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戰鬥準備
兩支箭過後,刺九就像消失了一般,再沒有動靜。而從頭到尾,也沒人看到刺客的影子。
半個時辰後,薪武帶著眾人急匆匆的回了薪城,城門隨即緊閉起來。
過了不久,智朗遇刺的傳聞就開始向外傳播開來,接著人們很快發現,薪城城頭多了很多甲士,這幾乎證實了這個消息。
一時間,整個薪地人心惶惶,刺殺?他們一輩子也沒聽過這樣的事。緊接著就是擔憂,若智朗萬一沒了,薪地又會變成怎麼樣?誰也不敢想像。
國君影響國家的運勢,而智朗同樣對薪地有絕對的影響力,某種意義上看,看作一個獨立的小國也無不可。若沒有智朗,那些政策,那些規矩,自然也沒了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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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陳應同樣收到了這個消息。
「智朗果真被刺殺了?死了,還是怎樣?」看著面前的小吏,陳應急聲道。
「這卻不知了!只聽說人是被抬到城中的,看他手下驚慌的模樣,……怕是難活了!」
「好!」
陳應頓時拳掌相擊,滿臉喜色。
他早就看智朗不順眼了,如今遇到這事,他怎能不喜?
只是,也不知此事是誰所為。智瑤?不對啊,若是智瑤,怎會不跟他說?
可,若不是智瑤,又能是誰?難道,是智朗有別的仇家?
「豫讓呢?他為何不在?」到門口瞧了瞧,他這才注意到豫讓一直不在。
「他一早就出了門,去哪卻不知曉了。」小吏連忙答道。
陳應揉了揉腦門,有些無奈。他本想派豫讓去瞧瞧情況的,結果偏偏這會卻不在了,真是惱人。
「快去備車,我要去薪城!」陳應很快說道。
「唯!」
這可是表現的大好時機,智朗一旦沒了,那薪地八成不會再被分封了,而是直接設縣。如果這樣,那就需要一個新的管理者。舉目四顧,誰還能有他更合適?
若他現在能趁薪城大亂接管了薪城,穩住局勢,那就是大功啊!
想到這,僅有的擔憂也很快被他扔到了一邊。
乘著車,越往薪城去,陳應心裡沒由來的突然不安起來。直到看到城頭的密密麻麻的甲士,他才有些後悔了,對啊,智朗生死未知,自己此刻來不會激怒了智朗的手下吧?
一拍腦門,對了!就說是專程來探望的。
到了城下,陳應下了車,朝城頭拱了拱手:「聽聞智朗小君子遇刺,陳應特來探望!」
「你這小人!怎敢此刻前來?!」城頭一個甲士指著他,張口就罵。
陳應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對小人這個稱謂可算厭惡痛絕,上次來是這樣,這次來又被這樣羞辱,心裡不由得怨憤更增。
看著那甲士,他心裡記下了容貌。等著吧!等智朗死了,就是肅清殘餘之時,這人一定要在其中。
雖然心中厭惡,但城頭甲士還是立刻前去稟報了。
陳應只好在城下等著,心中焦躁,也只能來回的踱步。
過了不知多久,城門突然打開了,站在城後的卻是衛黎。
衛黎只是面無表情看著陳應,也不說話,抬手示意往城裡去。
陳應被盯得心裡一陣發毛,拱手小聲道:「智朗小君子怎樣了?」
「去了便知!」衛黎語氣更冷。
陳應往城裡瞥了眼,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他心裡更加不安了,一咬牙,他這才大步往城裡走去。
剛過城門,他正要再問衛黎幾句,身後突然傳來吱呀……砰的一聲!
陳應心中大驚,連忙轉身看去,城門卻已經再次緊閉了!
「這……這是何意?」陳應顫聲說道。
衛黎瞥了他一眼,說道:「隨我來就是,問那麼多做什麼?」
陳應只覺得腿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看著周圍,生怕下一刻就有劍戟加到脖子上。
又往前走了一段,陳應驚訝的發現,前方突然有一大群人擁堵了街道,有全副甲冑弓劍的甲士,也有普通居民,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這邊。
沒人說話,也沒人走動,若不是偶爾的面部表情,幾乎要讓人懷疑是不是幻覺了。
但很快,人群一陣騷動,接著,自動從中間讓開了一條道路。
一道人影緩緩走了過來,鑲嵌鐵片的鞋底踩在石板路面上,發出咔咔的脆響,每一聲都敲在所有人心頭。
陳應揉了揉眼,再看過去,確定不是幻覺。
這,這人竟然是智朗!
他,他不是遇刺了嗎?他不是讓人抬回來了嗎?騙局,這是個騙局!
「陳應,這次是你指使嗎?」智朗大吼了一聲。
「不,不,誤會!不是我!」陳應連忙擺手。
怎麼會是他呢?他什麼都不知道啊!
「豫讓,是豫讓!」腦袋快速轉著,陳應終於想起了一個丟鍋對象。
智朗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又很快消失。
他指著陳應,喊道:「豫讓怎敢如此?定然是有人指使,還不快說,難道你以為我手中劍不利嗎?」
陳應的冷汗從額頭直往下淌,咽了口吐沫,說道:「我不知,真的不知此事啊!……宗主,也許是宗主的命令呢!對,就是智瑤!」
「智瑤,果然是他!」智朗一陣咬牙切齒。
接著,他突然轉過身,向眾人喊道:「有些事,我並未與你們說。當初我去智邑,那智瑤怕我以後與他兒子爭奪宗主之位,竟讓我在宗廟自裁。後來我答應幫智邑糧食增產,這才有了活命的機會。
那城外的豫讓等人,這陳應,還有屯留的兵馬皆是為了防備我。我本以為小心做事就能保得平安,可誰能想到,那智瑤竟背信棄義,派人來刺殺我!」
說到憤怒處,智朗猛地抽出佩劍,吼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眾人紛紛抽出佩劍,高高的舉著,齊聲喊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震耳的聲音在街道上迴蕩,一直傳出去很遠。
從背的箭囊里抽出兩根長箭,智朗高舉著,喊道:「這正是今日射中我的那兩枝箭,若不是我著了重甲,此刻早已氣絕!」
說著,他把劍插在石板縫裡,握著那兩支箭。
「智瑤殘害子侄,薄恩寡義,智朗在此憤而向祖先起誓,願斷絕此親!「
說罷,他雙手猛地使力,兩支箭應聲而斷。
隨後,智朗又重新提起那劍,緩緩向陳應走去。
「小君子,饒命!饒命啊!「陳應頓時嚇得涕淚橫流,竟連反抗跟逃跑都沒勇氣了。
智朗並不理會,到了近前,長劍乾脆地抬起又猛地刺過去。嗤的一聲,陳應捂著心口退了半步,接著嘭的一聲栽倒在地,顯然活不成了。
「衛黎!「智朗喊道。
「衛黎在此!「
「選出擅單騎者,帶著我的書信前往智氏各地,尤其智邑,向各位族中長輩,宗族成員陳明今日之事。「
「唯!「
「薪武!「智朗再次喊道。
「薪武在此!「
「派出哨探,盯緊屯留方向,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唯!「
智朗掃了眼眾人,接著喊道:「從今日起,除野人外,邑中所有年滿十六,四旬以下丁壯,不管是士還是商賈工匠,全部編入軍中,操練軍陣!備戰!「
「唯!「
眾人大聲應道。
等眾人散去,智朗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今日之事,他是真的沒想到,竟然會有刺客?
是智瑤?豫讓?還是誰?問題是,為什麼啊!
智朗自己也清楚,不管是誰決定的,策劃八成就是豫讓了。早上橋上送別,那哪是送別,那是要提前跑啊!
還有那酒,智朗懷疑也有問題,同歸於盡這事豫讓幹得出來!
一想到這,他就恨得牙痒痒,這算什麼君子!他甚至還想招攬,去他的吧!
此刻,當雙方變成真正的敵人,原本有多欣賞,這會就有多恨。就連那些美德也立刻變得醜陋起來。
一邊往居所走,智朗忍不住摸了摸後背,裡面穿著唯一的一套鋼片打造的鎧甲。此刻,能明顯感覺到後背有兩個凹坑,一個正中後心,一個偏右。那箭用的是鐵質箭頭,而且力道奇大,就算穿犀甲怕是也要被穿個透心涼了。
只能說,幸運啊!
不管怎樣,這次跟智瑤也算是撕破臉了。
打就打吧!誰敢來,他就敢打。
忍氣吞聲太久,真的是會成懦夫的!
……
就在智朗忙著整軍備戰之時,完成刺殺後,刺九已經騎馬趕到了屯留。馬是早就備好的,作為刺客,他騎術算得上高超,為了逃命,他可不管什麼臉面不臉面的。
智顏早已在城外等候了,看到刺九,連忙迎了過去:「如何了?「
刺九連忙下馬,行了一禮:「智朗背中兩箭,皆是要害,斷無倖存之理!」
「好!」智顏頓時大喜,看向一旁的陳梁,說道:「先生以為,接著該如何處置薪地?」
陳梁搖了搖頭:「莫要得意太早,事情未成定局,還是等等豫讓的消息吧!」
智顏臉色有些尷尬,「先生,可總要有個打算吧!若沒了智朗,可派誰去收回薪城?智朗的那些家部下又該如處置?」
陳梁眉頭微皺,只好說道:「可派大軍守在城外,先逼迫城中收繳武器,接著呈報宗主等候結果就是。」
智顏點點頭,小聲說道:「我聽聞薪地極為富裕,也不知城中還有餘財多少?糧草多少?大軍作戰不易,若此刻能送去大批物資,該能解一時之急吧!」
等了不久,遠處突然有一輛車駕過來了,車上正是豫讓。
此刻,豫讓臉色一片憂鬱,顯然知道了結果。
看到豫讓這樣,陳梁心中頓時一緊,難道智朗沒死?連忙喊道:「如何了?」
「之前哨探來報,城中傳聞,智朗……毫髮未傷!而且陳應去了城中,卻再沒了消息,城中居民皆言是智朗所斬。」
「絕無可能!」聽到這,刺九也沒了往常的淡然,急聲道:「他背中兩箭,至少重傷,這定是其安撫人心之舉!」
智顏卻有些慌了,顫聲道:「先生,若其果真無恙,那該如何是好啊!」
「慌什麼!」陳梁瞪了他一眼,無奈的道:「事已至此,該即刻發兵薪城,不管智朗生死,都絕不能影響物資運輸。不能等宗主的命令了。」
他是怕運輸線受到破壞,而智朗的生死倒並沒有那麼重要。畢竟,薪城又沒有戰車,在他眼中戰力基本半殘,就算智朗還在也只不過多花點功夫罷了。而只要不影響前線大軍,那目的也算達到了,接著只需慢慢攻城而已。
「就依先生所言!」智顏這會也沒了主意,自然連連答應。
不過軍隊出戰可沒那麼容易,籌集物資,維護武器,休整戰車,以及選派兵將都得花時間,不是說去就去的。
而這段時間,正好讓智朗有了機會安置一切。
工匠、糧草、都儘量往城裡去,別的倒沒什麼了,就連道路也好好的,更沒想著堅壁清野。等打完了這還是自己的地盤,可不能破壞的太多了。
而且,就連物資運輸線他也沒打算破壞,甚至專程向智瑤去了封信說明此事,信任就繼續從這過,不信那就從別的地方繞道吧。
不到半天功夫,智朗就做好了全部準備,只等著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