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儘管蕭問水這樣說了,雲秋還是快樂地把蕭問水的手機霸占了,翻到那條動態反覆欣賞。短短几分鐘時間內,這條動態已經被轉上了熱度最高綁,今日話題熱度tag前五,無一例外都是蕭問水相關的消息。
大眾之前的設想被推翻了——很顯然照片中的人是個男性ega,不過看不清臉,也不知道是誰。雲秋在照片上穿著回家換下來的睡衣,身上沒什麼別的裝飾,只有那一頭介於灰和暗粉之間的粉毛——雲秋因為這個星期鴿掉了溫存銳的邀請的緣故,頭髮也還沒有來得及染成另外的顏色。
隨著這條動態的熱議開始,另一家媒體也公開了一組圖片——顯示是今天拍攝於聯盟星城大學中,一組蕭問水和雲秋的照片。
照片中,也一直沒有雲秋的正臉,蕭問水牢牢地把人擋在懷裡,注意著迴避鏡頭,並且幫他拉開車門。這一系列動作被放大、做成連續的動態組圖,網上的熱度緊跟著炸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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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蕭問水拍攝的那章兩人手上的鑽戒圖一樣,不斷有人提起那顆世界上獨一無二品級的鑽石的價格,不斷有人驚呼:「我的天這是蕭問水?好溫柔啊!」還有蕭問水好好保護在媒體鏡頭下的那個男性ega——儘管看不見臉,根據那身材體態和良好的衣品來判斷,蕭問水選擇的ega顯然是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大衣裡頭是裁剪精緻、式樣俏皮的小西裝,像一個小王子。
立刻有熱心八卦群眾把蕭問水有史以來所有的緋聞男性ega都列出來排了個序,結果發現一個都沒對應上,甚至有人把現在聯盟內所有未婚的ega都列了出來,仍然一無所獲。
蕭問水選擇的這個ega,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有人對此嗤之以鼻:「你能查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ega性別這麼珍貴,真有權有勢的世家怎麼會輕易讓外界知道孩子的性別呢,有人保護得好的,連有沒有小孩都不知道。更何況蕭家不想讓你知道,那你就是不知道。」
雲秋以前也在提名列表里,原因是他是被蕭家養在家裡的ega——全聯盟都眼紅的位置,但是因為上一次醫生訪談結果闢謠,更正了「蕭先生領養在家的是beta,不是ega」的信息。而且上回鬧事的那個ega也出去說過了,這個小孩有病,絕不可能是蕭問水的正牌男友,所以雲秋被這個名單剔除了。
不過也有人眼尖,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個ega身上穿的是去年冬天的大衣款誒!」
立刻有人回覆說:「人家說不定就喜歡這一款啊,蕭問水的ega怎麼會缺當季新款?」
「不是!重點是現在才初秋,怎麼就穿冬季大衣了,是不是身體不太好啊?」
「ega身體比較弱吧,哎,命真好。一看就是被從小寵到大的幸福小寶貝。」
雲秋傻呵呵地笑著,躺在沙發上看了半天,越看越開心。
他好像的的確確是被蕭問水喜歡著的——而且所有人都說,他肯定非常非常喜歡他,所以將他保護得這樣好,所以萬年不發動態的他要拍下照片,將戀情公之於眾。
他還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以路人的角度欣賞了一下蕭問水的這條動態。
溫存銳應該也看到了這條消息,有些意外地給他發了條消息:「恭喜!」他還在納悶這小孩到底有何方本事,居然真的熬出了頭,讓蕭大魔王官宣了。
雲秋這次很嘚瑟地回復了:「謝謝哦!」
廚房裡飄來飯菜香味,趴在雲秋身邊的小奶狗啪嗒啪嗒著爪子跳下去,要去廚房找蕭問水。雲秋於是也跟它一起,找蕭問水。
蕭小狼左嗅右嗅,找到了蕭問水之後,就停在他腳邊打轉。而雲秋也咚咚地跑過來了,飛快地撲到他身後,貼著他的背把他抱住了。
蕭問水說:「起鍋了雲秋,手放遠點別被油炸到。」
雲秋還是抱著他不放手,就說:「那就讓它炸嘛。」
過了一會兒,還要把臉蹭在蕭問水的背上,充滿幸福地宣告:「大哥哥,今天我是最快樂的小寶貝!」
蕭問水說:「哪有自己叫自己寶貝的,起開,看你的動畫片去。」
雲秋抱怨說:「不要趕我走嘛。我是來給你幫忙的。」
說著要幫忙,實際上還是賴在他身上不走。
蕭問水於是不管他,走到哪裡,就拖著雲秋跟到哪裡,腳下還要時刻提防著踩到不停轉圈圈的蕭小狼。
可樂雞,缽缽雞,烤茄子,糖醋排骨都做好了,香氣四溢。雲秋望眼欲穿,守著一旁的麵團,問蕭問水:「刀削麵呢?」
蕭問水說:「那是主食,明天你的早飯。」
雲秋立刻說:「可是我現在就想吃它!我們當一道菜吃,可以嗎?」
蕭問水也說:「好。」
他看雲秋嗲來嗲去的,挑了一筷子正在炒的醋溜捲心菜,往後餵給他,問:「缺鹽嗎?」
雲秋踮腳仰頭才吃到這一筷子,說:「不缺,好吃的。」蕭問水於是「嗯」了一聲。
雲秋緊跟著又來鬧他:「再餵我,大哥哥,我還想吃。」
他覺得今天的蕭問水特別溫柔,就好像他做出什麼事情,他都不會凶他一樣,就算是凶,也不會太兇,所以肆無忌憚,可以快樂地撒嬌。
「想吃自己拿碗拿筷子。」蕭問水無情拒絕了他,並且指揮道,「你去給蕭小狼做狗飯,送來的犬奶加熱後泡餅乾給它吃,再打一小碗煮熟的肉湯給它,鹽放四分之一勺。」
雲秋手忙腳亂地找了個本子,先讓蕭問水重複了一遍,自己飛快地寫了下來,然後背了一遍,按照指示去做。
肉湯是用破壁機去打,按一下嗡地一聲巨響,嚇得雲秋汗毛倒數,恨不得站十萬八千里遠。這麼嚇了兩三次之後,肉湯終於打好了,雲秋盛好放在碗裡,並且自己偷偷嘗了嘗,認為不怎麼好吃,再端去給了蕭小狼。
他蹲在蕭小狼身邊,覺得它很可憐:「對不起啊,可是你們狗狗不能吃太多鹽,所以好多好吃的吃不到。以後我可以給你聞聞味,不要傷心,蕭小狼。」
蕭小狼專心致志吃飯,壓根兒不理他,只是尾巴甩了甩。
做完之後,蕭問水再次給他分配任務:「去拿碗盛飯,現在可以開吃了。」
雲秋就樂顛顛地盛了兩碗飯,端過去放在桌上。他看蕭問水又拿了一個碗,像是準備再打一碗飯的樣子,於是抗議道:「大哥哥不要盛了!我有給你盛飯的!」
蕭問水愣了一愣,像是有些意外似的。回頭看見他的確是放了兩碗飯在桌上,於是沒說什麼,在桌邊坐了下來。
直到他坐定,雲秋才開始給他分筷子:「我一雙,你一雙,好啦,現在大家都可以開始吃飯啦。」
他找蕭問水邀功請賞:「老師都說,吃飯要等人齊了才可以吃的哦。」他看了一眼桌下已經舔完半碗肉湯的蕭小狼,想了想,說:「不過蕭小狼還小,就先不批評它。」
桌上,雲秋又開始不老實,他問蕭問水:「大哥哥,我可不可以坐在你旁邊啊?」
他和他相對坐在對面,蕭問水沒有拒絕,雲秋就蹭了過去,並且快要倒在他身上。小孩沒有正形,逮住各種機會往他身上蹭,好像特別渴望被他觸碰的樣子,惹蕭問水給他掰正了姿勢,說:「好好吃飯。十八歲了,穩重一點。」
雲秋就扁扁嘴,開始認真吃飯。
蕭問水說:「吃不完的晚上當宵夜,明早隨便弄點給你下麵條。」
雲秋表示沒有意見。
雲秋覺得蕭問水做的飯很好吃,呼嚕嚕地吃了兩碗半,還有半碗實在是吃不下了,於是撥給蕭問水。
蕭問水幫他吃了,然後督促雲秋喝了一碗湯,吃過後,機器人升級完成,幫他們去收拾碗碟、洗碗去了。
兩個人重新回到沙發上。雲秋飯後困,窩在他懷裡眯了一會兒,然後爬起來和蕭問水一起看電影。
蕭問水盯著屏幕,一面搜索片子,一面說:「想坐摩天輪嗎?」
今天他們已經出過門了,雲秋就說:「今天晚上不想了,但是你可以帶我明天去,大哥哥。」
蕭問水還是說:「好。」
他們遲遲沒有搜索到合適的片子,雲秋就找蕭問水借平板用,說要寫作業。
雲秋在老先生教導下,直接跳著過了一遍了高一、高二課程的內容,現在是進行練習的時候。他積累不好,只有數學還不錯,高考要考試的內容是看個人意願挑選的,老先生就幫他挑了物理、化學、生物三門,說:「你應付應付考試就行了,我帶出的學生,沒有一個不會考試,也沒有一個除了考試之外不會做其他事情的。」
不過也還好,星城內高中範圍的知識難度都不高,現在教育模式中將主要的學習部分放在大學,一直到高中以前,都更注重對興趣和行動力的培養,而這些雲秋也都全部錯過了。他只能用走捷徑的方式,用老先生教給他的方法,投機取巧地去學,這樣以後才能跟上其他人的進度。
蕭問水看著他寫了一會兒作業。做完後也是他批改,讀題之後兩三秒,就能估出答案來判斷雲秋寫題的對錯。
發現錯了之後,也不罵他,只是讓雲秋先想一想錯在哪裡,然後給他講解題步驟。蕭問水的辦法總是又快又偏,一點也不穩重,惹得雲秋抗議了一會兒,最後蕭問水也表示投降,思路慢下來,跟著雲秋需要的辦法去給他講一遍。
「你這個小朋友,為什麼有捷徑不走呢?」蕭問水問他,「非要這麼麻煩,ega。」
雲秋說:「我就是笨嘛,你這麼聰明,你應該讓一讓我,不然你就是不知道謙讓的alpha,沒有ega會喜歡你,只有我喜歡你的。」
蕭問水笑:「哦,那真可怕。」
他看著雲秋繼續寫作業,練字,把之前很醜的字體寫得儘量工整。一個月以前他甚至連拿筆的力度都把控不好,像剛上小學的小孩,現在已經能穩穩地握筆了。
蕭問水說:「雲秋,從今天起不用回學校了,我們可以準備結婚了。」
雲秋拿筆的姿勢頓了頓,有些疑惑:「這麼早嗎?」
不過想一想,再有一個星期就是他的發情期,現在開始準備其實並不算早,甚至還有一點倉促了。雲秋並沒有結婚的常識,也不知道什麼蜜月安排和旅行計劃。
蕭問水說:「嗯,跟你學校請了假,我們過兩天把證領了。」
雲秋聽從他安排,儘管也還不清楚具體流程,只是特別乖地說:「哦,好。」
蕭問水又停頓了一下,問他:「結婚後,轉學去新學校,可以嗎?」
雲秋想了想,同意了。
醫生和蕭尋秋都給他做過很久的思想工作,讓他接受了自己之後一定會再去正常學校的事實。
但是他之前還是害怕,對於另一個新的環境充滿了恐懼。然而,隨著學習進度一天天的推進,雲秋也慢慢改變了想法。
ad學校很無趣。任何一個正常人走進來會感覺到的壓抑、沉悶,和圍繞在孩子父母身上的麻木的絕望,在雲秋這裡,也慢慢也成為了某種恐懼和害怕的標誌。
他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同,可是他也發現了,自己和這個學校里的其他人不同。高彬舉起裁紙刀,面無表情地捅向他的那一剎那,雲秋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他不適合呆在這樣的學校,可是又畏懼去新的學校。但是他慢慢地、慢慢地,接觸到了很多其他不一樣的人。他跟溫存銳出去玩,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其中也有學生。他發現某個特定人群的八卦和話題都圍繞在一起上過學的人中間,諸如誰和誰戀愛了,誰和誰分開了,誰考上了星城外的大學,誰和誰居然認識……這些話題,雲秋也想要擁有,他想要正常的同學和朋友,和同齡人一起做他這個年齡該做的事情。
他說:「好。那,我可以去你的高中念書嗎?」
蕭問水說:「可以,但是你除了上課內容以外,還需要補課,能接受嗎,雲秋?」
雲秋問:「那還是陳老師幫我補課嗎?」
老先生全名陳鴻均,雲秋聽了他的課之後,其他老師的課都不太願意上了。
蕭問水說:「是的。」
雲秋立刻說:「那好,還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蕭問水說:「到時候還是你一個人住,星大附中的ega宿舍比較偏僻,條件也比較一般。這幾天我帶你去看看附近的房子,喜歡的就買下來,到時候離學校近,也方便。」
雲秋疑惑道:「我的房子嗎?為什麼我不可以跟你們一起住呢?我和你結婚了,我們就應該住在一起。」
蕭問水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和家人,你也要有你自己的。等以後……」他沒有繼續說了,只是說:「這是一個你自己的小地盤,在這個地盤裡,你只需要自己管自己,就算是我也管不著你。」
雲秋一聽,自己不僅已經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手機,而且很快要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激動了起來:「好!我會邀請你來我的地盤的,大哥哥!」
又問他:「那,是你帶我去買房子嗎?」
蕭問水點點頭:「是我。」
他早在上個月就在計劃中安排好了,空出了五天的假期作為雲秋發情期的準備;後倆又因為突然決定結婚,於是又前後騰出了半個月的時間。
雲秋一聽,立刻高高興興地撲進了他的懷裡,熱烈表白:「大哥哥,你太好了!我想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我想每天都跟你結婚!」
蕭問水把他抱在懷裡揉了揉,順手找雲秋要戒指:「好了,戒指我先收回來了。」
雲秋不干,叫道:「為什麼!你給我了,這就是我的。」
「是你的,但是之後婚禮上要交換戒指,我要先收好。你不小心弄掉了怎麼辦?」蕭問水說。
雲秋委委屈屈地嘀咕:「我不會弄掉的嘛……就在手上,怎麼會弄掉呢?」
他執意不肯交出戒指,蕭問水也就隨他去了。
過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告訴雲秋:「對了,你還可以給自己想一個新名字。」
雲秋的身份信息被他隱藏了起來,如果之後要實行第一個計劃,送雲秋遠走他鄉,那麼名字也一定是要換的。
雲秋睜大眼睛看他:「新名字?為什麼我需要新名字?」
蕭問水說:「有個新名字會很酷,以後我們兩個出去玩,說不定會喬裝改扮,那個時候就用化名。」
雲秋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湊過來問他:「那你先告訴我你的化名是什麼?」
蕭問水說:「我的另一個名字姓江,江水的江,叫江抱月。」
雲秋所:「這個聽起來像女孩子的名字呀。」
蕭問水說:「本來是個女孩子的名字,我媽媽生我之前,曾經說過,是男孩就姓蕭,叫蕭問水,是女孩就跟她姓江,叫江抱月。」
這是他畫畫時的化名。
雲秋有點好奇:「那你的媽媽呢?她沒有跟你住在一起,也沒有跟我們住在一起。」
雲秋之前記起了自己好像沒有爸爸媽媽,他也忘記了蕭問水好像也沒有媽媽。
雲秋想了一下,訕訕地改口了:「我跟你結婚的話,是不是,也是我的媽媽?」
蕭問水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說:「她生尋秋的時候難產過世了。」
雲秋說:「哦。」
他有點畏縮地去看蕭問水,像是害怕提到他的傷心事一樣,但是蕭問水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是輕聲說:「沒關係,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雲秋,你的媽媽姓林,你想有一個跟著她的名字嗎?」
雲秋猛地一陣點頭。
然後他想起來自己的媽媽也應該是去世了,有一點難過地問:「那,我的媽媽是不是也是,生我的時候去世了。」
蕭問水沉默了一會兒:「不是。」
雲秋抬起眼睛看他,有點愣愣的:「那她,為什麼不來看我。我要和你結婚了,她會不會過來呢?」
「是因為別的事情。」蕭問水說,「等你……等半年後,我再告訴你。」
「好。」雲秋說。
他拿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林」字,然後又開始發呆,冥思苦想。他詢問蕭問水:「可是我不知道我媽媽生我的時候,有沒有計劃過我要是個女孩,會是什麼名字。」
蕭問水輕聲說:「那跟著我起名字,好不好?」
他輕輕撫摸著雲秋的臉頰,雲秋覺得他的指尖有點涼。這一剎那,蕭問水似乎連信息素都放出來了,漸漸濃郁起來的香氣,讓雲秋有一點迷惑。
他聽見蕭問水問他:「叫林問水,或者林秋水,帶我名字里的一個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