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紀燃聽著雨聲,等了大半天沒得到回應,熱著臉罵:「你到底給不給?!」

  秦滿道:「你扶我起來。」

  紀燃坐起身:「要上廁所?」

  「不是。」秦滿說,「我回去拿戒指。」

  「……躺著吧你。」

  「不,我怕你反悔。」秦滿眼睫動了動,「外面在下雨,你別開車了,我們叫輛車。」

  紀燃啞然:「……你還真打算回去?」

  秦滿沒說話,他兀自曲起左手,想撐著起身。

  紀燃趕緊把他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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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亂動我走了!」

  秦滿乖乖躺回原位,月光透過薄簾微微照亮室內,兩人對視幾秒。

  秦滿朝他笑了,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寶貝,你今天怎麼了,我嚇了一跳……」

  紀燃本來就有點兒緊張,聽見他說的,心跳驟然又快了幾拍。他發覺自己現在根本沒法面對秦滿。

  於是他重新躺了回去。

  「誰是你寶貝?不准這麼叫我。」紀燃用氣音在他耳邊說,「你小點聲,一會別人醒了怎麼辦?」

  秦滿有些後悔了。

  他就不該拒絕叔叔的好意,如果搬去了單人病房,病床不至於這麼窄,他們也不用低著聲音說話。

  「不過。」紀燃重新開口,語氣硬邦邦的,「有些問題,我還是得跟你說清楚。」

  秦滿道:「嗯?」

  「你錢包里那張紙條,是我寫的。」

  秦滿說:「我知道。」

  這筆跡,他初中就認識了。

  「上學那會,我也經常欺負你。」紀燃頓了頓,說,「那些你不准記仇。」

  「疼你都來不及。」

  紀燃用額頭撞了撞他的肩膀:「別花言巧語的,我又不是小姑娘,不吃你這套。」

  聲音小得要命,秦滿聽得心痒痒。

  這人天天裝悍,完全不知道自己比多少小姑娘還要可愛。

  紀燃面上強裝鎮定,實際上腦子裡頭一片漿糊。

  這是他二十四年來第一回談戀愛。

  ……對象還是秦滿。

  放在半年前,這事兒他想都不敢想。

  紀燃板著臉,突然道:「以前你值日的時候,往你班裡丟垃圾的人是我。」

  秦滿眉梢一挑:「嗯?」

  紀燃沒理他,繼續坦誠:「高中運動會,你水裡的鹽是我加的。」

  「我知道。」

  「你書包上那頭豬也是我畫的。」

  「我知道。」

  「……你課本里夾的色/情卡片也是我放的。」

  「我知道。」

  紀燃撐起身子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秦滿失笑:「除了你,誰還會做這些事。」

  紀燃默了默,難得沒還嘴,道:「你高三畢業那天,抽屜里的情書也是我丟掉的。」

  「這些事我都認了,你聽完了,再好好想想戒指還要不要給我。不然以後到我手上,你再想脫也脫不掉了。」

  「還有,你要敢劈腿,敢對我撒謊,我就把你左手也給弄折。」

  「這麼狠?」

  「還有更狠的。」紀燃說。

  秦滿故作沉思:「那你讓我再考慮考慮?」

  「……」

  紀燃嘴巴都抿了起來,他說,「那你自己考慮吧。」

  說完他就伸手去碰抵在腰上的欄杆,作勢要下床。

  秦滿忙撐起身,先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嘶——」

  紀燃一怔,下意識握住他的手:「怎麼了?擰到了?你他媽的……醫生說了這麼多遍別碰手,你怎麼就是聽不進去?」

  「沒擰著,你別下去。」秦滿躺回床上,只是手上還牽著他,「我逗逗你……我有什麼好考慮的?那戒指本來就是你的。」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秦滿笑了,「你手好燙。」

  紀燃:「……彼此彼此。」

  秦滿看著他,舔了舔唇:「那,我倆這是不是算定下了?」

  紀燃漲紅著臉:「是吧。」

  病房裡沉默了幾秒,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半晌,秦滿突然笑了。

  「寶貝,你別板著臉,笑一笑,不然我好沒實感啊。」

  他看紀燃仿佛連呼吸都不會了,就傻傻坐在病床前,任他牽著手。

  他原本是想給紀燃緩解緊張,誰想話音剛落,左側的枕頭猛地往下一陷。

  紀燃突然彎下腰,伸手抵在他的枕邊,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很熾熱,雙唇碰觸的那一剎那,秦滿就迅速反應了過來,張嘴輕輕咬住了紀燃的下唇,舌尖快速入侵他的口腔。

  紀燃本來也沒打算躲,任著他在裡面搜刮。病房裡響著曖昧的水聲和吮吸聲,他們和世界隔著兩張薄薄的簾,親得難捨難分。

  直到紀燃覺得快喘不過氣了,才坐直身,結束了這個吻。

  兩人呼吸急促,都在輕輕喘著氣。

  紀燃用手背抹去嘴邊的水光,問:「現在有實感了沒?」

  「有是有了。」秦滿笑得無奈,「不過現在事情……好像更難辦了。」

  「?」

  秦滿握著他的手,牽引著往下。

  直到指尖隔著布料碰到什麼,紀燃才明白過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你知不知道這是哪?你是種馬嗎?在哪都能發情??」

  「被喜歡的人親了大半會兒,哪個男人能坐懷不亂。」秦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嗎。」

  「……」

  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紀燃倒吸一口涼氣,「那現在怎麼辦?」

  秦滿道:「你先委屈著,去廁所解決了。」

  「那你……」

  「我這兒一會就消了,沒事。」

  「……」

  看他沒動,秦滿笑了:「去,別憋壞了。」

  紀燃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把手伸進了被褥里。

  秦滿微怔,錯愕地看著他:「你……」

  「我幫你搓兩下。」紀燃臉紅到極近爆炸,「你……快點啊。」

  秦滿一窒,拒絕的話甚至都沒來得及說,對方就已經開始了。

  笨拙又磨蹭,反而更讓他頭腦發熱。

  這他媽的……是在要他命啊。

  深夜,護士慣例查房。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的門,動作雖然很輕,但還是發出了細碎的聲響。剛打開門,她就聽見36床傳來了一陣動靜。

  她沒過多猶豫,快步走到床前,慢慢地拉開了帘子。

  只見病人端端正正躺在床上,被子蓋到了他脖頸處,裡頭鼓了一塊,環境昏暗,她看不清。

  見帘子掀開,男人的眼睛往她這兒一掃。

  「有事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護士心臟砰砰跳,忙說:「沒事,你的家屬呢?」

  紀燃藏在被褥里,完全不敢動彈,他一邊手捂著自己的鼻子,另一邊手拿著半濕的紙巾,心裡已經把秦滿祖宗都問候了一圈。

  「他今晚回家。」

  「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按呼叫鈴,我會來的。」想起他的手受了傷,護士往前一步,「我幫你把呼叫鈴放在手邊吧……」

  「不用。」秦滿打斷她,微微一笑,「我現在要休息了,能麻煩你把帘子拉上並出去嗎。」

  護士一愣,半晌才點頭道:「好,好的。」

  男人明明是笑著的,可她怎麼覺得……呃,像是在趕人呢?

  ——

  第二天,護士踩著點來病房送藥,見到紀燃,她有些意外。

  她問:「這麼早就過來了?」

  紀燃覺沒睡夠,又是剛醒,迷糊地應了句:「沒,我昨晚就在這。是要帶他去做什麼檢查嗎?」

  護士一愣:「可我昨晚查房,36床說你回去了……」

  紀燃驟然清醒。

  操,他昨天在被子裡呆著,壓根沒看見是哪個護士查的房。

  「我……先去刷牙。」他想不到藉口了,乾脆放棄,快速走進了廁所間裡。

  醫生直接把病歷轉到了秦滿叔叔那,拍完磁共振和ct,兩人就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

  紀燃覺得彆扭,沒跟著進去,就坐在辦公室外的長椅等著。

  院長反反覆覆看了幾遍檢查結果,才道:「還好,頸椎沒什麼問題。不過最好是再觀察幾天,頸托能戴就戴著,也算是以防萬一,就算沒什麼事,你每天坐在辦公桌前,肯定也覺得累……」

  「既然沒什麼事,我就不戴了。」秦滿說。

  院長:「怎麼,覺得不方便?」

  「嗯。」秦滿莞爾,「而且戴著很醜。」

  院長一時語塞:「看來你是真有喜歡的人了,這麼在意這些事……什麼時候把人帶回家裡看看,也好讓你媽放心。」

  「再過一段時間吧,太快了,我怕嚇著他。」

  聽秦滿這語氣,想來也快了,院長點頭:「行,到時候記得叫上叔叔。對了,我得給她準備點禮物,她喜歡什麼?」

  秦滿挑眉,心裡已經迅速幫男朋友盤算好了:「我記得……您家有個大酒窖?」

  「是啊,你怎麼突然想起那個了。」院長毫無防備地問。

  擔心有突發情況,他幾乎不碰酒,但在外應酬,很多朋友都會拿好酒當做禮物送他。

  「就送他幾瓶好酒吧。」秦滿散漫一笑,「他會很喜歡的。」

  院長:「……」

  看來他這侄媳婦還挺狂野的啊。

  紀燃坐在外面,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

  他本來是想跟秦滿一塊兒進去的,但他擔心被院長發現什麼,就昨天的接觸來看,對方也不是很遲鈍的人。

  秦滿那動手動腳沒輕沒重的……指不定就暴露了。

  他正發著神,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何隨然:紀燃,什麼時候有空見一面?比賽馬上要開始了,我想給你送張vip票。

  何隨然:知道你不需要……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這票不止能坐vip,你就是想進休息室參觀都行。

  紀燃點開對話框,剛要回復。

  「在偷情?」

  他嚇了一跳,回頭看,秦滿不知何時已經從裡頭出來了,辦公室的門一直沒關緊,一推就開了,他也沒聽見動靜。

  「偷個屁……你頸托呢?」紀燃立刻站起身來,「落裡面了?」

  「不是,不用戴了。」

  紀燃:「不戴了?為什麼?那個不都要帶兩周以上……」

  秦滿倚在牆邊,身體突然往前傾,就在院長辦公室門口,快速地親了他一下,打斷他的話。

  「妨礙我親你,就不愛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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