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像是冰山、暴雨一般的女孩兒
「我們阿庭果然是漂亮啊！用華夏的古語來講，絕對當得上一句窈窕淑女啊！」
看得出來，楊貴婉是打心底地喜歡這姑娘。
「唔……謝謝阿姨，您也很年輕好看的，看起來就像是北堂君的姐姐呢。」
源庭時雨一被誇就忍不住臉紅，不過這句話倒是發自肺腑。
北堂媽媽遠比她想像的要年輕。
畢竟楊貴婉駐顏有術，又一天到晚沒個事干，最累的也就和姐妹們打個麻將逛個街啥的……
這時候，從北堂召那兒百無聊賴地晃過來，北堂秀剛好就聽見她倆彼一句「窈窕淑女」，此再回一句「姐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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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的話題，倒比想像中融洽的多。
不由暗自好笑，看起來阿庭竟比自己厲害多了。
若是自己的話，不見得就能跟季淳煬之外的男生如此「坦然」暢談，就是商業互吹也不行。
「喲~跟你老爸沒話聊，又跑這兒了？」
看到自家兒子拋棄親爹屁顛屁顛跑了過來，楊貴婉暗下決定，準備來個狠的。
就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源庭時雨一番，心道除了「阿姨」這個稱呼外，她對這公主般的人兒表現出來的一切都非常滿意。
於是饒有意味地掃了眼北堂秀後，她握著源庭時雨的小手怡然道:
「秀秀跟我說了啊，阿庭你是霓虹人是吧，別的話我也不說了，老一輩的事兒，我們的態度毋庸置疑，但你們年輕一輩，還是要靠你們自己定奪……」
「還有啊，咱家秀秀他真要是交了女朋友，那肯定是往婚禮上走的，你也別阿姨阿姨的叫了，怪見外的，以後就叫我一聲媽，叫媽啊！」
聽到這話，正樂呵呵趕過來的北堂秀當即眉毛一皺，像是要擰起來一樣。
怎麼就蹦到結婚跟叫媽上了？
我到底錯過了多少？
「嗚……」
源庭時雨偷偷打量了北堂秀一眼，見他臉色鐵青，生生把一個「媽」字憋在嘴裡。
「這樣……這樣不好吧……」
她小聲囁嚅著。
「……那好吧，先慢慢適應適應，怪我操之過急了……」
楊貴婉惡狠狠地沖北堂秀道，話外音昭然若揭——小兔崽子一來就壞老娘好事！
『怪我咯』，北堂秀笑。
「你！」
楊貴婉算是發現了，這小兔崽子一來，先前人美話甜能說會道的兒媳婦整個人直接垮掉了，變得唯唯諾諾，扭捏起來。
你這平日裡都把人家給怎麼欺負了！
一見你話都不會說了！
她不由一陣不爽，打算先從北堂秀身上開刀。
可惜愛子莫若母，她山上下下看了幾遍，也沒挑出刺兒來。
片刻後，她終於找到一處破綻，將視線停留在他的脖頸處，那兒缺了一塊閃亮亮。
「兒子，你的狗……」
她抱胸得意道，豈料一個「牌」字還未出口，就聽到北堂秀的搶答聲：
「帶了帶了，」北堂秀很是無奈，把鉑金鑲鑽的銘牌從口袋拿出……
那拼湊而成的細密「Show」在燈光下熠熠著，有些晃眼。
這怎麼帶，太顯擺了……
「哼——！」
見他一副『老媽你的伎倆在我面前無所遁形』的可惡模樣。
楊貴婉頓時又有些惱，只要觸及自己「真·一家之主」的威嚴底線了，就算是親兒子都不行！
我還治不了你了？
就聽她雙手叉腰，衝著樓上喊道：
「霖霖！你快下來，看看誰回來了！」
！
聽到這話，北堂秀心裡咯噔一聲，被阿庭這些事搞得，都忘了還有霖霖了！
這些年霖霖就沒給自己好臉色過，無論怎麼對她好都只會迎來一副冷眼，這讓他一直思考著是不是自己哪兒做錯了什麼……
百思無解後，從季淳煬那兒得到的答案是——屬性相剋，天生犯沖。
雖然有玩笑成分在內，但每次會面確實無比尷尬。
一家人連句話都不願意接，什麼禮物只要送給她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客廳的垃圾桶里……
講真的，他都有些「怕」自己這個妹妹了。
眼下，看著楊太后扯著嗓子喊，笑得眯了眼。
她心裡恐怕還沉浸在一家五口歡聚一堂的喜悅之中吧……
而一聲呼喊之後，樓上很明顯傳來合金杯子墜地的乓嘡聲。
但北堂霖卻沒有回答，也沒有一般小女生東西掉地後，下意識發出的驚呼聲。
空氣冷漠了會兒，和著窗外的暴雨，竟有些蕭索，讓北堂秀想起了自己每次和北堂霖的見面……
片刻後，樓梯上傳來了噠噠噠的聲音，拖鞋踩在樓梯的紅布上，走三步頓一步。
「咳……那我去上個廁所。」
北堂秀感覺她要下來了，作勢要溜。
可惜楊貴婉魔高一丈，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訓斥道：
「嘿你這孩子！兄妹倆的有啥好怕？」
北堂秀聽著愈發接近的腳步聲，忍不住想要掙脫，奈何「親媽之握」乃是無解之招。
噠噠噠~
腳步聲愈發輕盈，直到某一刻，徹底消亡。
一個穿著睡衣，黑色長髮及臀，由於胸前無物而顯得格外纖細的清冷姑娘立在二樓下一樓的轉角。
此刻她正踩著紅地毯扶著紅木扶手，冷冰冰地注視著大廳中那個整個人都無處安放的北堂秀……
——用那對泛著寒光的幽邃眸子。
這是一個只一眼就會讓人感到驚艷的姑娘，擁有著同北堂秀旗鼓相當的姣好樣貌——不愧為楊家三小姐的良好基因與千載北堂家的完美結合。
而作為一個女生，跟源庭時雨那種想要讓人親近的柔軟感完全不同的是……
她就像是冰塊，或是說冰山一般的女孩兒，甚至作為血脈至親的北堂秀，都能從她身上感受到濃濃一股距離感。
「轟隆——！」
窗外，一聲凌厲雷鳴響徹，連雨聲似乎都大了些，拍打在芭蕉梧桐上。
而她冷冰冰地將視線侵略而下，北堂秀只感覺自己迎面撞上了不息的暴雨。
「……」
北堂秀忍不住轉過頭去，假意欣賞屋外美景，儘管只有一片黑洞洞。
這找誰去說理啊，你別說親兄妹了，這就是前男女朋友見面都不用這麼冷冰冰的吧……
而這可令屋外暴雨凍結如柱，直通雲漢的冰冷視線卻在撞上北堂秀……身側的源庭時雨時……
如沐春風，一霎冰消雪釋。
「欸？」
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家裡為何多了個人，微微歪著腦袋。
「她誰？」
北堂霖問。
她的樣子說不出的有些奇怪，眼神仿佛解凍的山泉，稍有些靈動，面頰也微微有些柔和下來的跡象。
就像是北堂秀從未見過的……
——反差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