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大蟲
就是眼前這個衣著襤褸，體格瘦弱的少年，智朗卻從他眼中看到了力量。
「你不怕嗎？」智朗說道。
「怕死就枉為人子！」
智朗讚賞的點了點頭，「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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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勇！」
「會用劍嗎？」
付勇搖了搖頭，但很快又點頭道：「若有利器，只管刺就是。」
智朗朝一旁的親衛指了指：「拿一柄佩劍跟弩給他。」
很快，東西就遞到了付勇手中，只是，佩劍加上弩的分量實在不輕，他又太過瘦弱，拿的有些吃力。
找了個高處，距離村落不過一里，大軍就駐紮下來。下午，士兵們以小隊為單位，開始進山尋找大蟲蹤跡，付勇果真也跟著進了山。
鄉宰終於姍姍來遲了，到了地方才發現是智朗，一時惶恐不已。不過，智朗並未多說什麼，很快打發他回去了。
傍晚之前，士兵們順利返回，不過除了一大堆獵物外，他們也只找到了一些大蟲糞便。
夜幕很快降臨，營帳已經搭好，士兵們聚在篝火邊，忙著烤制獵物。
今晚的月色不錯，智朗跟杞仲席地而坐，一邊吃晚飯，一邊閒聊起來。
智朗指了指村落的方向，有些唏噓的道：「實際來過，才知道真實情況啊。」
這次他名義上是來狩獵，但也確實存了了解民情的目的。他以前去過村落，但都是薪城附近的，而這裡就跟想像的差異太大了，生存環境要惡劣的多。
難以想像，就在一里外的村落里，很多一大家子就擠在一個小小的茅草屋裡，屋頂發霉漏洞都是常態。不止這些，衣食住行就沒一個靠譜的。
「宗主仁義。」杞仲說道。又補了一句，「據我所知，這樣的地方大概占總戶數的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不少了。」智朗點了點頭。說道：「我記得不錯的話，這些荒僻地方的人口增長是最慢的，這是大問題。原本，我就有三點打算，其一為，修築房屋供貧困者居住，其二為，嚴格其衛生以消疫病，其三、提供食物以救濟餓人。如今看，若要實現人口增長，這些真是刻不容緩了。」
他的同情心有限，仁義也不是看重的方面，他真正在意的是個很現實的問題：人口！
在所有改革之外，人口才是更重要且核心的問題。畢竟，國力是由人口來決定的。不管是兵源，農業生產，還是其他方面。
在大量農業技術推廣後，智氏糧食產量大大提升，能承載的人口自然也跟著提升。可問題是，影響人口數量的不止糧食。即使在智氏，每年因為疾病夭折的孩童也不計其數，而居所的狹窄及惡劣狀況也是限制因素。所以，智朗就起了改善人們生存狀態以增人口的心思。
這時，不遠處突然有一點火光在向這裡移動，那是村落的方向，顯然是有人過來了。
營區外，很快有哨探過去攔阻。
「宗主，白天那幾個少年來了，說是送一些吃食。讓他們過來嗎？」不久，有親衛過來匯報。
「哦。讓他們來吧。」智朗點了點頭。「我聽說，他今天的表現還不錯？」
那報信的親衛連連點頭，笑道：「我聽祁冬將軍跟人閒聊時說，那小子面對野牛都敢往前湊，卻又知進退時機，不莽撞，以後可領一軍。」
智朗搖了搖頭，說道：「跟薪武說一聲，那小子年紀太小，少讓他往前湊。」
「唯。」
又過了一會，親衛就領著付勇過來了。到了跟前，付勇行了一禮，比白天標準多了，手裡提著一籃子干棗。
智朗拿起一塊烤肉，遞給他：「嘗嘗。」
付勇連忙把籃子也遞過來：「我用干棗換。」
智朗大笑了一聲，接過了籃子。付勇也接過烤肉，卻往懷裡塞。
「咦？你為何不吃？」智朗說道。
「家中母親很久未嘗肉食了，我不願先吃。」
智朗指著一旁還在烤制的肉食，說道：「這裡有的是，你儘管吃，待會再帶走一些就是。」
付勇仍是搖頭：「我那些干棗不值錢，換這麼多肉食已是貪婪了，不敢再多要。」
智朗愣了一下，一時有些感慨，朝一旁的杞仲說道：「常聽聞忠義之士貧賤時且能守其志，如今又看到了一位，這一趟倒是值了。」
說罷，他看向付勇說道：「我有意徵召你去薪城，你可願意？」
付勇撓了撓頭，說道：「此事我得跟我母親商議。」
「好。你跟你母親說，讓她也一塊去，我在那為你們一家準備好了居所。」
付勇一時有些茫然，他長這麼大連村落十里之外都未走出過，更不知道面前是多大的機會，只得連連點頭。
第二天，狩獵繼續。
有士兵撞上了那隻大蟲，龐大的嚇人。一個士兵被突然衝出來的大蟲撲倒，進山士兵要害部位都有鋼甲，胳膊上也有一層薄鋼片，能防弓箭，卻擋不住利齒，那個士兵的胳膊幾乎被咬穿了。而那隻大蟲也付出了代價，被長矛刺中腹部重傷，跑了。
之後，士兵們在山中找了兩天，總算在一處泉眼邊找到了那隻大蟲，卻已經是死大蟲了。
智朗把那隻死大蟲交給了村落處置，接著又繼續向下一處趕去。
杞仲這次只是出城散散心，提前就回去了。智朗則是帶著士兵輾轉各地，這場大規模狩獵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收穫實在不小，不止是獵物，智朗也借這個機會對底層人們的狀態有了比較全面的了解。
在掃清了各地那些下山猛獸後，眾人這才班師回城了。
……
智朗許久未理政務，但杞仲仍然處理的井井有條，等智朗回來，面對的就是一摞只差一個蓋章的公文。
「這是前幾日智坦送來的信，未標急信，但有機密字樣，我也就未拆開。」杞仲拿著一封有些厚的信，送了過來。
智朗拿到手裡，拆開，卻發現裡面不止一封信。
智坦的那封當然沒錯，可……高無邳，是哪個？
「高無邳是誰？」智朗一邊看信，一邊看向杞仲。
「是齊國高氏宗主，高氏跟田氏向來敵對。」杞仲連忙說道。
「哦，怪不得聽著耳熟。」展開了信紙，智朗很快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