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越發怪異了。
以往都是薛遠是那個想要占聖上便宜的人,聖上是懲戒薛遠的人。結果聖上這句話一說出來,薛遠看著他手裡拿著的玉塊,即使心中再燥熱無比,臉上也有些懵了。
顧元白看著薛遠的臉色,終於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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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玉勢拿起來一瞬又放了下去,笑得太過,卻忘了自己體弱無力,伏在薛遠背上直不起身。
薛遠懵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他俊臉沉著,卻止不住臉熱:「聖上,臣反應如何?」
「相當好,」顧元白聲音笑得發顫,「薛卿,沒有人比你更會配合朕了。」
薛遠不由轉身看著他,把笑得疲軟的皇帝拉到了懷裡,坐在自己的腿上,給他順著氣,原本想說你怎麼耍我,但話到嘴邊,就是悶聲道:「聖上,三月未見,我好想你。」
顧元白握著他的衣服,盡力緩著氣息,疲弱道:「薛將軍人在北疆,還有力氣策馬奔騰回京,說是想朕,實則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他看了薛遠的那封信。
薛遠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卻為了顧元白而不斷地去練習伺候他的手法。信中的「臣有用,臣手上功夫好」真是既讓人想笑,又讓人心頭髮酸。
這樣的行為態度,不管喜不喜歡,顧元白尊重著他的一顆心。
田福生曾同顧元白說過,說薛大人是做好了承受恩寵的準備。顧元白聽了卻只想笑,薛遠看著他的目光如狼似虎,恨不得將他吞吃入腹,這樣的人,得不到他不會心安。
但也因為田福生的話,給顧元白帶來了幾分新思路的興味,薛遠的感情如火,總是在侵略,但若是顧元白也給調戲回去,他會是什麼表情?
現在知道了,是懵住了的表情。
好玩。
顧元白又笑了一陣,臉撐在薛遠的脖頸處,身子發顫。薛遠聞著他發間的味道,撫摸著他的後背,「私慾就是想你,夜裡夢見你已是常事。我在北疆聽聞你要娶妃,這消息都能從京城傳到北疆去,你可知道我當時是個什麼心情?」
他出神喃喃:「聖上,我生怕慢了一步,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顧元白緩過來了勁,起身從薛遠身上離開,薛遠也起身跟上他。
但他一站起來,被聖上坐了一下的地方也跟著亮了相。
明晃晃,顧元白餘光瞥到,一愣。薛遠神色正經:「聖上,臣喝多了茶水,人有三急。」
宮侍想要帶著薛遠前去如廁,但薛遠卻面不改色地拒了,仍然陪在聖上身邊不離。
「宮中人說聖上做了個炕床,」話里話外都是暗示,「臣當真沒見過這個東西,心中倍為好奇。不知今晚可否宿於宮中,去試一下這取暖之物?」
顧元白坐下,慢慢喝著湯,薛遠見他不說話,便又換了一個話頭。
「臣收到聖上賞給臣的那盒花了,」薛遠的嘴角不由自主揚起,心裡嘴裡都跟著發甜,「臣一路沒捨得多吃,花裡帶甜,香氣彌久不散。」
「那薛卿便慢慢吃,」顧元白睨他一眼,「不吃便會心慌?那就每日多吃一點吧。」
薛遠笑道:「是,臣記下了。」
說話間,被宮人帶出去餵食的兩隻狼已經走了過來,它們老遠就聞到了薛遠身上的味道,離得近了之後,便用力掙脫了宮人,嚎叫著奔向了薛遠。
薛遠皺眉,抬腳把它們踹到了一旁,「臣不在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對聖上的嗎?」
「倒是沒有這樣熱情,」顧元白放下了湯,朝著狼匹伸出一隻手,「過來。」
那兩隻被薛遠踹得嗚咽的狼頓時忘記了前主子,顛顛跑到聖上面前,撒嬌著舔著聖上的手。
它們像是在舔一塊連著肉的嫩骨頭,舌尖從掌心到了指縫,猩紅的舌只需一卷,就能將細白的手指三兩根的捲入口中。
薛遠眉心一緊,不爽。
「下個月就是武舉的日子,」顧元白沒看到他的神情,慢騰騰道,「你要是沒事,那會也跟著,去看能不能有幾個好苗子。」
「是,」薛遠緊盯著兩匹狼的舌頭,「聖上這幾日可都是在宮裡?」
顧元白想了想,「過幾日我倒是想要出去看一看,若是記得沒錯,戶部和政事堂是不是要舉辦一場蹴鞠賽了?」
田福生連忙答道:「是如此。前些時日小的還聽參知政事說過,戶部官員可是對政事堂叫囂了許久,參知政事憋了一股氣,一定要好好帶著官員在蹴鞠賽中給踢回去。」
顧元白笑道:「好志氣!」
「兩位大人將蹴鞠賽的日子定在了休沐日,就在兩日之後,」田福生問道,「聖上,您可要去看看?」
「去看,」顧元白點了點頭,「不必大張旗鼓,暗中前去就好。」
田福生應了聲,顧元白瞧了瞧外頭天色,對著薛遠道:「回去吧,薛卿。」
薛遠收回盯著狼的眼,「聖上,那炕床——」
「薛府也有,」顧元白慢條斯理,「你房中也有。」
薛遠不可控制地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
顧元白心道,你再怎麼失望,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已經說過不嫖你了,那就不會去嫖。
他剛這麼想,薛遠又道:「臣想和聖上求個恩典。」
顧元白審視看他,「是什麼?」
薛遠低聲:「兩日後的休沐,臣也想上場,那時還請聖上不要移開眼,好好看看臣的英姿。」他咧嘴笑了笑,腰背微彎,像個輕浮的流氓匪頭,「要是臣贏了,您來臣府中休息一夜,怎麼樣?」
這話低,只讓顧元白一個人聽見了。顧元白不由自主地想,他這是在勾引我?
聖上看了薛遠一會兒,從他的俊顏看到他的脖頸,修長脖子上的喉結突顯,此刻就在顧元白的目光之下,緊促而貪婪地上下滑動了一瞬。
顧元白心裡頭思索良多,各種黃色段子層出不覺,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薛遠一眼,問:「你要是輸了呢?」
好手段啊,薛九遙。
這是想把他騙到府里,等夜深人靜時伺候得顧元白身心舒暢了,然後就此掰彎他?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想了良多,看著薛遠的眼神便越發的深邃。
薛遠在他的眼神下,又是吞咽了一口口水,才收起狼皮,斯斯文文地道:「臣怎麼會輸呢?」
他舔了舔嘴巴,裂口處滲出了幾縷血味,他就著血味笑得越加溫和:「聖上準備下榻的衣物便好了。」
*
兩日後,休沐日。
戶部和政事堂的蹴鞠賽快要開始,這兩伙人都是常年在衙門裡伏案工作的人。要是把薛遠扔在裡面,那就像是一匹狼掉進了羊窩裡。
為了自己官員的心理狀態不被打擊,也為了比賽場面膠著好看,顧元白便從東翎衛中挑出一隊人和薛遠同隊,又讓保護在殿前的御前侍衛組成另一隊與其對抗。
這兩隊的人各個都是人高馬大,賽事的地點被定在了之前顧元白觀看國子學與太學蹴鞠的位置。這個位置自從被聖上親臨後,已成為一個固定的蹴鞠賽點,熱愛蹴鞠的老百姓們時不時會從這裡經過,看一看有沒有什麼激烈精彩的比賽。
當東翎衛與御前侍衛這兩隊人馬上了場後,他們的精神氣和高大的身形瞬息便吸引來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還沒開始踢,熱烈的叫好聲和口哨聲就將氣氛弄得高漲了起來。
顧元白的人早已在涼亭之中布置好一切,他穿著常服,正眺望著街道上的百姓。
寒冬剛過,春日瑟瑟地探出頭腦,如此時節,冷意雖然依舊,但高亮的太陽卻毫不吝嗇地灑下一日比一日暖和的光,這會正是正午,百姓在街市之中摩肩擦踵而過,步調閒適,時不時停下腳步同商販砍價。更有三三兩兩的人圍於蹴鞠場旁,激動亢奮地揮臂鼓舞賽場上的人加油。
喧鬧,生機勃勃。
顧元白披了件深藍色的大衣,如玉蔥指從深衣之中露出尖頭,抱著一個金色手爐。偶然從前方吹起一陣微風,便將他兩側黑髮吹起散落在肩背之上。
厚重的衣物,幾乎要掩埋住他的半張臉。田福生小聲道:「聖上,這處是風口,移移步吧。」
「等一等,」顧元白道,「朕再看看。」
蹴鞠場上的兩隊人正在熱著身,彼此之間虎視眈眈,火氣足得很。他們越是如此,吸引來看的百姓越是多,不少人大笑著道:「俊哥兒好好踢,踢得好了給你相看好閨女!」
引起一片哄然大笑。
東翎衛和御前侍衛中已經有不少人漲紅了臉,只能當做沒聽見,不理百姓們這般大膽的調侃。
顧元白也是一笑,「朕去年來這的時候,還記得沒有這麼多的人。」
「是,」田福生道,「聖上未來這看蹴鞠前,這處雖然空曠,但人跡不是很多。但等聖上來過這處後,漸漸的,官民之中有什麼大的蹴鞠賽都會來這裡舉辦。商販也跟著來了,人也就越來越多。」
「這裡面還有張氏的功勞,」顧元白神情緩和,「他們回來了京城,大批的外地商人也跟著趕了回來。今年京城之中記錄在冊的商戶,要比去年多了兩成。」
說起商戶,就不得不想起如今不被重視的海域。
林知城早已在年後便著急趕往了沿海水師赴任,但顧元白卻讓他留下了一篇關於海貿策論,在翻遍文獻結合當下環境之後,那篇策論,顧元白認為可行。
事情是永遠做不完的,顧元白被百姓的喝彩聲叫得回過神,往下一看,原來是蹴鞠賽已準備開始了。
他移了步子,專心看著這兩隊的蹴鞠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