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隔天中午，蘇木兮上完課從樓里出來，又看到了賀慕言。
蘇木兮趕緊低下頭，佯裝沒看到他。
賀慕言卻直接上來攔住了她。
賀慕言像是不知道網上那些言論似得，一如往常的笑著說：「一起吃飯吧。」
蘇木兮好心提醒：「學長，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吧，我最近是非太多，你和我一起吃飯，會惹人非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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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身正不怕影子斜。」
蘇木兮想哭，可是我怕啊！
賀慕言和蘇木兮一前一後走入餐廳，蘇木兮故意放慢速度，和賀慕言拉開距離，可是稍微一落後，賀慕言就會停下來等她，搞得她也不敢走太慢了。
他們打了飯，剛找到桌子坐下來，時斐就來了，在蘇木兮和賀慕言的詫異目光中，坐在了蘇木兮旁邊。
蘇木兮不禁問：「你怎麼來了？」
時斐答：「上課。」
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好像連續一個月不來學校的不是他似得。
自從時斐坐下後，以他們這一桌為圓點，十米為半徑，畫一個圓，被圈在圓中間的人都不怎麼好好吃飯了，總有人有意無意的看過來。
「腳踏兩條船」的三方到齊了。
不知道大家對此怎麼看呢？
蘇木兮僥倖的想，或許謠言會趁此機會不攻自破呢！畢竟她若是真的腳踩兩條船，他們三個也不會坐一起吃飯的。
時斐坐下來就大口吃飯，蘇木兮已經了解他吃飯的風格，所以並不意外，也跟著埋頭吃飯，反正不知道說什麼，乾脆就認真吃飯吧。
坐在對面的賀慕言先開口了，卻是對時斐說的：「聽說你們的戰隊拿到了城市爭霸賽的冠軍，恭喜。」
「謝謝。」
「有機會的話，我希望可以到貴隊兼職，多多向你學習。」
賀慕言說的謙遜，時斐的態度卻有點兒冷漠，頭也不抬的說：「木兮和我提過，我也明確的告訴過她，我不招人。」
蘇木兮很尷尬，對著賀慕言抱歉的笑了笑：「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
賀慕言再次努力爭取：「沒有報酬也不要緊的，我只是想提前融入社會，實踐一下。」
時斐吃完盤裡的飯，放下筷子，熟門熟路的從蘇木兮書包的側面口袋裡拿出一包紙，抽了一張擦著嘴，一邊說：「你可能沒理解我的意思，我說，我不招人。」
賀慕言臉色變了變，不僅是因為時斐的話，更因為他剛剛那一系列動作，還有蘇木兮的反應，似乎覺得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賀慕言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說什麼。
吃完飯的時斐有點無聊，開始和蘇木兮聊天。
「我去找王教授了，他讓我解釋一下上次的事。」
蘇木兮在腦袋裡飛快的思索著，如果時斐去解釋，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摘掉「時斐女朋友」的帽子了呢？
蘇木兮滿懷期待，「那你怎麼說的？」
「反正是事實，沒什麼可說的。」
蘇木兮有些激動，但是礙於賀慕言也在，只能努力壓低聲音問：「什麼叫事實？
明明不是啊！」
時斐看著她，平靜的反問：「難道我沒有逃課？」
蘇木兮：「……」
原來不是去解釋「她是不是他的女朋友」這件事，蘇木兮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點著頭說：「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下午做什麼？」
「上課。」
「昨天交代你的工作別忘了。」
時斐說的是設計隊服的事，蘇木兮當然不會忘，只是……會畫畫和會設計，根本就是兩碼事。
賀慕言聽著對面兩個人的對話，根本插不上話，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心裡特別不舒服。
反觀時斐，這頓飯吃的他是通體舒暢，賀慕言越失落，他就越高興。
他們三個一起吃飯的照片很快就被發到了論壇上，這三角關係讓大家摸不到頭腦，感覺這段感情越發撲朔迷離起來。
蘇木兮鬧不明白，這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純潔友誼，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呢？
忙了一天，蘇木兮終於有時間打開電腦，她先登錄了微博，通知里顯示有有幾百條評論、轉發，還有大量私信。
這其中大部分都在表白對她畫風的喜愛，少部分問她的畫是否授權。
她從沒研究過授權，覺得好像很麻煩，所以她從來沒有回覆過類似的私信和評論。
她打開數位板，想到了隊服，她就腦袋大。
她強迫自己去構思隊服樣式，心思卻越飄越遠，筆下不自覺地描繪出一個少年。
個高、腿長、板寸，很多時候不苟言笑，下顎線緊繃，臉如被刀雕刻過一般有著分明的稜角，看起來有些凶，性格張揚、意氣風發。
畫完意外覺得這個形象很不錯，就是有點兒像時斐……
蘇木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便繼續畫起來。
他腹黑、陰險，而且摳門，喜歡電子競技，是圈內著名大神。
可是怎麼才能體現出大神的厲害之處呢？
嗯……畫幾個配角襯托一下。
她總結性格與樣貌特點，打算畫一下周正、南頌、何遇、馮離、石頭的卡通形象。
她畫的認真，心無旁騖，卻忽然被一聲刺破喉嚨般的尖叫嚇了一跳。
「木兮快看，你成為校花候選人了。」
蘇木兮嚇得心狂跳一陣，捂著心口問：「什麼候選人？」
「一年一度的校花校草評選啊！你是校花候選人。」
蘇木兮以為她開玩笑，繼續畫畫並隨意的說：「不是第一名我可不依哦。」
「真的！」
在泡腳的三三和曉晴連忙擦了腳，躋著拖鞋到谷晏晏身邊。
下一刻，三三也說：「是真的，木兮，你真的上了。」
蘇木兮心裡一咯噔，這才收起玩笑，起身過去看，果然在校花評選候選人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蘇木兮一臉懵逼，她怎麼會成為這個什麼什麼校花候選人？
候選人一共有十個，別人的照片或美艷嬌羞、或清純可愛，只有她的照片是從和時斐被拍的照片裡截下來的，五官不清晰不說，還一臉的茫然，毫無美感。
蘇木兮似乎有點兒明白了，把她放在這裡，估計是為了襯托其他幾位校花候選人的美貌的。
谷晏晏不無悲嘆的說：「可憐我木兮，連張正兒八經的照片都沒有。
你趕緊發我一張，我找管理員把你的照片換了。」
蘇木兮搖頭：「我沒有照片。」
「生活照也行。」
「我只有證件照。」
谷晏晏看著她一臉真誠的樣子，咬咬牙說：「證件照也行。」
證件照上的蘇木兮五官清麗、未施粉黛，扎著俏麗的馬尾，雖和其他妝容精緻的校花候選人相比不算出眾，但至少比五官都看不清的截圖強。
儘管當事人很不情願，谷晏晏、三三和曉晴已經熱熱鬧鬧的開始給她投票。
三三忽然大嚷：「太黑幕了吧！投票剛開始，第一名就領先這麼多？」
谷晏晏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說：「第一名是外語學院的秦婉，去年第一名就是她，群眾基礎深厚。」
三三說：「這不行，我們給木兮拉拉票吧。」
曉晴連連點頭：「對對！」
谷晏晏也表示贊同：「我們宿舍難得出個校花，大家發動身邊的力量給木兮投票。」
蘇木兮一聽這陣仗，連忙拒絕大家的好意，表示根本不想去爭爭整個校花。
谷晏晏卻說：「這是面子問題，不上也就算了，上去了還墊底，太丟人了！」
三三跟著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蘇木兮：「……」
大家集體看向三三，質問她：「誰是雞？
誰是犬？」
三三打著自己的嘴巴解釋：「口誤口誤，我主要是想表達這次事件的重要性，絕對歷史性時刻。」
谷晏晏又催促蘇木兮：「你也讓你們班同學投一下。」
這……還是算了。
谷晏晏、曉晴和三三分別給自己班級的群里發了拉票信息，又挨家挨戶的到隔壁幾個宿舍拉票，監督人家把票投給蘇木兮才算完。
谷晏晏還給鍾楚安發送了投票指令，讓他也發動身邊的人給木兮投票。
三三忽然一拍桌子：「我想起來了！她是不是前幾天發帖公然向時斐表白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她！」
蘇木兮飄飄悠悠的挪到谷晏晏身後，幽幽的問：「誰向時斐表白了？」
三三說：「就是第一名，秦婉。」
蘇木兮看著秦婉的照片，的確是非常標準的美女，又黑又直的長髮，模樣清純可人，如果秦婉知道時斐多麼摳門，一定會後悔自己瞎了眼。
可是，蘇木兮卻無端被起了對勝利的渴望之意。
分站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時斐一直住在基地，因為第二天一早是王教授的課，時斐不想再招惹王教授惹一身是非，於是提前一晚回學校住。
谷晏晏給鍾楚安打電話時，時斐就在旁邊，自然也看到了論壇上的投票。
鍾楚安輕車熟路的給木兮投了票，又招呼大然來投，大然卻誠實的表示想投給秦婉。
「秦婉都向時斐表白了，你沒戲，還不如投給木兮。」
大然考慮了一下：「那我兩個都投吧！」
「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鍾楚安笑罵大然，又問時斐：「你投給誰？
是向你表白的上屆校花，還是和你同甘共苦的木兮。」
時斐睥睨鍾楚安一眼，叼著菸捲吐槽：「別那麼酸行嗎？」
鍾楚安嘻嘻一笑：「選一個嘛！」
時斐被鍾楚安催促著進了帖子，壓根沒細看，就把票投給了木兮，並且美其名曰：「我投給木兮，你也好給晏晏交差了。」
「大恩不言謝！」
鍾楚安又出門，挨個宿舍敲門的給木兮拉票，搞得大家都以為木兮是他的女朋友。
鍾楚安說：「搞搞清楚，和木兮傳緋聞的可不是我。」
於是，大家都明白了，是時斐授意鍾楚安來給蘇木兮拉票的。
第二天，時斐公然給蘇木兮拉票的帖子又在首頁火了。
蘇木兮覺得冤枉，時斐什麼時候幫她拉票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這日子是沒法消停了。
——
令大家跌破眼鏡的是，蘇木兮竟然一騎絕塵，把其他候選人甩至身後，與秦婉的票數不相上下。
還曾一度反超，不過很快又被秦婉的票數追上。
票數這麼高，蘇木兮也覺得詫異。
谷晏晏說：「和那些公認的大美女相比，你是沒什麼優勢而言，不出眾，也不是最美的，要不是和時斐傳緋聞，大家可能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你在這些校花候選人中，就像一股清流，不刻意打扮，別人都是寫真照，你拿著證件照就上了，就像不是來選校花似得。
但這恰恰是大多數人的狀態，大多數人也不美、不出眾，可能不會化妝，漂亮的寫真照全靠PS，她們仿佛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把自己的那份希冀都傾注在你身上，於是拼命的給你投票，助你逆襲，仿佛你就是她自己，對你的肯定，就是對自己的肯定。」
蘇木兮忍不住拍手，一臉欽佩：「你分析人性分析的好透徹。」
谷晏晏驕傲的揚了揚下巴：「做律師就是要和人性打交道。」
論壇上的校花評選投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而現實中的人還是要睡覺、吃飯、上課，哪怕你是校花。
某天，蘇木兮上大課，剛找到位置坐下，有個女生過來詢問可不可以坐她旁邊。
蘇木兮抬頭看了一眼，覺得眼熟，但也沒多想，只是點了下頭。
那女生坐下後，很快就和蘇木兮攀談起來。
她介紹自己叫秦婉，外語學院大二的學生，法語專業。
蘇木兮這才認真的回頭看她，原來她就是秦婉，比照片還要瘦，的確挺美的，唇膏是珊瑚粉，很少女，美中不足的是妝似乎有點兒厚，不如照片上看著自然。
秦婉聲音柔柔的，語氣嬌滴滴的，卻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跡。
秦婉說：「大家都在說我們關係不合，所以我才來找你，想和你交個朋友，順便打破那些無聊的傳聞。」
蘇木兮只能尷尬的說：「那些都是傳聞，不用在意。」
秦婉點點頭，一臉的真摯：「不過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
人家說的真心實意，蘇木兮也不好再拒絕，只能努力微笑展示自己的友好。
說實話，對於交朋友她真的很不在行。
有秦婉在旁邊坐著，雖然也沒怎麼說話，但是蘇木兮總覺得彆扭，課也沒什麼心思聽，總有人扭頭看她，哦不，總有人扭頭看秦婉，順便看一眼她，讓她更覺不自在。
終於熬到下課，秦婉卻說想她一起吃飯。
秦婉熱切的挽住她的胳膊：「剛剛上課都沒有機會說話，我們一起吃飯，好好聊一聊怎麼樣？」
蘇木兮覺著彆扭極了，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揉脖子，佯裝脖子疼。
她想不出藉口拒絕秦婉，只能拿出手機給谷晏晏發信息，讓她來解救自己的尷尬。
她們兩個剛走出教室，蘇木兮就被人從背後喊住。
竟然是時斐！
蘇木兮剛想鬆口氣，一想不對，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秦婉微笑著，滿眼柔情的看著時斐一步步走近，而他壓根沒有看秦婉一眼。
「去吃飯。」
時斐走到跟前說。
蘇木兮看著秦婉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介紹說：「這是……」
時斐這才看向旁邊的人。
「秦婉，你認識的吧。」
蘇木兮故意著重的念了秦婉兩個字，想讓他知道此「秦婉」就是向他表白的秦婉。
「我應該認識？」
時斐反問。
蘇木兮愣了，一旁的秦婉立刻紅了眼眶。
蘇木兮不禁感慨，美人就是美人啊，連哭都如此楚楚動人。
「你和她很熟？」
時斐又問。
蘇木兮不知道如何作答，下意識的搖搖頭。
時斐拉起她的手腕：「快點走，再晚吃不上飯了，快餓死老子了。」
時斐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正常情況應該是三個人一起吃飯，然後秦婉順利與時斐搭上線，開闢一段曠世絕戀。
蘇木兮被拽走，回頭看著留在原地的秦婉，她分明從秦婉的眼睛裡看到了委屈和怨恨。
這下完蛋了，似乎樹敵了……
——
走出教學樓，時斐回頭看了一眼，確定秦婉沒有跟上來，才放開蘇木兮的胳膊，順便囑咐道：「別跟她玩，你又不了解她，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原來他是認識秦婉的呀！
蘇木兮：「她說就想跟我做個朋友。」
「她說什麼你都信？
她說她是仙女你信嗎？」
蘇木兮搖頭。
時斐俯視著她，低聲吐槽：「傻帽。」
蘇木兮一愣：「你說我什麼？」
「設計稿呢？
我找你可不是來閒扯的。」
蘇木兮瞪著他，雖然不甘心，可還是從背包里拿出一個U盤，用力的拍著時斐手上。
時斐卻不生氣，反倒笑意深深的拍了拍她的頭，就像……拍寵物一樣！於是蘇木兮一把推開他的手。
谷晏晏接到信息就趕來找蘇木兮，結果發現她和時斐在一起。
谷晏晏不禁疑惑，四處看著：「人呢？
秦婉呢？」
蘇木兮指了指旁邊的時斐：「被他趕走了。」
「這麼慘？」
谷晏晏搓著小手，努力按捺自己的小興奮：「好想去論壇爆料。」
蘇木兮：「不許！」
谷晏晏給了蘇木兮一個安撫的眼神，不爆料可以，可她不想這麼容易放過時斐。
「大神你這麼不近女色，卻唯獨和木兮關係好，這很難不讓人想歪啊！」
蘇木兮：「晏晏你餓了吧，想吃什麼？
我給你買。」
「等會兒再說。」
谷晏晏冷漠甩開蘇木兮的手，目光深深、滿懷期待的看向時斐。
時斐故作無奈道：「我的錢她都管著，不把關係搞好了，她捲款潛逃怎麼辦？」
蘇木兮滿臉黑線：「我沒有那麼沒道德好嗎？」
谷晏晏不懷好意的看著蘇木兮挑挑眉：「還好我知道你們什麼關係，否則我真的要想歪了。」
蘇木兮直言：「你挑眉的樣子好色。」
谷晏晏：「……」
這天之後，秦婉的票數一夜暴漲，幾乎領先蘇木兮票數的三分之一。
谷晏晏喝著奶茶，一邊嚼著珍珠說：「這是秦婉對你的報復。」
「無聊。」
很久以後，據一個採訪過時斐的人爆料，他曾問時斐喜歡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是素顏的，還是會化妝的。
時斐答曰：當然素顏，誰願意親一嘴化學用品。
這答案很時斐，是他本人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