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紀燃是被渴醒的。

  他睜眼時,周邊一片黑暗,窗簾被拉死了,光線暗得什麼也看不見。他坐起身,手在床頭柜上摸索片刻,把鬧鐘轉了個角度。

  05:59。

  他頭疼得有些厲害,偏偏昨晚的記憶不放過他,全部往腦里鑽。

  正好想起他狠咬秦滿嘴唇的那一幕,他懊悔地捋了捋頭髮。

  一定要戒酒了——這是紀燃今年第三次這麼告訴自己。

  他偏過腦袋,這才發現秦滿不在身邊,廁所里也沒人。

  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打開燈,把昨晚被他無情拋棄在地板上的手機撿起來,順手按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那一剎那,無數簡訊提示聲接連響起,響到紀燃嫌煩了,趕緊按下了靜音。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誰的信息都有,裡頭甚至還有紀老夫人的未接電話。

  紀燃並不覺得意外,他這奶奶雖然身在國外,但國內的消息有時比他還靈通。

  其中數岳文文發的簡訊最多。

  【小燃燃,程鵬說他讓他公司的律師團出面了,你放心,明天一定給你撤下來,你先別急啊。】

  【網上那些人都是亂說的,博眼球蹭熱度,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去你家找你,陪你打打電玩?】

  【小燃燃你接電話啊!】

  ……

  最後一條讓他好好休息的消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紀燃懶得打字,直接給岳文文回了個電話。

  岳文文秒接:「小燃燃!你醒了?!我還以為你得宿醉到中午呢!」

  「嗯,你那怎麼這麼吵。」紀燃走到浴室,沖了把臉,「……你怎麼知道我喝酒了。」

  「我昨晚去你家了啊。看到床頭櫃的藥沒?覺得頭痛或反胃你就吃一點。」岳文文道,「我被我爸抓來工地幹活,熱騰騰的,討厭死了。」

  紀燃哦了一聲:「……昨晚秦滿給你開的門?」

  「是呀。」

  紀燃走到床頭,發現鬧鐘旁邊就是大盒小盒的藥,還有一杯水。

  空調溫度太低,水已經涼透了,他咕嚕喝了一大口,嗓子總算緩了過來。

  「程鵬怎麼說了?」

  「哦這事……」岳文文道,「放心,那些都已經撤了,不過不是鵬鵬撤的。他昨天剛聯繫對方,熱搜就沒了,那些博主也都刪博了。現在微博上根本搜不到你和阿姨的消息,放心!」

  紀燃皺眉:「不是程鵬?那是誰撤下的?」

  「秦滿沒給你說嗎?」

  岳文文剛要說什麼,就聽見那邊傳來機器引擎的吵雜聲,「……我一會跟你說吧,這邊太吵了,我壓根聽不見……」

  紀燃還沒來得及問,那邊就掛了電話。

  秦滿?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上那破熱搜的時候,也是秦滿幫他撤下來的。

  他雖然不懂這些娛樂圈的事,但也知道,這榜單是明碼標價的,想上得花錢,想下來也得花錢。第一次可以用侵犯肖像權的名義讓平台撤下,可昨天的熱搜已經牽扯到了趙清彤,甚至還搬出了以前的新聞報導,不可能一兩句話就能解決掉。

  他找出秦滿的電話,正想撥過去,又想起昨晚自己醉醺醺去折騰他嘴唇的事,臉不禁一熱,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臊的,默默收回了手。

  還是先洗個澡吧。

  他給浴缸放了水,溫水蔓延到肌膚的那一剎那,紀燃身心都放鬆下來。

  他慢悠悠地翻起了微信里上百條消息。

  其他倒無關緊要,沒想到紀惟也給他發了消息。紀燃甚至都記不清他們是什麼時候加的好友了。

  紀惟:你今天在公司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趙清彤是怎麼和我們家扯上關係的?你說清楚!

  哭一場真的是宣洩情緒的最佳辦法,經過一夜,紀燃已經平靜了很多。

  他懶得再和這人吵架,正打算拉黑,誰想手機一震,又一條消息出現在頁面上。

  紀惟:還有,你說我沒能把你殺了又是什麼意思?

  紀燃一邊腿掛在浴缸邊緣上,懶散地敲鍵盤。

  紀爸爸:怎麼,敢做不敢認?

  紀惟: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承認?

  紀惟:你如果是指高中那幫人,那是我叫來的。不過我可沒想要你的命。畢竟我不會為了你這種人,背上唆使殺人的罪名。

  紀爸爸:之前來我家工作的那個保姆,你敢說和你沒關係?

  他的懷疑並不是無理無據的,保姆消失之後他私底下做過調查,發現那中年婦女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唯一有用且確切的消息,便是她曾經在紀家做過幾天的臨時工。

  紀惟:那個給你下毒的?紀燃我告訴你,別什麼鍋都往我頭上扣!明明是你自己平時態度不好招惹了她,才會引來這樣的報應!

  下毒的事已經過去許久,警察都沒找到那人的下落,紀燃其實早對破案不抱什麼希望。

  現在舊事重提,難免膩味和厭煩。

  他這次一點沒猶豫,按進紀惟的微信資料,乾脆利落地點了拉黑。

  外面天一點點亮了,紀燃看著窗戶外的天,稍稍放空。

  他醒來時第一念頭就是先把微博上的事給解決掉。沒想到已經有人幫他善了後,現在他只覺得渾身輕鬆,宿醉的後遺症慢慢上來,只想再睡一個回籠覺。

  於是他就真的睡著了,甚至還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在海里抓魚,潛進水裡片刻,撈上個巨大的貝殼,撬開一看,裡頭放著一張紙條。

  他甚至看清了上面的字眼——「秦滿醜八怪」。

  紀燃此時已經恍惚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了,還沒來得及作反應,就見貝殼突然往前一湊,緊跟著用力合上,夾住了他的嘴唇。

  紀燃驚醒,一睜眼就看到一張俊臉放大在自己面前。

  秦滿彎著腰,一邊手還撐在浴缸邊緣,正在輕輕啃咬他嘴唇。

  紀燃竟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幾秒後,他一邊手往下,亡羊補牢地遮住部位,另邊手把人推開。

  「你在幹什麼?!」他震驚地問。

  秦滿站直身,特別無辜:「人工呼吸。」

  「你剛剛都沉到水底了,我才把你撈起來。」

  紀燃狐疑地看著他,人工呼吸還要啃嘴唇的嗎?

  他看了眼秦滿的衣袖,上面還真的沾了水:「……你去哪了?」

  「晨跑。」秦滿站直身,把肩上的毛巾拿下來擦了擦手,目光慢悠悠地向下游移,「想洗個澡,沒想到你會在。」

  紀燃買的是保溫浴缸,他還開了按摩水柱,動靜不小,在浴室外的人都能隱約聽見。

  他回過神,立刻收起自己大喇喇掛著的腿,並著曲了起來:「出去!」

  秦滿莞爾:「行……」

  他轉身就要出去,紀燃聽見塑膠袋摩擦發出的聲音,這才發現秦滿手上還拿著個小袋子。他剛想問,就見秦滿突然停下腳步回身,抬手貼在了他額頭上。

  紀燃一頓:「做什麼?」

  「看看你發燒沒。」秦滿挑眉,「你一喝醉就容易生病,是體質問題?」

  紀燃啞然。

  是個屁的體質問題,他混跡夜店多年,要真的喝個酒就生病,那他早進土安息了。

  他那次病明明是因為……

  紀燃打住那些念頭,問:「袋子裡是什麼?」

  「藥。」秦滿道。

  「什麼藥?」

  秦滿想了想,委婉道:「……消炎藥。」

  「?」

  「上次給你清理的時候,看見那裡有些腫。」

  紀燃愣了幾秒鐘,反應過來後,臉頰爆紅!

  他抓起肥皂朝秦滿身上丟過去:「滾!留著給你自己用!」

  ——

  紀燃這下是真不困了。

  洗完澡。他邊擦著頭髮,邊問沙發對面的人:「你怎麼把熱搜撤掉的?」

  秦滿道:「我有朋友在裡面工作。」

  「你朋友是慈善家?免費幫你辦事?」紀燃嗤笑著問,「你不是商人嗎,怎麼還做起虧本生意來了?說吧,多少錢,我把兩次的一塊結了給你。」

  「行吧,是花了點錢。」秦滿頓了頓,哂道,「但不多。就當我討好你的,你要是滿意了……」

  紀燃:「就給你打個五星好評?」

  「我又不接其他的客人,要好評有什麼用?」秦滿撐著下巴,笑道,「你要是滿意,就考慮一下續費吧?」

  紀燃一愣。

  他們這合同生效期都還沒到半年,怎麼就談上續費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機先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人,臉色迅速垮掉。半晌才接起來,不冷不淡地喊了聲:「爸。」

  秦滿稍稍抬眼。

  紀國正顯然沒打算跟他這位許久未見的兒子寒暄幾句,開門見山地問:「社交軟體上的事是你折騰的嗎?」

  紀燃:「不是。」

  紀國正默了默:「不是就行。」

  聽起像是相信,實則是不願意花時間爭論這些小事情。他早就找人安排下去了,不論微博上那群人怎麼鬧,最後都不會牽扯到他身上。

  「今天怎麼沒來上班?」

  紀燃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有點事。」

  「以後有事記得請假,不要把你生活上那些做派放到公司來。」紀國正道,「我知道你對你現在手上的項目不滿意,但誰不是從底層一步步做起來的,就連你哥,當時進來的時候職位也比你高不了多少。」

  紀燃心不在蔫地聽著。

  紀國正說了一大通安撫的話後,話題稍稍一轉:「秦滿在公司做得怎麼樣?」

  紀燃下意識看了眼對面的人。感覺到他的視線,秦滿勾起嘴角,居然朝他眨了下眼。

  紀燃倉皇挪開視線:「……還行。」

  「秦滿個人工作能力很強,你多跟他學學。」紀國正語氣自然,道出這通電話的目的,「這周六,你把時間空下來,回家一趟。順便把秦滿也叫來。」

  紀燃:「回去做什麼?」

  紀國正頓了頓:「我過生日。」

  紀燃一怔,繼而失笑。

  這是他第一次被受邀參加紀國正的生日宴。

  「我就不去了,您慢慢過,提前跟您說聲生日快樂。」紀燃道。

  「別胡鬧。」紀國正不容置喙地說,「邀請函我會讓人送到你家裡,必須準時到,不准什麼差錯。」

  作者有話要說:  球一波營養液qwq還差兩千營養液就能加更啦。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