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脅迫
見他背對著自己,喘息聲隱忍,墨清歌秀眉微蹙,心頭「咯噔」了一下。
自己刺的那一劍並不深,且未觸碰要害,下的毒也只是普通的毒,倒不至於讓他如此吧。
他怎麼了,受傷了嗎?
不知為何,她竟隱隱有些心痛。
轉而,墨清歌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些。
不,她怎麼能同情顧衾墨呢?
「歌兒。」顧衾墨淡淡開口道,輕飄飄的聲音,壓抑而又隱忍,「你先好好休息,我再去給你煎碗藥來。」
「你……」
墨清歌還未來得及說話,他輕抬手,森白色的玄力凝聚掌心,將地上的瓷片碎渣瞬間全清了,才捂著胸口,趔趄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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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陣咳血聲,惴惴不安的情緒,越來越甚。
「不必再白費力氣了!」墨清歌揚聲道,「不要再煎什麼藥,也不要來見我,你煎的藥,我一口都不會喝的!」
不知為何,對於顧衾墨,她明明已恨之入骨,但聽見這一陣接連一陣的咳血聲,她的心竟會隱隱作痛。
這是怎麼了?
顧衾墨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勾唇苦澀一笑,深邃的墨眸中,全是失落黯淡。
他接過一旁神使遞來的絹帕,捂住冰唇,隱忍咳嗽了兩聲。
雪白的絹帕,瞬間被殷紅浸透。
「神上,您要保重身體啊。」神使低著頭叮囑道,「您若有什麼三長兩短,妖神殿該怎麼辦?」
顧衾墨淡淡吩咐道:「你去,給妖后煎碗藥來。」
「是!」
…………
須臾片刻,顧衾墨再次來給墨清歌送藥。
推開門,便見墨清歌盤坐在榻上,纖細的小手攥著匕首,正欲割自己的手腕。
「歌兒!」
頓時,顧衾墨心頭一驚,反手一道勁力將墨清歌手中的匕首震落。
「哐啷」一聲,匕首掉落在地,聲音清脆。
他瞬間閃身過去,一把抓住墨清歌的小手,關切而又慍怒:「歌兒,你做什麼,又打算跟自己過不去嗎?」
「我……」
墨清歌無語凝噎。
她知道,擱這跟顧衾墨較勁,是沒什麼好結果的,最終只會傷害到她自己的身體。
所以,她暫且打消了墮胎這個念頭。
之前她服用了落胎藥,雖然御醫給醫治過了,但還有些殘留的藥渣在她體內,儘管影響不大,卻也有一定風險。
因而,她剛剛只是想用匕首,將自己體內剩餘的毒血逼出來。
但好像,被他給誤解了。
「顧衾墨,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然而,墨清歌卻還是嘴硬。
邊說邊想抽開自己的手。
誰知,他卻攥得更緊了:「為什麼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子,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你可知,倘若你出事了,我也不會獨活!」
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大概是真的怕了。
顧衾墨不敢想,倘若自己來晚了一些,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歌兒了?
「你放開……唔!」
墨清歌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他一把按倒在床榻上,薄薄的冰唇覆了上來。
霸道而又溫柔。
墨清歌大腦一片空白,拼命掙扎,能清晰感覺到,男人的慍怒和隱忍。
他大概是忍到極致了。
顧衾墨吻著她的唇齒,心如刀絞,驚悸、惶恐、不安、失落,一併湧上心頭。
他是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一個人。
「你……放手!」
啪!
終於,墨清歌按捺不住,反手一個耳光招呼了上去,無由的怒火上涌。
這個變態,剛剛是瘋了嗎?
顧衾墨面不改色,冷聲道:「你若真的恨我,想找我報仇,就應該好好活著,只要將自己的身體養好了,才有可能殺了我!而不是這般,輕賤自己的性命!」
他真的怕了。
倘若再來一次,倘若歌兒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會瘋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墨清歌冷笑,「我自己的身體,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歌兒。」顧衾墨緊緊握住她的手腕,道,「你這具身體是我的,任何人也沒權利傷害它,包括你自己!」
毋庸置疑的語氣,好似命令。
「怎麼?」墨清歌自嘲笑了笑,「我被你操控了兩生兩世,如今,連身體也要被你操控了?是死是活,我自己說了算!」
「聽著,墨清歌!」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緊緊扼住她的手腕,語氣冷了好幾分,「我的忍耐也是有極限的,不要以為我再三縱容你,你便可以一次次挑戰我的底線!」
墨清歌指骨緊蜷,想抽開自己的手,心底更是怒不可遏。
「你若是再敢動這個孩子,或是傷害自己,我便屠墨家滿門!」顧衾墨注視著她的雙眸。
「你威脅我?」墨清歌怒火中燒。
顧衾墨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我說得出,就做得到,你若是不信,就儘管試試好了!」
每個字,他的心頭都在滴血。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會拿墨家的身家性命,來脅迫歌兒。
但他總有不在的時候,倘若歌兒哪天想不開,再次服了落胎藥,或是傷害自己,他就只能追悔莫及。
所以,哪怕強硬一點,他也絕不能讓歌兒再傷害自己。
墨清歌冷冷甩開了他的手,勾唇自嘲笑了笑:「顧衾墨,算你狠!」
她絲毫不懷疑,以顧衾墨的殘暴性子,別說是一個墨家,就算是十個,他也能眼睛不眨一下,就盡數屠滅了。
這個時候,如若跟他繼續對著幹,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哥哥已經慘遭了妖神殿毒手,她不能再繼續連累墨家了。
隨即,顧衾墨將湯藥送至她唇邊,語氣依舊強硬:「張嘴,喝藥!」
「不必了,我自己來。」墨清歌冷聲拒絕。
「張嘴!」
他冷漠重複了一遍,毋庸置疑。
墨清歌指骨緊蜷,惡狠狠地瞪著他,卻還是忍著怒火,緩緩張開了嘴巴。
見她乖了許多,顧衾墨心裡掠過些許安然,將湯藥吹冷了,餵入她口中。
一舉一動,都十分溫柔。
甚至讓墨清歌產生了錯覺,仿佛看到了曾經在她身邊的那個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