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一整個上午,紀燃陪秦滿又做了好幾項檢查,光排隊就花了不少時間。等回到病房,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秦滿左手恢復了很多,簡單的吃飯刷牙以及……上廁所,都已經沒問題了。
醫院食堂的飯還挺香,吃完,紀燃坐在床頭,拿出電子菸來。
他正要吸一口,秦滿就停下手,問:「這是什麼。」
「電子菸。」紀燃看著他,動作一頓,「不是你他媽要我戒菸嗎……一下戒不掉,我慢慢來。」
「抽這個也不好。」秦滿說。
「那怎麼辦?戒菸糖我也試過了,完全不行。」
秦滿微笑:「以後你想抽的時候,就親我一口,權當吸過了。」
紀燃震驚:「誰給你的臉,敢拿自己和香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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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親你的時候,你看起來比抽菸還爽。」秦滿笑容不變。
隔壁床阿姨從紀燃身邊經過,嚇得紀燃電子菸都沒拿穩,掉在了床上。
「你再胡說,老子不戒了。」他慌忙把煙拿起來,放回口袋。
「檢查回來了?」隔壁的阿姨笑眯眯地跟紀燃打招呼,「沒什麼問題吧?」
昨晚在病房裡幹了那事兒,紀燃現在都有些沒辦法面對病房裡的其他人。
他心想,至少在住院這幾天,絕對不跟秦滿再干出格的事了。
秦滿笑道:「沒事,再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阿姨點點頭:「以後開車要注意一點,年紀輕輕的,身體毀了可就什麼都完了啊!」
秦滿出院當天,是院長來親自給他做的出院叮囑。
秦滿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目光一瞥,發覺旁邊的人倒認真,手上還開著手機備忘錄,記得特別仔細。
他噗嗤一聲笑了,院長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沒事。」秦滿道,「叔叔,您這幾天倒一點兒不忙啊。」
院長氣笑了:「我剛從一台手術下來,連軸轉了十來個小時,等跟你說完這些事兒就回去睡覺了……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一直看他做什麼?」
秦滿慢悠悠點頭:「聽了聽了。」
院長把目光放到紀燃身上:「小伙子,還沒感謝你,這幾天能幫我們照顧他……你叫什麼名字?」
紀燃剛要說話,肩膀就被人攬住了,兩人距離驟然拉近,手臂都貼在了一塊,十分親密。
「他是我學弟。」秦滿輕哂。
紀燃心想乾脆還是把他左手也折了吧。
他想掙脫開,又怕秦滿這手還沒恢復好,會疼,只好僵硬的站著。
「學弟?滿高的?」院長問。
「嗯,比我小一屆。」
院長點點頭:「不是同一屆,關係就這麼好,也挺難得。」
秦滿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是啊。學弟以前就崇拜我,天天跟著我跑,就認識了。」
院長一點都不意外,他侄子這麼優秀,放哪都是焦點人物,有點小粉絲也不足為奇。
他想起什麼,問:「對了,前段時間滿高的校慶,你去了嗎?聽說有個畢業生上台好一頓攪和,把學校給搞臭了,現在教育局都介入調查了。」
紀燃的神色變了變,秦滿倒挺鎮定:「聽說了,我當時在場。我覺得那畢業生說得挺好的。」
「說了什麼我不清楚。」院長壓低了音量,「只是這事鬧得挺大,校長還來找我,讓我幫忙疏通一下,你知道,你嬸嬸就在教育局裡工作。」
「這些事,您還是別摻和了吧。」秦滿淡淡道,「後面肯定還會挖出一些更麻煩的事,嬸嬸要是卷進去了,挺麻煩的。」
「我知道。」院長說完,笑眯眯地看向紀燃:「這幾天辛苦你了,等小滿痊癒了,記得讓他還你這個人情。」
紀燃面無表情:「好的。」
兩人一塊上了車,紀燃才開始跟他算帳。
「你非要在你叔叔面前……拉拉扯扯的做什麼?」他道,「被看出來了怎麼辦?」
秦滿道:「我說過,他們遲早會知道。」
「但不是現在,我們才在一起多久……」
「什麼?」秦滿打斷他,笑著說,「你剛剛說我們怎麼了?再說一遍我聽聽。」
「……」
見紀燃沉默,秦滿沒再逗他,手探過去,牽起他的手:「你不喜歡別人知道我們在一起?」
紀燃一頓,怎麼聽起來,自己跟個渣男似的。
他耐著性子,說:「萬一過兩天就分手了,你怎麼跟家裡人交代,而且……」
他閉上嘴,沒再往下說。
而且他的名聲也不好。
私生子,小混混,前段時間還在網上被人罵了幾千樓。
就秦滿那種家庭,怎麼看都不會對他滿意的。
紀燃只想了一會兒就回了神,不禁自嘲地笑了聲。
他們才剛談戀愛,他怎麼就考慮起秦滿家裡人的事了,走不走得到那一步都是一回事。
「我為什麼要向他們交代。」秦滿卻沒打算結束這個話題。
「我喜歡你,跟你在一起,就算後面被你甩了,也都是我自己事。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
這人怎麼這麼能說啊。
紀燃紅著耳朵,掩飾般地『嘖』了聲:「就你會說……還有,你剛剛看著我笑什麼?」
秦滿回想了一下,嘴角又沒控制住。
「你剛剛記我叔叔的話,」他想了想,「比你高三上課記筆記那會還要認真。」
紀燃高三的時候學得特別拼。不為別的,他如果沒考上大學,紀老夫人就要把他送出國。
當時他還沒什麼底氣,只能任人擺布,所以高三那一整年,他幾乎是拼了命的在學,課本都要背吐了,最後也確實上了所不錯的大學,因為這件事,岳文文一直認定他是隱藏的學霸。
紀燃剛想還嘴,又想起什麼:「你怎麼知道我高三是怎麼上的課?」
秦滿比他大一屆,他高三的時候,秦滿早畢業了。
發覺說漏了嘴,秦滿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你以為你那些複習用的筆記都是誰賣給你的?」
「上一屆的校友……」紀燃說到一半,停了,緊緊盯著他,「那是你的。」
怪不得!
他當時就覺得那字跡跟秦滿的特別像!他還一度以為自己是偷秦滿作業本偷出幻覺來了!
紀燃啞口無言,半晌才擠出一句:「真黑,一科買我280。」
「賣便宜了,你肯定起疑。」秦滿頓了頓,「還有,年紀前三的筆記本,一科280哪兒貴了?」
紀燃打開車載音樂:「……別說話,我要專心開車。」
回到家,紀燃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這幾天他在醫院那狹小的浴室里受了不少苦,還在病房裡洗過衣服……他現在回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剛從浴室出來,程鵬的電話就來了,說是車禍那邊的事有了進展,讓他出去當面談。
秦滿受了傷,紀燃當然不可能帶他出門。他把外賣全收拾到餐桌上,跟秦滿說了聲就出了門。
程鵬約在了一家清吧。
歌手在台上唱著抒情歌,兩人坐在吧檯最末,四周沒什麼人,就連調酒師都離他們很遠,清淨,也悠閒。
程鵬先上下把他打量了個遍,看到他腦袋上不足拇指大的傷痕後,頷首道:「還行,沒傷太重。」
紀燃晃了晃酒杯:「本來就沒受什麼傷。」
「之前聽文文的語氣,我都差點以為你快死了。」
「滾蛋。」紀燃抿了口酒,「案子有什麼進展?」
車禍發生之後,紀燃去過警局,不過也只是做了個筆錄。警察問他要不要看一眼肇事者,被他拒絕了。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動了手,事情反而更麻煩。
「全招了。」
紀燃動作一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那人全招了,警察這幾天內應該會聯繫你。」程鵬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把顧承招出來了,警察已經抓人了。」
紀燃皺眉:「那狗玩意兒,招得這麼痛快?」
「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這事。」
程鵬從衣服里拿出煙,給紀燃遞了一根。
紀燃搖頭:「在戒菸。」
程鵬有些意外,不過沒多問,他給自己點上一根:「那天我去了趟警局,托人跟他見了一面。本來是想給他來點硬的,沒想到……他一見我就跪下了。」
紀燃:「……」
「他哭著嚷著,說他什麼都招了,還願意實名舉報顧承以前犯的事兒,讓我放過他父母妻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真把他家怎麼樣了。那獄警聽見了,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程鵬覺得好笑,吐出一口煙霧,問,「你弄的?」
「怎麼可能。」紀燃道,「我這段時間都在醫院,沒空收拾他……而且我不搞女人和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鵬就是知道,才會來問他:「那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他以前惹的人來報復他,他以為是我做的?」紀燃不確定地說。
他也只能想到這麼一個可能性了。
程鵬悠悠地看著他,一時間沒吭聲。
其實程鵬心裡有個猜想,但沒得到證實,他也不想亂說。他抖抖菸灰:「秦滿怎麼樣了?」
「死不了。」
「你和他合同還有多久?」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紀燃捏著酒杯,乾脆道,「我和他在一塊兒了。」
「……」
程鵬捏著煙,在腦子裡消化了一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是。」
程鵬只驚詫了幾秒便平靜下來,他低頭笑了聲:「比我預想中要快。」
紀燃挑起眉:「什麼意思?你預想什麼了?」
「你喜歡他。」程鵬陳述道,「我早知道了。」
「……」
「就你這性子,要不是在意的人,怎麼可能有閒心三天兩頭找別人麻煩。我看你就是想在秦滿面前找存在感。」
程鵬輕笑了聲,「還包養他?那合同,傻子都看得出來有問題,就差白給秦滿送錢了。你這點心思,也就岳文文看不穿。」
「……」紀燃猛喝了口酒,沒否認。
「不過。」程鵬頓了頓,「你想清楚了?」
「什麼?」
「秦滿是什麼人,你可比我清楚吧。」程鵬說話沒留情,「面上冷冷淡淡、不可一世的,實際上心眼比誰都多。」
「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想想,他家才破產,那些地就算再昂貴,光走流程就能耗死人,他如果想東山再起,手上肯定缺資金,」程鵬看了他一眼,「而你呢,紈絝子弟,不務正業,人傻錢多好騙。手上還剛拿到一大筆錢……」
「滾,你才人傻好騙。」這些紀燃自然想過,他滿臉無所謂,道,「不就是錢嗎,他要,我當然可以給他。」
他這人,一旦想通,心裡那根弦就特直。
說不上視金錢為糞土,但他捨得給喜歡的人花錢。
「你沒明白我意思。」程鵬停了停,「那如果,他完全不喜歡你,只是為了你的錢,或是別的……你想過沒有。」
紀燃嗤笑:「我這點破錢,秦滿應該看不上眼。」
程鵬欲言又止。
很多事情在他心裡只是個猜想,沒有證據,他不能瞎說。
「行了。」紀燃出聲,打斷他的思緒。
他聲音淡淡:「不就是談個戀愛麼,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陰謀論,我喜歡他,不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就想跟他試試。」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有什麼別的想法,那我也認了。」
紀燃聳聳肩,無畏一笑,「最多不就是栽一回。我如果因為這些就畏首畏尾的,沒跟他談場戀愛,那我肯定會後悔。」
沒想到紀燃會這麼坦誠,程鵬反倒是聽怔了。他半晌才回過神來,頷首道:「也是。是我多話了。」
「沒有,你關心我,我知道。」紀燃拍拍他的肩,道,「我去趟廁所,等我回來了繼續喝。」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