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膚淺」的源庭時雨
「這姑娘的氣質……可真好！」
看著眼前微微欠身，動作自然而優雅的源庭時雨，楊太后二話沒說，忍不住伸手去果盤裡挑挑揀揀，然後動作嫻熟的剝了個橘子遞過去。
「媽？你這是？不用這麼客氣的，阿庭她……」
北堂秀表情古怪地看著自己的老媽，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樣。
她都已經養尊處優多少年了，今天居然親自給人遞水果！
「小兔崽子別說話，」楊貴婉白了北堂秀一眼，又轉過頭，對著愣在原地的源庭時雨笑道，「姑娘喜歡吃橘子嗎？」
「欸？！」看著伸過來的手，那姑娘頓時捂住小嘴，似乎還沒搞懂什麼情況。
唉……
北堂秀無言，他想起來了。
老媽這副模樣他只在上幼兒園時見過，在那段被稱為金融海嘯的日子裡。
好不容易從小鄉村一路拼殺到月陽的北堂一家，又捲鋪蓋狼狽地滾回了老家……
當年，為了北堂秀入學去請主任夫人來家裡做客時，楊貴婉就是這副模樣。
此刻，她興許是覺得源庭時雨看起來很有距離感，像是大官僚家的千金。
尤其是不經意間的細微動作，比方說下意識微微欠身，習慣性的肢體語言……
北堂秀倒是從未在意過這些，只覺得這姑娘好有禮貌，真可愛啊什麼的……
可楊貴婉處世這麼些年，什麼人沒見過？
她可比北堂秀心裡有數多了，那種大家族裡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習慣與品行，有些人一輩子都學不來。
就好比西歐貴族階級秩序崩盤，商人崛起後，失去了財產的貴族階級依舊代表著上流一樣。
因為哪怕沒錢，那些暴發戶土包子門依舊會花重金請求他們來培養子嗣的言談舉止與社交禮儀，希冀擁有一個代替自己進入上流社會的後代……
而源庭時雨麼……
就那隨手間的儀容舉止，簡直了！
楊貴婉覺得自己兒子撿到寶了！
「阿姨，您不用麻煩的，應該是庭時雨給您剝才是！」
看著楊貴婉遞過來的橘子，源庭時雨難得態度堅決一次，挑了個十分漂亮的橘子也開始剝起來。
見狀，北堂秀忍不住笑了笑，看來阿庭還是很厲害的。
再想想她往日的性格與柔軟姿態，正中楊貴婉下懷，想來應付自家老媽應該沒問題。
於是他走向了一旁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北堂召……
···
「你來了。」北堂召說，順便合上了手中的合同。
「嗯。」北堂秀點頭。
「……」
「……」
北堂召和北堂秀這爺倆兒開始大眼瞪小眼。
身高差不多，身材也相仿，只是一個張揚，一個含蓄些。
「……」
「這半年，過的還好吧？」上上下下打量了北堂秀半天，北堂召終於憋出了這麼句話來。
「嗯，還好，」北堂秀回道，「那媽跟您呢，她天天玩倒還好，你工作強度那麼大……」
「欸，」北堂召伸手擺了擺，「你老子我簡直不要太棒，武功沒得練，健身還是不間斷的。」
說著，他得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看樣子還想跟自家兒子碰一碰。
先前裝出的高冷嚴肅表情瞬間崩盤。
「那就好，那就好。」北堂秀沒有理他。
「然後……那姑娘跟你……」
「要不你晚上問我媽，她正聊著呢。」
「也行。」
「……」
然後……
話題結束了。
···
男人的交流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而另一邊，楊貴婉還在拉著源庭時雨的小手問東問西。
那高挑的女孩兒雖有些緊張，但笑得溫婉，語調輕柔地回答著她的每一個問題。
倒也有幾分稀罕的靈氣。
看著這姑娘每次談到北堂秀時，都忍不住微紅了臉，眼睛裡閃亮亮的，楊貴婉什麼都懂了。
終歸是過來人，秀秀再不承認，可這姑娘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每當楊貴婉談起北堂秀小時的事，源庭時雨都會忍不住在一旁小小聲地鼓著掌，豎起耳朵聽得很認真。
她一邊喊著「卡哇伊」，一邊不停地問「然後呢然後呢」。
看起來比自己的事還要在意。
「丫頭啊，那在你眼裡，秀秀是個怎樣的人啊？
「我這當媽的誇他也不作數，還是想聽聽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談到最後，楊貴婉終於眼睛一亮祭出殺招，裝作不甚在意地問道。
「北堂君？」源庭時雨一愣，接著有些驚慌。
這是考驗嗎？
難道是想看看庭時雨是不是那種很膚淺的女生，只是因為北堂君陽光帥氣好看沉穩有男子力溫柔善良聰穎自信還體貼就……
嗚……
完蛋！
庭時雨好像就是這麼膚淺……
「唔……北堂君他，北堂君他……」
源庭時雨一時間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心想萬一被發現自己這麼隨便就喜歡上了北堂君，一定會被北堂媽媽看不起的吧……
「他怎麼？」楊貴婉還在一旁推波助瀾。
「他，他……」源庭時雨感覺自己要緊張死了，一激動，情不自禁道：
「他就像太陽一樣！庭時雨很……很喜歡……嗚……」
恍惚間，她想起自己曾勸過妃妃，沒有人可以做另一個人的太陽……
嗚，庭時雨好像，食言了……
一時間情難自禁，羞得捧住了臉。
「太陽？」
楊貴婉聽愣了，好傢夥……
這一個詞比我吹了半天還厲害啊……
但作為秀秀的親媽，也能不在一個小女生面前落了下風！
「哎喲~」就見楊貴婉一拍手，「這咱娘倆不是想一塊兒去了嗎？」
「咯咯~」她掩著嘴笑。
「嘿嘿~」
源庭時雨也跟著甜甜的笑。
笑著，楊貴婉忍不住用目光再次細細摩挲她的清麗眉眼，那令人艷羨的纖長睫毛、白皙透亮的肌膚……
小巧而挺翹瓊鼻，粉軟的嘴唇，一笑起來，還有小小兩個誘人的梨渦，簡直漂亮的不像話！
她只覺得越看越順眼啊。
都道是女人最了解女人。
這送上門的好媳婦兒再不要，那簡直是要捱雷劈的！
「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姑娘啊……」
楊貴婉忍不住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