就註冊了一個小號,每天都要去各大排行榜看一看,加幾個好友,經常和他們組隊打排位賽,目的就是在國服中物色最優秀的選手。
就在剛剛,他拉了一個群,宣布自己的戰隊正在招募隊員,得到了群成員的積極響應。
但是時斐並不打算全都收了,他想等場地搞好以後,讓他們過來,現場看一下他們的對抗狀態,再做最後決定。
由王者聯盟中國代理飛訊遊戲主辦的第二屆王者聯盟城市爭霸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已經以WDF戰隊的名義報了名,等隊員招募齊了之後,他們就要馬不停蹄的參加爭霸賽。
對於一個隊伍來說,最好的訓練就是比賽。
在多項國內、國際王者聯盟賽事中表現突出的隊伍,將會獲得世界總決賽的邀請,而城市爭霸賽就是國內最重要的賽事之一。
而且他已經得到了消息,明年國內將舉辦王者聯盟官方聯賽,今年的城市爭霸賽就是在為明年的聯賽做最重要的篩選,城市爭霸賽排名靠前的隊伍將有機會直接進入官方聯賽。
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擺在眼前,WDF如果能在此次的比賽中脫穎而出,進入官方聯賽,WDF將會一舉成名,再也不是鍾楚安口中沒錢沒實力的雜牌軍。
他當然知道這有多困難,但是他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