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番外(二)
時斐抱著她,明亮的眼睛猶如夜空璀璨的繁星,他抬腕看了眼時間,粗喘著氣說:「還好趕上了。
寶貝兒,生日快樂。」
蘇木兮伏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內快而有力的心跳:「怎麼跑回來了?」
「車壞在路口。」
「車怎麼了?」
「沒油了,我急著回來,路上沒加油。」
時斐鬆開她,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黑色天鵝絨盒子,炙熱的眸子凝望著她,在夏日夜晚閃著煜煜光輝:「木兮,嫁給我。」
蘇木兮看著在黑色天鵝絨中晶亮閃爍的鑽石,克制著心頭的悸動,抬眸反問他:「到底是你生日,還是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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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日。」
「怎麼總覺得,這是送你的禮物呢?」
時斐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俏人兒,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俯身到她耳邊低聲呢喃:「你不期待嫁給我嗎?」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比鑽石還要亮的眼睛:「我還沒答應呢。」
他霸道的按著她的手:「你敢不答應?」
說話間,他的吻就落了下來,急促又霸道,幾乎要把她吸走一般:「我好想你。」
她全心全意的回應他的吻,手臂環上他的腰,越發意亂情迷。
纏綿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克制讓他的聲音如砂礫滾過般沙啞:「給我好不好?」
「好。」
沒想到她會答應似得,他愣了幾秒,跟著彎下腰抱著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抗在肩膀上,大步走回基地。
「放我下來,快點。」
蘇木兮不停掙扎,兩條長腿踢騰著。
基地里訓練還沒結束呢,他們這樣子進去算什麼?
「別動。」
她不敢再掙扎,仍然打著他的背,焦急的說:「快把我放下來,大家都在訓練呢,我們不能這樣進去。」
時斐像是沒聽見似得大步往前走,眼看著離基地越來越近,蘇木兮都快急哭了,時斐才把她放下來,握住她的手,將一切欲、望掩藏在陰沉的臉色之下。
時斐和蘇木兮進門時,數據分析師正根據今天的數據情況做訓練總結。
聽到開門聲,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大門。
今天的訓練成果大家都很滿意,本來都挺高興的,可是看到回來的兩個人,大家都很自覺的閉嘴,並且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走在前面的時斐臉色十分不好,蘇木兮低著頭,犯了錯似得走在他後邊。
大家都默契的認為他們吵架了,不敢打招呼,更不敢開玩笑,權當沒看見一樣繼續開會。
看著兩個人消失在樓梯口,大家才鬆了口氣。
馮離用手比劃著名:「老大的臉拉那麼長,也不知道誰惹他了。」
石頭:「反正不是我們就行。」
何遇不禁嘆口氣:「木兮今天生日呢,就算犯錯了也要原諒她啊。」
周正看著他們交頭接耳的說話,敲敲書寫板:「用點心,是不是不想睡覺了?」
下面的人立刻乖乖的坐直看他。
時斐拉著蘇木兮進了房間,關上門,他就再也克制不住,落下的吻霸道又急促。
蘇木兮推著他,躲開他的吻,他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一手握著,一手扳著她的臉,讓她無處可躲。
「我忘了一件事情。」
「明天再說。」
「沒有那個。」
「哪個?」
蘇木兮急得跺腳:「就是,那個啊!」
時斐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細細密密的吻再次落下來:「有。」
有?
他怎麼會有?
可是還沒來得及多想,時斐就一把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到床邊,把她扔在了鬆軟的床上。
蘇木兮努力抓住一絲理智,推著他的胸膛追問:「你怎麼會有套?」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提前備著,我可不想關鍵時刻再跑出去買。」
蘇木兮笑罵他衣冠禽獸,他照單全收,微微一笑道:「只對你。」
窗外的月亮躲在了雲後,汗液交織在一起,浸濕了銀灰色被單。
——
在WDF隊員的眼中,木兮從來沒有賴過床,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他們都吃過飯了,木兮還沒下來。
「不會是生病了吧?」
何遇自告奮勇道:「我去看看。」
「記得敲門,不然讓老大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
何遇拍了拍胸口,點頭道:「我懂。」
何遇直接上了三樓,站在蘇木兮的房間前一遍一遍的敲門,卻一直沒人應,打電話也沒人接,他著急了,又不敢隨便推門進去,只能給時斐打電話。
時斐有重要會議,所以早早的就去公司,何遇打來電話時,他正在聽部門主管匯報工作。
他示意會議暫停,起身走到會議室外接電話。
何遇聽到時斐的聲音,便迫不及待的說:「老大,木兮還不起床,早飯也沒吃,敲房門不開,電話也不接,她不會是生病了吧?」
時斐聽著皺起眉。
早晨走的時候,她睡得正沉,所以沒吵醒她,昨晚把她折騰的夠嗆,肯定很累,但是也不至於敲門聲都聽不到吧?
!
時斐轉念一想,又問道:「你敲得哪間房門?」
「當然是她的啊。」
時斐放下心來,房間裡沒人,把房門敲爛也不會有人來開的。
「她應該沒事,你不用管了。」
「哦。」
何遇滿肚子疑惑的收了線,奇怪,為什麼本來緊張的老大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他撓著頭從三樓下來,走到二樓時,看到時斐的房間門緊鎖著,更加奇怪了,平時老大都不關門的啊。
「何遇,趕緊給我滾下來訓練。」
周正的聲音從一樓傳上來,何遇沒敢再琢磨就一路飛奔下樓。
——
蘇木兮在床上賴了很久才起來,並不是她想賴床,而是全身酸軟,真的起不來。
她看著戴在手指上的鑽石戒指,覺得這事兒有點兒失控了。
昨天她明明要談另一件事,可是不僅被他拐上床,還用一個戒指給套住了。
蘇木兮拉起被子蒙住腦袋,低聲哀嚎:「喝酒誤事啊!酒後亂性啊!」
她看著在被子下面也能發光似的戒指,砸吧了一下嘴。
時總真是有錢了,飄了,竟然買了這麼大的鑽石。
「叮咚」一聲,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她從被子下探出手,盲摸到床頭上的手機,才從被子下探出半個腦袋。
簡訊是時斐發來的。
「醒了嗎?」
「嗯。
醒了。」
「還疼嗎?」
蘇木兮臉一紅,咬著唇寫下兩個字:「還好。」
「以後就不會了。」
時斐還在開會,身邊的工作人員驚愕的看著的向來嚴肅認真的時總竟然公然開小差,一向不苟言笑的他還對著手機笑!那滿眼的溫柔喲,能膩死人!
「時總笑起來真的好帥啊!」
「時總女朋友太幸福了,每天面對顏值爆表的時總,我酸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時斐還在和電話里的女友發簡訊,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成為了會議焦點。
蘇木兮腹誹他沒羞沒臊,把話題從那件事上挪開:「你今天能早點回來嗎?」
「想我啊?」
蘇木兮趕緊把有點偏頗的話題再拉回來:「有點事情想和你商量。」
時斐笑了一下:「我預定了一家餐廳,晚會兒回去接你。」
蘇木兮回復了「好」,長長吁了一口氣,去日本的事情,必須要好好談一談了。
眼看著快十點了,蘇木兮艱難的爬下床,把弄髒的床單扔進了臥室洗手間的洗衣機里,從鏡子裡看到脖子上的紅色斑點,找了幾個創可貼貼上去,可是這樣感覺太奇怪了,像不打自招似的……
蘇木兮把臥室門拉開一條縫,確定了四下無人,才躡手躡腳的跑出去,一溜煙跑上三樓鑽進自己的臥室。
期間連氣兒都不敢喘,萬一被撞見,這麼私密的事情怎麼解釋?
終於關上門,她背貼著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洗了澡,換好衣服,才從樓上下來,這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家政阿姨買菜回來,正在準備午餐。
阿姨看到蘇木兮,說道:「我給你熱點牛奶先墊墊,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我自己來吧。」
蘇木兮說。
她從冰箱裡拿了桶牛奶,倒了一杯放到微波爐里熱了30秒,家政阿姨又趁機拉著她閒聊天,她心裡掛著其他事,只是嗯嗯啊啊的應著。
「哎呀木兮,你脖子怎麼了?」
蘇木兮尷尬的摸著脖子上的創可貼:「過敏起的疹子。」
阿姨立刻緊張起來:「那你吃東西可要注意了,什麼海鮮啊堅果啊就別吃了,哎呀今天中午準備了蝦,你可別吃啊,過敏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大了會要命的。
我以前一個鄰居他……」
「阿姨不說了,我有個電話會議要開。」
越扯越遠了,蘇木兮拿起熱好的牛奶,飛快的離開廚房。
阿姨在背後囑咐:「牛奶也別喝了,也容易過敏。」
蘇木兮:「……」
蘇木兮穿過客廳時,何遇他們正在訓練,何遇抬頭看到了她:「這不是木兮嗎?」
蘇木兮微微一笑,並沖他揮揮手,腳步聲風似得的鑽進辦公室里。
阿姨為了遷就「過敏」的蘇木兮,買好的蝦也沒做,惹得那些無肉不歡的崽子們特別不樂意:「我都看見您買蝦了為什麼不做啊?」
阿姨端上一盆玉米燉排骨:「木兮過敏了,不能吃海鮮。」
蘇木兮捧著米飯笑的乖巧:「謝謝阿姨。」
何遇:「難怪早上去敲你門不理我呢,是不是吃了藥睡太沉了?」
蘇木兮腦子裡飛快消化著何遇的話,點著頭說:「對,呵呵,對,太困了。」
——
下午五點多,時斐回來接蘇木兮出去吃飯。
蘇木兮琢磨著貼著創可貼不好看,就帶了一條絲巾。
六月天兒,高溫能到30度,戴著絲巾真是煎熬,時斐見了還笑話她。
蘇木兮怒嗔:「笑什麼笑,都怪你。」
「怨我怨我。」
時斐忍著笑點頭,餘光瞥到了她空空手指,便抓起來問:「戒指呢?」
「太大了,萬一丟了怎麼辦?」
蘇木兮誠實的說道。
她沒有戴過戒指,還不習慣,再加上鑽石的確太大了,更加不習慣了。
時斐拉著她的手十指交握:「丟了再買,以後除非我給你買了新戒指,否則不許摘。」
「知道啦!」
蘇木兮甜甜一笑。
「你不是說有事兒和我說嗎?」
蘇木兮點了下頭:「我……前段時間投了封簡歷,最近收到了offer。」
「挺好的,等我忙完這一段兒,找個合適的人把俱樂部這攤事接過來,你儘管安安心心的去做你喜歡的事兒。」
「工作地方有點兒遠。」
「沒事兒,我們選個離你工作近的地方買房。」
「那個地方……可能不好買。」
時斐這才注意到蘇木兮語氣中的猶豫,他還開著車,抽了空扭頭看了她一眼,她欲言又止的神色讓他的心不由一沉:「你要去那裡?」
「日本,東京。」
蘇木兮說完,有好一會兒,時斐都沒有說話,手仍然握著她,單手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
蘇木兮忽然一驚,大喊:「小心!」
時斐在同時也踩了剎車,才避免和忽然變道的轎車撞在一起。
——
時斐把車開到路邊停下來,降下車窗,點了一支煙。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阿姨知道嗎?」
「嗯。」
「你的室友們呢?」
蘇木兮咬唇,繼續點頭。
「呵。」
時斐不無悲哀的自嘲:「合著就瞞我一個人。」
他忽然回頭,目光牢牢盯著她:「如果我不想讓你去,你還會去嗎?」
蘇木兮看著他,輕輕點頭,語氣堅定的說:「會。」
時斐倏地笑了,滿目蒼涼:「所以你根本不是和我商量,只是告訴我以個結果而已,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的意見對你根本就不重要。」
蘇木兮搖頭:「不是這樣的……」
時斐打破她解釋的意圖:「這麼多年,不管是我,還是公司,任何大事小事我都會和你商量,可是你呢?
出國這麼大的事情,現在才告訴我,說好聽點兒是和我商量,其實就是通知我一下,不管我願不願意,我都得無條件接受。」
「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會被錄用,只是跟風的投了一份簡歷。
收到offer之後,我一直想跟你說,但是你太忙了,你想過沒有,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中已經有了微微的沙啞。
時斐一愣:「你是因為我太忙忽略了你,所以你才決定去日本的?」
蘇木兮垂眸,盯著自己摳著背包邊緣的手指:「不是,這是個很好的機會,我不想放棄。」
時斐望著前方漸漸擁堵的車流,長長的嘆息一聲:「去多久?」
「合同是三年期。
具體待多久,我還沒有想好。」
「沒想好,呵,這話聽起來,你的未來規劃里好像根本就沒有我。
你從沒想過,我們的未來嗎?」
蘇木兮咬唇,隔了很久才說:「我以為我們的感情,不會因為我們分開而有任何變化。」
時斐冷哼:「你以為,什麼都是你以為。」
蘇木兮覺得有隻大手狠狠捏住了她的心,讓她呼吸不暢,頭暈目眩。
她頭貼著門框,闔上眼睛。
時斐扔了菸頭,發動引擎,調轉車頭。
回去的路上,兩人賭氣似的,誰也不理誰。
基地里,大家正準備吃完飯,看著原本去約會的兩個人又回來,而且一個比一個臉色差,紛紛埋頭吃飯,就跟沒看見他們似得,連招呼也不打,生怕說錯一個字兒惹禍上身。
——
時斐在房間裡抽了好多煙,從傍晚,抽到夜深。
他知道她喜歡畫畫,他並不想折斷她的翅膀將她禁錮在身邊,他生氣的是她從沒想過他們的未來。
他一直籌劃著名畢業就結婚,也在找適合管理俱樂部的人來接手她的工作,她畢業了,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去追求夢想,他會永遠支持她。
可是沒想到,她追夢之路,和他規劃的南轅北轍。
他從沒想過她會離開他,也根本沒有設想過,離開她,他該怎麼辦。
從成立WDF戰隊開始,她就一直陪著他,陪著他經歷低谷,一步步走到現在,如果不是有她在背後的支持,不可能有今天的時斐和豌豆直播。
他今天的一切,她功不可沒。
這些年他追逐著自己的夢想,早就習慣她的存在。
他似乎無形之中,把他的夢想,強加給了她。
他似乎也從來沒有問過她,他規劃的一切,是否是她想要的。
她從來沒說過想要什麼,永遠都在迎合他需求,追隨他的腳步。
時斐掐滅煙,轉身離開臥室。
他沒有去找她,而是到廚房煮了一鍋方便麵。
正在五排直播的小崽子們聞到了面的香味,紛紛舉手報名。
石頭一臉嫌棄:「你們剛剛吃的是假飯嗎?」
馮離反問:「飯和面能一樣嗎?」
石頭竟無法反駁。
時斐沒搭理他們,煮好了面,匆匆端上樓。
為了能早點吃到老大煮的面,大家打的很有侵略性,終於贏下這一局,馮離推開椅子跑向廚房,結果廚房裡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找到。
馮離:「真的一口都沒留啊。」
何遇哭喪著臉:「老大是把鍋給端走了嗎?」
時斐端著面鍋,敲開蘇木兮的房門。
蘇木兮看著他端著鍋出現在門口,微微愕然。
時斐仍然繃著臉:「本來想給你補過生日。
現在只有這個了。」
他先示好,她沒有理由一直繃著,抿唇淺笑:「沒事,我喜歡吃這個。」
蘇木兮找了本雜誌墊在鍋下面,時斐終於騰出手,手指滑過她的眉眼:「哭了?」
蘇木兮低眉解釋:「沒有,眼睛不舒服。」
時斐傾身,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輕嘆:「你走了我怎麼辦。」
瞬間,蘇木兮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時斐發現她又哭了,趕緊好聲好氣的哄著,可是越哄,她眼淚流的越凶,誠心跟他作對似得。
他們在一起兩年多了,他還從沒有讓她哭的這麼厲害過,一時間還真是手足無措。
她也不想離開他,雖然有時候他忙起來,幾天見不到人,但是他就在這座城市,呼吸著和她同樣的空氣,只要她相見就能見到,就能讓她感覺到心安。
如果她走了,想見他一面除了忍著,別無他法,只能通過他的聲音還有視頻化解對他的思念。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想離開,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想不顧一切的追一次夢。
這些年,她看著他追逐夢想,他不知道她有多羨慕她。
她漸漸止住眼淚,伏在他肩頭,氣息仍然不順,一抽一抽的。
他溫柔輕撫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
他無聲嘆息:「既然你已經決定,我再強留,顯得我強詞奪理。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
他將她推開,凝視著她的雙眸:「走之前把結婚證領了。
把你一個人放在那麼遠的地方,我可不放心。」
蘇木兮顯得有些為難:「可是結婚這麼大的事情,要和父母說吧,我怕時間來不及。」
時斐一想也是,他們那些長輩們規矩禮數多,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他們本來就沒剩下多少相處時間,在被耗在這些沒用的地方,浪費光陰。
於是,他問:「你知道你家戶口本在哪兒放嗎?」
她幾乎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更為難了:「這不太好吧。
萬一被發現,多被動。」
「你不愛我。」
「你說什麼呢?」
「你不願意嫁給我,你不愛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跟我結婚。」
「好吧。」
——
當晚,蘇木兮就回家偷戶口本了,可是沒找到機會下手。
第二天蘇伯泉帶著杜清靈一起出門,蘇木兮溜進父母臥室,從柜子里的保險箱裡找到了戶口本。
蘇木兮雖然拿走戶口本,還是擔心會被父母發現,因為出國沒有提前商量,已經讓杜清靈不高興,如果再知道她偷了戶口本去結婚,怕是會氣暈過去吧。
可是現下顧不了那麼多了,她得先哄好時斐。
把他哄高興了,她才能放心的離開。
時斐把原定在上午的工作全推了,接著蘇木兮去民政局。
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領證的人很多,等了快兩個小時才輪到他們。
從民政局出來,又去商場買了對戒。
就這樣,稀里糊塗的結婚了。
「我們是不是太衝動了?」
「你後悔了?」
「那倒不是。」
蘇木兮搖頭,她只是有點兒擔心,如果長輩們知道了……算了算了,不想了。
其實,時斐根本不想這樣倉促的領證,但是她要出國,他只能用這種方式求個心安。
他原本打算忙完這一段就向她求婚,他還看中了一個歐洲珠寶品牌,準備定製只屬於她們的戒指,可是現在……他苦笑,這一切只能等她回來後,再補給她了。
這天之後,蘇木兮就開始為出國做準備。
豌豆直播的融資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正在逐步敲定合約細節。
蘇木兮訂了7月15日上午11點40的飛機票,時斐說融資的事情能在7月10日左右敲定,等他忙完了融資,可以好好陪她一周。
可是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融資方案始終定不下來,因為這次不止是一家資本入資,而且都是首次投資的直播平台,各家有各家的想法和打算,眾口難調,特別難伺候。
融資會開了一輪又一輪,本來定好的事情,說變就變。
時斐被搞得焦頭爛額,徹底惱了。
後來,他乾脆不去公司了,融資會議也不參加了,全天陪著蘇木兮。
他忽然閒下來,讓蘇木兮很擔心,她知道如今融資正是最緊要的關頭,他不在公司坐鎮,萬一最後談不成怎麼辦?
時斐很淡定的說:「現在是他們求著把錢投給我,不是我求他們。」
蘇木兮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回想著三年前的他,兜比臉乾淨,付了房租、買了電腦,兜里就沒剩下幾個錢了,她陪他找了一下午房子,而他竟然只請她吃泡麵。
如今他已經是正兒八經的時總,一清二白早已成為過去,可是她卻分外懷念那時的日子,一群年輕人,為了夢想打拼,簡單又純粹。
那時候他們明明沒有錢,他總是把比賽贏來的獎金分給大家,還被她指責太衝動。
後來,在WDF遭遇危機時,大家可以不要工資來支持他,甚至在明知無法進入聯賽時,仍然選擇追隨他。
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也是她不能不愛他的原因。
他們在酒店開了房間,每天膩在酒店,沒有人打擾,他們可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這應該是他們三年來,他們最親昵的時光。
從日暮到黃昏,從夜幕到拂曉,親密無間。
他們像連體嬰一樣,不管走到哪裡都形影不離。
就連C大的畢業典禮,他也混在她的院系裡,搞得老師們都無奈了。
那些想在畢業典禮上一睹他真面目的學弟學妹們,愣是沒找到他,倒是便宜了經管學院的同學們。
蘇木兮早就和谷晏晏她們約好,畢業那晚要住在一起,徹夜喝酒,最後一次臥談。
作為「被拋棄」的人,時斐終於體會到了這些年蘇木兮的感受,整夜孤枕難眠,輾轉反側。
——
7月14日的早晨,時斐接到了秘書打來的電話,說是資方確定了,要在15號上午10點簽合同。
時斐當時就惱了,把秘書吼了一頓。
秘書也很委屈的。
早一天晚一天都行,偏偏是15號。
這是誠心和他作對嗎?
蘇木兮給他系領帶,纖細的手指細緻的整理領帶褶皺,坦誠的說:「其實我不想你去送我,我怕我會動搖。」
「那不是剛好?
留下來,別走了。」
時斐攬著她的腰,作勢要去親她。
被她偏了頭,笑著躲開了:「別鬧了。」
「我真的不想讓你去。」
他的呼吸縈繞在她脖子上,她輕聲嚶嚀。
最近幾天,每天早上睜開眼睛,他都會纏著她一遍一遍的說:我不想讓你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可憐兮兮的。
她努力抓住最後的理智把他推開:「不要用你的色相動搖朕的心。」
他卻不肯放過她:「是嗎?
不是你求著我說要要的時候了?」
他的手從她衣服下擺伸進去,游移在她光潔的背上,手指輕挑,搭扣就開了。
她笑著抓著他的手臂:「正經一點,我有話說。」
他的手越發過分起來,卻不要臉的說:「我很正經,你說。」
「我今天想回家一趟,陪陪我我媽。」
時斐一想也是,她就要走了,最近都陪著他,也應該回去陪陪岳母大人。
——
杜清靈給蘇木兮準備了一大包常規藥品,各種治療頭疼發熱、腸胃不適、感冒流涕的藥,她一邊收拾衣服,杜清靈就坐在旁邊,一遍一遍的交代她注意安全,鎖好門、不要太晚回家、千萬別多管閒事。
「您放心吧,這幾年我在俱樂部,好歹有一些社會經驗,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說是這麼說,可是,我始終是放心不下。
你說你,走那麼遠,我想去看看你都不行。」
「怎麼不行?」
蘇伯泉出現在門口,走進房間說:「我讓人你給你辦了五年多次的簽證,什麼時候你想女兒了,都能飛去看她。
現在交通發達,飛到東京也就三四個小時。」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看女兒眼睛都紅了,你再這樣說,她會有壓力的。」
杜清靈看了看蘇木兮,連忙擦掉眼角的淚,站起來說:「我煲了湯,給你盛一碗。」
父母離開了房間,蘇木兮席地而坐,整理著衣物。
母親身體狀況不錯,且身邊有人陪著,她才能放下心離開。
蘇木兮不想讓父母去送自己,送別的場景太傷感了,她想走的輕鬆一點。
——
15號那天早上,時斐和蘇木兮都起得很早。
事實上,他們兩個幾乎整夜都沒睡著,擁抱著彼此,似睡非睡的說著話,恨不能把未來幾年的話一次性說完。
蘇木兮照例幫他打領帶:「領帶我都系好了,掛在柜子里,你用的時候拉一下就行。」
時斐打量著她白淨雋秀的小臉,一想到從今天開始就見不到她,他的心就像被錘子砸著一樣難受。
「我先去公司,我儘量早點結束,去機場找你。」
「晚了就別折騰了,該說的我們都說了。」
「等我。」
谷晏晏和三三早早的來到基地,她們說好了一起去送木兮。
蘇木兮熱了牛奶,烤了土司、煎了雞蛋,三個姑娘在餐廳吃了簡單的早餐。
谷晏晏啃著麵包問:「怎麼沒見到時總?」
三三跟著問:「你都要走了他還忙?」
蘇木兮解釋:「今天上午要和資方要簽合同了,他也沒辦法。」
三三:「也行,反正該說的話都說了,他去送你反倒是哭哭啼啼跟生離死別似的。
就像當年晏晏似的。」
谷晏晏臉一紅:「好好的幹什麼又提當年。」
三三:「你家富二代該回來了吧?
你們的異國戀算是熬出頭了。」
提到這個,谷晏晏就喜笑顏開:「快了,就這個月底。」
三三:「回來就結婚?」
谷晏晏:「哪能?
木兮什麼時候回來,我什麼時候結婚。」
蘇木兮一聽,這鍋可不能背,忙說:「你們結你們的,不用等我,這要是讓鍾大少知道了,估計會親自飛到日本羈押我。」
9點,蘇木兮出發去機場。
何遇、馮離他們堅持要去送她,周正也說:「不去送你,他們是沒有心思訓練的。」
蘇木兮實在是拒絕不了。
馮離:「放心木兮,我們幫你盯著老大。」
何遇:「說什麼話,搞得好像老大會出軌一樣。」
越說越沒譜了,石頭只好說:「你們倆快閉嘴吧。」
蘇木兮笑了,走了之後,就再也聽不到他們說相聲似得逗貧了,不過現在有豌豆直播,不管她身在何處,都能看到他們的比賽,也能看到他們的直播。
——
今天,對豌豆直播來說是個大日子,時斐卻一直心神不寧,不停看時間。
資方的代表們陸續到了,10點,簽約儀式正式開始。
繁冗複雜的簽約儀式幾乎耗盡了時斐所有的耐心,真正拿起筆簽名時,他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抖。
終於,時斐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在場豌豆直播的工作人員們不約的鬆了口氣,按捺心裡的激動,努力做到不動聲色。
最近半年的所有努力與辛苦都沒有白費,所有都是最好的安排。
時斐剛剛簽完字,電話就響了,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接了電話,平靜的聽完對方的話,一開口嘶啞的聲音卻泄露了他努力掩飾的緊張:「你現在立刻帶著護照去機場。」
站在他旁邊的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合同已經簽了,為何老闆比剛剛更緊張了?
還有,去機場是什麼意思?
融資合約達成,大家紛紛端起香檳,時斐卻站起來說:「抱歉,我現在要立刻去一趟機場,這裡的一切暫時交由溫總主持,實在是抱歉。
日後一定賠罪。」
時斐拿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他離開是萬分不合適的,但是他所有的耐心耗盡,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好在溫修遠及時趕到,時斐走了,溫修遠還在,在座的資方們當然願意給溫修遠個面子。
——
在時斐去機場的路上,網上有關豌豆芙融資的新聞已經刷屏。
豌豆直播B輪融資,由國外資本領投,共募集資金1.5億美金,約合人民幣10億元,是目前市場上對直播平台最高融資額。
豌豆直播此番取得高額融資將助力電子競技行業進入高速發展階段。
時斐脫了西服外套仍在后座上,扯下領帶,解開阻止他呼吸的領扣,催促司機:「再快點。」
明明不是高峰期,機場高速上卻堵得一塌糊塗。
廣播說,前方出了車禍。
車流雖然沒有徹底堵死,但是一直以20碼的速度前進著。
終於離開了擁堵區,時間已經11點。
車還沒停穩,時斐已經拉開車門跳下去,一路狂奔跑入了航站樓出發廳,他電話在這時響起來,正是蘇木兮。
他慌忙接通電話,腳步仍然沒有停下來:「你在哪裡?」
「我要過關了。」
他的步子慢慢停下來,心裡想堵了一團棉花一樣難受:「木兮,對不起,我……」
「阿斐,我愛你,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