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回到市里,程鵬先把紀燃送回家,路過小區大門時被門衛攔了下來,說是有包裹在他這放了兩天了,讓紀燃拿走。
包裹是文件大小,紀燃最近沒在網上買什麼東西,一時間想不到是什麼。
回家後,他用小刀開了個口子,往裡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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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滿城中學的校慶邀請函。
他拿出來看了眼,確定上面是自己的名字沒錯。
然後想也不想便把邀請函丟到了垃圾桶里。
秦滿把行李搬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把邀請函撿起來:「怎麼丟了?」
「又不去,留著幹什麼。」紀燃坐到地毯上,打開行李箱,把自己的衣物拿出來。
這邀請函來得莫名其妙。他上學那一會,老師同學見到他就怕,尤其是老師,只希望他好好呆著不惹事就行,別的想都不敢想。上學時期除了挨訓,他就沒跟老師有過什麼別的溝通,這會兒給他寄個邀請函來幹什麼?
難不成還邀請他回去拆學校?
「真不去?」秦滿盤腿坐到他身邊,「不想回去後面那片海看看?」
「看海也不用回學校。」
在他上學那會,外面的人只能通過學校的後門才能走到後山去看海,現在上面下令整改後,學校後頭多了一條馬路,想看隨時可以過去。
只是因為要建景區,那幾棵大樹旁邊已經多了好幾個收費站和店面,破壞美觀,紀燃也已經許久沒去過那了。
「教學樓什麼的,也不想看看嗎。」秦滿說,「聽說學校的小樹林移植了不少花草樹木,設施幾乎也都換了一遍。」
紀燃轉頭,莫名其妙地看他:「你想回去?」
秦滿不置可否。他其實也不大想回去,但滿城中學特地給他父母打了電話,邀請他們回去當「榮譽家長」。
他們身在國外,自然不可能特地回來一趟,所以秦母打電話給秦滿,叮囑他一定要去露露臉。
見他不說話,紀燃道:「要真想回去,請個假就行了,我又不是不讓你去。」
秦滿道:「再說吧。」
紀燃原本都打定主意不去了,誰想當天晚上,他就接到了紀國正的電話。
這還是他把旺興項目推了之後,和紀國正之間的第一次通話。
「周三,你回學校一趟。」
紀燃最煩他這種命令的語氣,於是問也不問便道:「不去。」
紀國正恍若未聞,繼續道:「你出國簽證需要學校證明,滿城中學的校長是你大學主任的表妹,我已經跟那邊溝通好了,我們送點桌椅電腦,他們會幫你把這件事辦好。」
紀燃握著電話,抬手給電視換了個台。
「必須去,知不知道。」紀國正道,「項目的事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了。你自己的前途自己上點心,別整天渾渾噩噩的過日子,像話嗎?活了二十多年,連個一技之長都沒有,離了我你活得了嗎?也不是不讓你啃家裡,但你總得過出點人樣來。」
旺興項目的事,已經透支了紀國正對這個兒子的所有期待。
好在他一開始就沒有放多少希望在紀燃身上,旺興那地也只是優先選擇,即使拿不下來,他也有別的選擇。
紀燃聞言,冷笑了聲。
秦滿從文件中抬頭,見他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姿勢,只是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遙控機看起來都快被捏壞了。
秦滿還以為他要發脾氣了,誰知沒幾秒,紀燃就把遙控器丟到了一邊。
「是啊,你可是萬物之源,仁慈聖父,誰離了您老人家能活啊?」紀燃涼颼颼地說,「不就是個校慶麼?您都開口了,我當然去。」
紀國正雖然不懂現在年輕人說話的方式,但也聽得出紀燃這是在嘲諷他。
面前還站著老員工,他面子薄,絕不可能讓別人知道他兒子在頂撞他,於是也沒細究紀燃的話,沉聲道:「邀請函你收到了吧?那天穿體面點,懂點禮貌,跟老師長輩打招呼。還有你那頭髮……也給我染回去。」
紀燃沒聽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他站起身來,一臉嫌棄地從垃圾桶里撿起那張邀請函。
秦滿光是聽了幾句,就把剛才的通話內容猜了個七七八八。他道:「只是個校慶,你如果真不想去,我們露個臉就回來也行。」
「那哪成啊。」紀燃嗤笑一聲,道,「好歹是母校,肯定得好好逛逛。」
——
紀燃沒想到這周剛上班,就收到一封辭職信。
是許麟的。
「我家裡臨時出了點事,兩頭顧不上,所以可能得回家工作了。」許麟說得很誠懇。
「那你手上那幾個項目呢?」紀燃問。
「我都已經整理出來了,這兩天會交接給同事,您放心。」許麟道。
「真辭職?」紀燃拿著那封辭職信,確認般地再問了句,「不再考慮下了?」
換做是剛進公司那會,紀燃肯定二話不說放他走。他之前以為許麟就是紀惟派來監視他的,後來才發現,就他手上能拿到的那幾個破項目,根本不需要別人監視。
別的不說,許麟的工作能力的確出眾,在他手上的項目各個都進行得有條不紊,從來沒出過什麼大問題。
「不考慮了。」
強行把人留下也沒意思。紀燃剛準備讓他去人事部報備一下,秦滿突然開了口。
「還是再仔細想想吧,三天冷靜期,三天後如果你還想辭職,再來交辭職信。」
許麟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把辭職信收了回去。
人走後,紀燃才回過神來:「你是上司還我是上司啊?別人跟我辭職,你摻和什麼?」
秦滿道:「我也是在幫你考慮。」
「你說說,考慮什麼了?」
秦滿走到窗簾前,打開窗戶,手指點在上頭。
外面的員工聽見動靜,茫然地望了進來。窗戶是透明的,紀燃正好跟他們迎面對視。
「部門現在去掉你我,一共只有五個人。」秦滿指著最右側,「曲冉還行,雖然工作效率不高,但勤奮。」
他指尖往左,一個個點過去:「這個,業務能力弱,懶,就連周報都是最後一個交,內容潦草應付,手上分配到的任務進度約等於零。沒用。」
「這個倒是老手,但能力其實並不出眾。他在上個部門經常用不良手段爭搶同事項目,還言語騷擾女同事,又沒到能舉報的底線上,所以才被那個部門踢來我們這。我們過段時間可以找個藉口辭退他。」
「還有這位,完完全全是新人,業務都需要教,最大的作用就是幫忙複印……或者泡咖啡?」
被指尖點到的人臉上全是茫然,有幾個還不明所以地朝秦滿笑了笑。
紀燃:「……」
「所以不能把許麟放走,除非你想每天加班到晚上。」秦滿朝外面頷首,然後嗖地一下拉上百葉窗,仿佛自己剛剛並沒有在上司面前說同事們的壞話。
「你說了這麼多,怎麼不說說自己。」紀燃撐著下巴,譏笑道。
「十八歲開始實習,至今經手數十個項目,利潤額高達十位數,有豐富的從業經驗。」
紀燃:「?」
「進公司後,接手兩個收尾項目,最後一個於上周簽約完畢,分成多談了兩個點,雖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如果不是最近手頭有點事兒,我甚至能把所有項目都處理掉。」秦滿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問,「還有什麼需要我匯報的?」
真嘚瑟。
紀燃順嘴問:「手頭有事?你還能有什麼事?」
秦滿挑眉一笑:「在追我老闆。」
「……」
紀燃剛想應什麼,面前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秦滿順著看過去。
【程鵬:帳單已發,你看看。可以的話,我這周給你結清。】
紀燃拿過手機,起身便往外走,留下一句:「別騷,趕緊去工作。」
——
到了校慶當天,學校大門喜氣洋洋的,仿佛是在過年。
今天不是周末,但學校臨時放了一天假,但還是有不少學生選擇留在學校,走哪都是穿著校服的男女生。
學校大門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是紀惟和他幾個高中同學,他們舉止從容優雅,長相俊儒,不少人路過都忍不住看一眼。
男人們在客氣的寒暄。
「上次聚會後好久不見了。」
「唉,上次我臨時飛外地,沒來成,實在遺憾……今天校慶結束後,我們一定好好喝一杯。」
「對了,那個誰……來不來啊?我聽說還有他的演講?」
「誰知道呢,家裡變故這麼大,或許也沒心情來參加這種小活動吧。」
紀惟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沒怎麼說話。直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
「哎,那不是紀燃嗎?他怎麼來了?」
紀惟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只見路邊停了一輛銀白色的跑車,車子因為陽光的照射正閃閃發著光,酷炫又囂張。
紀燃就站在車門旁,穿著一身白t短褲,隨意得很,跟身邊時不時路過的學生一比,就跟同齡人似的。
紀惟收回目光:「可能也收到了邀請函吧。」
那人噗嗤一聲笑了:「不可能。學校怎麼會邀請他?請他來給學弟學妹當反面教材嗎?」
紀惟不置可否,道:「時間差不多了,進去嗎?」
那人還想說什麼,就見車子副駕駛門突然被打開。
「哎——等等。」看清走出來的人後,他一愣,問,「那個人是秦滿嗎?」
男人從副駕駛上下來,白t長褲,不比紀燃穿的正式到哪兒去。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裝扮,這兩人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他穿的是什麼啊?」同伴瞠目結舌,「他今天不是還要演講嗎?穿個地攤貨就來了?而且……他怎麼會跟紀燃一塊過來?」
「你是不知道,聚會那天我們也撞見他了,當時他也是和紀燃在一塊。」旁邊的禿頭男想起往事,冷笑一聲,「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唄。」
作者有話要說: 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