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單挑
我走了兩步,又覺得就這麼拋下超叔有點不妥,又扭過頭來說:「叔,回家吧,我不學打架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超叔看著我,笑著說:「如果你無法在氣勢上壓倒別人,那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在打架的時候百戰百勝。」
我的好奇心被吊起來,實在是被欺負怕了。就問:「什麼辦法?」
超叔說:「兄弟。」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超叔說:「你要有一幫子忠肝義膽的兄弟,還不是逮誰滅誰?」
我說:「我有兄弟啊,可是他們比我還沒用,看見馬良就都尿褲子了。」
超叔說:「那就找個好靠山,被人欺負了找你老大去。」
我嘻嘻笑著說:「超叔你就是我的靠山,我以後被人欺負了就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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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叔搖搖頭:「我一把老骨頭了,還去打你這個年紀的人啊,太掉價了。除非涉及到小海這樣的人,不然你就是被馬良打個半死,我也不能幫你打他啊。」
我心裡說,我也不會老是惹小海那樣的人啊。這幾天馬良他們那個什麼狗屁四大金剛估計滿大街找我呢……有的麻煩受了。然後腦子裡就開始轉,到底找誰去做我的靠山。
我和超叔一路說著話,就下了山,走在街上了。
超叔突然停下,眼珠滴溜溜瞪著我轉。
我被看得毛骨悚然:「叔,你幹嘛?」
超叔笑的特別開心,皺紋就更深了:「你去給我買瓶二鍋頭,那種小瓶裝的。」
我說:「我哪有錢!」
小混混跟我要錢就算了,現在有蹦出個大流氓打我的主意!
超叔笑得更燦爛了:「剛才咱一起搶的那五塊錢,再添兩塊就能買一瓶了……」
我:「……那錢不是咱一起搶的,是你搶的。」
超叔搓搓手:「好,算我搶的,你把錢給我!」
我正好嫌那錢燙手呢,就遞出來給了他。超叔拿著錢,手卻沒縮回去,還衝著我笑。
我說:「叔你幹嘛?」
超叔說:「再給兩塊啊!」
我心裡暗罵一聲老酒鬼,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來給了他。
超叔樂呵呵的就跑到旁邊商店裡,過了一會兒,掂了一個小瓶裝的二鍋頭出來,臉都樂開花了。
超叔走到我身邊,迫不及待地擰開蓋子,抿了一口,看看我,面色有些為難。
我又問:「咋了?」
超叔說:「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
我:「……我也沒想喝。」
超叔說那就好那就好,又擰了蓋子,擱口袋裡了,手還一直護著,好像怕誰來搶一樣。
「揍是他倆,剛才搶額錢!」
我和超叔心裡同時咯噔一下,回頭一看,果然是剛才那個農民,手裡還拎著把鋤頭。身後跟著六七個農民,都拿著扁擔,耙子等物,衝著我們就張牙舞爪的沖了過來!
我當時心裡就想,一幫子烏合之眾,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他們要是知道我旁邊這位是三十年前的單挑王,還不把他們屎都嚇出來!
我看著那幫農民就樂,超叔肯定把他們全都看做螻蟻,捏一個死一個啊!
是吧超叔。我對著旁邊的空氣說話。
等等……
空氣?!
我扭頭一看,大罵:「你個老流氓,跑都不叫我一聲!」
我趕緊追過去,年輕就是跑的快,一會兒的功夫就和超叔平行了。他明顯氣力不濟,臉憋的通紅,一邊跑一邊艱難地說:「這還用叫你啊,本能反應不都是這樣嗎?」
我說:「你那面對千軍萬馬氣定神閒的超然氣勢哪去了,你個老神棍!」
我倆腳步都沒停,反而後面一群農民,估計都是剛從炕上被拉起來的,都穿著拖鞋,跑不快,落下我們一大截。
超叔說:「我不能打他們。他們有家人,他們有感情,他們有尊嚴。」
超叔頓了頓,補了一句:「他們也有想保護的人!」
我一個憋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回想當時的情況,我還能笑出來實屬奇蹟。要擱平常,我淚早就飆出來了。
後來想想,心裡終歸是不怕的。
因為我身邊,可是X縣三十年前的單挑王啊!
身後的喊殺聲漸行漸遠,我和超叔跑進了一個小巷子,左拐右拐,終於把那群人甩掉了。
超叔掏出二鍋頭來抿了一小口,說:「幸虧他們跑得慢,不然要是追上來,保證他們每一個都斷胳膊斷腿。」
我鄙視地看了超叔一眼,平常媽老是煩他喝了酒就吹牛逼,不是沒有理由的。
我看著超叔氣喘吁吁的樣子,心裡湧出一股英雄遲暮的感覺。就算他年輕的時候多麼能打,名聲哪怕響徹雲霄,現在也終究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了啊……
現在他這個樣子,根本就是誰都打不過吧,只能靠著自以為是的氣勢,嚇唬一些螻蟻罷了。如果大頭和他單挑,他勝算有幾分?
這麼想著,我們又回到了超叔家。超叔家的防盜門竟然大開著。
我問超叔:「咱出門的時候沒鎖門嗎?」
超叔也是一臉疑惑,說:「鎖了啊。」
我說:「那是不是姨回來了?」
超叔說:「不可能,她剛被我氣回娘家,照她的脾氣,不會這麼輕易就回來。」
我:……
我跟著超叔進了門,發現有個人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是別人,正是大頭!
大頭肯定是回來找超叔尋仇的!
我竄到超叔前面,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大頭笑呵呵地說:「要是連門都進不來,還怎麼當流氓啊。」
又是那種令人生厭的笑容!
超叔沒說話,掏出二鍋頭來抿了一小口,才說:「幸虧我走之前把茶几上的那點酒喝光了。"
大頭說:「那天晚上我們走了以後,海哥說你叫陳雲超,是三十年前的單挑王。」
超叔撇了大頭一眼,連看他的心情都沒有,冷冷地說了一句:「滾出去。」
大頭又笑:海哥說他欠你人情,所以給你面子。但是我不欠,所以我來了。
超叔不理他,走過去拿起茶几上的空酒瓶子,往下倒了倒,說:「我記得還有幾滴,怎麼沒了?」
超叔驚恐地看著大頭:「你偷我酒喝!」
大頭惱怒地說:「你放屁!我是那種人嗎?」
超叔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是來偷酒的?」
大頭的臉憋的通紅,年輕人果然禁不住挑釁:「我要偷你酒就是烏龜王八蛋生的!」
超叔咂咂嘴:「你再給我買一瓶,我就相信你不是沖我這點酒來的。」
大頭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罵道:'你給我正經點,我要和你單挑!看看是三十年前的單挑王厲害,還是三十年後的單挑王厲害!」
超叔說:「三十年後的單挑王?哪呢?」
超叔看了看我,又說:「你說明明啊?他離單挑王還遠呢。」
我終於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超叔這插諢打科的本事,實在是太高了。
大頭這次沒上當,眉毛一挑:「別廢話,和我打一架,地點你挑。」
超叔說:「那就小區下面的花園吧,那地方寬敞。」
我急了:「超叔,別和他打,那不是自降身份麼。」
從剛才跑了一路來看,超叔的身體素質根本就差得遠,完全不是渾身肌肉的大頭的對手。雖然他擅長氣勢壓倒和偷襲取勝,可是現在,完全沒有偷襲的可能性啊!
大頭樂了,說:「好,我要把單挑王打的求饒叫爹。」
說完,大頭轉身,就準備朝門外走。
說時遲,那時快,超叔從沙發底下又掏出一根鐵棍來,往前兩步,朝著大頭後腦勺一棍子就悶了下去。
我眼睛都看呆了。大頭連晃都沒晃,一頭栽倒在地上,估計是超叔悶得位置太准了。
我已經驚訝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超叔把鐵棍又塞回沙發底下,抿了一口酒,就坐在沙發上,用固定電話開始撥號。一會兒通了,超叔對著電話說:「小海不……你那個傻帽大頭找我單挑來了……嗯,他現在躺我家地板上了,你找人來接他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