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香飄飄


  「我知道。思兔sto55.com」趙午聖說:「論單打獨夠,新香市里除了劉傑和翟光,恐怕無人是我的對手,但三大幫那些高手聯合起來,我也是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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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叫?」順子覺得很好奇,好奇極了。

  「因為我從來就沒打算活著。」趙午聖冷冷地說道。

  他將已經燃燒殆盡的菸頭扔在一邊,呼出一口氣:「這裡,是我的家鄉。」

  順子當然知道這一點,而且從趙午聖所講的故事裡,還知道他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回來過這裡,既然如此。他是怎麼知道趙午聖的墳就在這裡的?

  不等順子問,趙午聖接下來的話已經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這一片都是我們家的祖墳,祖祖輩輩都埋在這裡,包括我爸媽。」

  「原來是這樣啊。」順子嘆息著。卻心裡打了個一個哆嗦。因為他現在所躺的地方,就很有可能是趙午聖祖上的一個老人。躺在一大片墳地之上的那種感覺,可不是單單用文字就可以表述出來的。

  這麼一大片,埋了多少人?無論生前多麼風光。最終也逃不過塵歸塵土歸土的命運。

  「老土,醒醒,吃東西了。」趙午聖將帶來的羊湯順著老土的墳撒了一圈,又將十五個燒餅依次擺好,點了三根香菸依次插好,在雪地中祭奠起來。

  趙午聖的聲音十分低沉,像是在念叨著什麼佛經之類的東西。

  趙午聖做著這一切的時候,順子就在旁邊看著,一語不發。

  「你好像很不怕死的樣子。」趙午聖瞥了順子一眼,又問他。

  「你不也是嗎?」順子笑了笑:「像我不怕死,是因為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從得了這該死的病,腦海中已經演練過自己無數次死亡的樣子,會有多少人來祭奠?會有多少人流淚?有人會記得我嗎?等等之類的蠢問題。想的多了,就覺得死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不過是長久地睡著而已。」

  「挺好。」趙午聖聽完順子的長篇大論,竟然也笑了:「看你年紀輕輕,竟然有這麼深刻的感悟。說的沒錯,死並沒有什麼可怕。」

  「我確實一直想死,但今天晚上卻破天荒地跟想活下去。」

  「為什麼?」趙午聖很奇怪。

  「因為我爸媽重新在一起了。」順子無奈地說:「自從得了胃癌,這還是我第一次萌生了求生的意志,結果就被你阻斷了。」

  「那還真是抱歉。」趙午聖說:「不過,我記得你爸不是有一個包養著的高中生嗎?就是你們市一中的學生會主席韓冰。」

  「沒錯。」順子說:「不錯因為上次周明住號子,韓冰來懇求我放過他。我便給她提了個要求,幫我打掃屋子一個星期,我就找人放了周明。」

  「這跟你爸有什麼關係?」

  「我這個人很不老實的。」順子又笑了:「韓冰在我這裡打掃衛生的時候,我就想辦法吻了她一下。結果就是這一下,被正好進門的我爸看到了。」

  「哈哈哈。」趙午聖也笑了起來:「原來你們之間還有這麼一檔子事。」

  「所以說你看,生活是一件多麼好玩的事情。我又不想死了。」

  「你是在求我放過你嗎?」趙午聖輕蔑地笑了笑。

  「就算是吧。」順子說:「如果求求你能給我一條生路的話,我還是願意求求的。」

  「可是你知道那不可能。」趙午聖蹲在順子旁邊,又點了一根煙。他覺得雪又小了一些,仿佛要停了。

  「所以我也沒痛哭流涕卑躬屈膝的求你。」順子說:「什麼辦法都沒有。」

  「那就老老實實地去死吧。如果順利的話,我會比你晚幾分鐘死。咱倆在黃泉路上還能搭個伴。」趙午聖破天荒地開起了玩笑。或許是他覺得,順子這個小伙子還不錯?

  「那敢情好。」順子咧開嘴笑了:「那我可得等著你,不能一個人先走。不過可事先說好了,死了以後就沒恩怨了,你可不能再仗著厲害就欺負我。」

  趙午聖笑了笑,沒說話。他覺得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了。他不能再任由這種「友情」繼續下去,否則會下不去手。他回頭看看趙午聖的墳,心又漸漸硬了起來。

  趙午聖站起來,遠眺著各處的景色,是在找尋許多年都沒有回去過的那個家嗎?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回家,竟然要直接葬身在這裡。故鄉呵……」

  「也罷,總比客死他鄉的好。」趙午聖長嘆一口氣,細碎的雪花打在他的臉上,顯得既孤獨又寂寞。

  順子說:「你能不能把我翻一下,臉盤子老是面對著雪地,凍得很。」

  趙午聖將他翻了一下。順子的臉對著天空。他張著嘴,吃了一些從天而落的雪花。

  趙午聖掏出手機,給「新香香飄飄」廣播節目打了個電話,直到十分鐘後。才得以和節目主持人香飄飄聯繫上。

  香飄飄柔軟的聲音響起:「這位聽眾,請問你想點什麼歌?」

  「你好。」趙午聖站在雪地里,聲音像是冷風吹過的頑石一般堅硬:「我是惡狼幫武堂的堂主趙午聖……不過,可能明天就不是了。」

  在新香市大街小巷流竄的各種車子。一大半都正在收聽這個節目,聽到這個聽眾,都不由自主地加大了音量。其中當然也有各方面派去追蹤趙午聖的馬仔們。

  「大哥,新香香飄飄節目。趙午聖正在說話!」

  「快,趕緊報告幫主!」

  「姜護法,趙午聖在『新香香飄飄』的節目裡現身了!」

  「高堂主,趕緊收聽『新香香飄飄』。趙午聖說話了!」

  「仔細聽好,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

  在這一瞬間,趙午聖正在廣播節目中說話的消息立時傳遍了整個新香市。也唯有他,才能在這一刻攪起如此大的風浪。

  女主持人香飄飄第一次碰到這種「類型」的聽眾。似乎有些緊張,沉默了幾秒。但專業主持人的素質使她迅速調整過來,軟綿綿地說道;「啊,原來是趙堂主。您的大名如雷貫耳,請問您打來電話的目的是什麼呢?」

  「新香香飄飄」節目的編導突然發現,在趙午聖打進電話並自報家門的一瞬間,聽眾竟然猛漲了一倍。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高!

  編導激動不已,通過字板向主持人香飄飄提示:多和他談一段時間!

  香飄飄點頭,更加覺得如臨大敵,額頭冒了一些汗出來。

  「我有點緊張。」趙午聖帶著笑意說:「我經常聽你的節目。你是我的偶像。」

  「啊,不敢當不敢當。」在得知對方的身份後,香飄飄一直十分緊張,此刻突然聽到這句話,一下就漲紅了臉。

  「這是我第一次打電話,也是第一次和你聊天,會不會廢話太多了點?」

  「不會的。」香飄飄咬著嘴唇,覺得趙午聖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像他這樣的聲音。如果也來做廣播主持人,想必也會迅速迷倒一大片的人,成為當紅主持人。

  香飄飄深呼吸了幾下,又說道:「沒想到我在我的聽眾里。竟然還有趙堂主這樣的人,讓我也有些驚訝和興奮。」

  「其實像我這樣的人不少。」趙午聖說:「其實我想利用這個平台,說一些話。」

  「您說。」香飄飄幾乎要沉醉在趙午聖溫柔的聲音里,她不知不覺已在幻想。這個聞名新香叱吒四方的趙午聖,到底長著什麼模樣?

  「其實我知道,現在一定有不少人在聽這個節目,其中有不少想置我於死地的傢伙。」趙午聖突然冷笑了一下:「想知道我在哪裡嗎?」

  香飄飄從來沒和聽眾聊過這樣的天。一時間呆住了,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那麼,就告訴大家吧。」趙午聖自問自答地說:「我現在正站在老土的墳前,順子被我綁著扔在一邊。我手裡握著一把刀,準備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

  順子躺在一邊,面朝著天空,正側耳傾聽著,聽到最後一句話,不禁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你媽的還真會玩……」

  「趙堂主。」香飄飄結結巴巴地說:「您這樣……是不對的……是會觸犯法律的……」

  節目編導發現就在這短短几分鐘內,聽眾竟然再一次激漲了一倍,興奮的他滿面通紅。不停對香飄飄做著加油的手勢。

  趙午聖並未理會香飄飄,接著說道:「這也是我許多年來第一次回到故鄉。」

  香飄飄抓住這個話題說道:「故鄉好啊。許多人最朝思暮想的就是故鄉。故鄉的山,故鄉的水,一直活在許許多多的人夢裡。許多人忙碌了一輩子。都無法回到故鄉里去看看。」

  趙午聖表示同意:「你說的沒錯,如果不是因為來辦事,或許我一輩子都不會回來。故鄉的樣子並沒怎麼變,只是多了幾座孤墳,其中有我的親人。」

  「生離死別是這世間最無奈的事情。」香飄飄動情地說:「總有那麼幾個人,始終在我們的心裡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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