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清吧和酒吧的區別就是,不吵,清淨,適合談話。

  為了符合這個氛圍,老闆在裝潢上下了不少功夫,就連廁所的設計都頗有藝術風格,環境也比酒吧要好得多。

  紀燃從廁所出來,洗了把手,沒急著出去。

  他在鏡子前猶豫了半晌,最後從通訊錄里,翻出一個許久沒聯繫的電話號碼。

  打完電話,他轉身正打算離開,卻迎面撞見了一個熟人。

  來人朝他笑了笑,聲音溫軟:「果然是你。」

  溫笑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唇色艷得反光,臉上的粉抖一抖估計能掉好幾層,鼻子兩側還黑乎乎的,看得紀燃心理都產生了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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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燃站著,沒吭聲。

  見他不說話,溫笑繼續假情假意道:「對了,網上的事我都看見了,你還好吧?」

  「聽說你還被紀家趕出來了?唉,我之前就跟文文提過,你再這麼放縱下去,遲早得出事。」他話中都是幸災樂禍,「你們關係這麼好,他都沒勸勸你嗎?」

  紀燃突然笑了,他說:「放心,爸爸過得當然比你好。」

  溫笑臉上一僵:「你別一上來就罵人吧?有沒有點素質?」

  「罵你怎麼了,你不就是來我這兒討罵的嗎?我是沒什麼素質,所以別把你陰陽怪氣那一套放我面前來,逼急了,我連女人都打。」紀燃涼涼道。

  溫笑:「你說誰是女人!」

  紀燃懶得跟他廢話:「有事說事,沒事滾邊去,好狗不擋道沒聽過?」

  溫笑雖然常年在男人堆里打滾,但他接觸的都是些富家子弟,有的時候行為舉動可能會不講理些,可說話這麼粗魯的,他還真就只見過紀燃這一個。

  「你嘴巴真髒。」溫笑還記得自己在停車場受到的羞辱,他道,「你出了這麼多事,秦滿還肯跟著你嗎?」

  「這事輪不到你這傻逼操心。」

  「就算他跟著你,也只是因為交易。」

  紀燃道:「是啊,他為了錢願意跟著我。而你就是給了他錢,他都不樂意跟你。因為他對你這綠茶吊沒興趣。」

  之前在停車場,溫笑帶的那兩個助理都是小瘦棍兒,怕跟紀燃動手後吃虧,他才忍讓著。

  但現在,他前男友就坐在清吧里,還有對方好幾個朋友,全都是健身教練,要真打起來,他不會吃虧。

  溫笑低頭笑了,熟練地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我是綠茶,那你是什麼?你都已經爛到連你爸都不要你了。」

  紀燃對這種話早免疫了。他覺得這人實在太無聊,跟這種人拌嘴更是無趣。

  他翻了個白眼,正打算走,沒想到溫笑居然往旁邊一站,又擋住了他的去路。

  「之前在停車場,秦滿那都是情人對金主說的話,你該不會當真了吧。」溫笑臉上的笑容特別諷刺,「你和秦滿的合同就只剩下最後半年了,希望你別陷得太深,免得到時候抽不出身,平白惹難堪。」

  紀燃覺得好笑:「那是我和他的事,跟你這傻逼有什麼關係。讓開。」

  「怎麼會沒關係。」溫笑心裡那點虛榮和興奮已經無法按捺,他靠在門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半年後,秦滿就是我的了。對了紀燃,你現在被趕出家門一定很缺錢吧?要不然你提前跟秦滿結束關係,我可以給你一筆錢,怎麼樣?」

  溫笑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紀燃臉上的平靜已經褪去,眼神登時冷如冰窖。

  但他沒有,他完全沉浸在對未來的幻想中:「我知道你會說什麼……你以為秦滿對你是真心的?他當時對我那樣,只是想辦給你看,其實我們在微信里聊得特別暢快……」

  溫笑沒能把話說完。

  因為紀燃已經往前一步,揪起了他的衣領。

  其實紀燃和溫笑的身材差不了多少,但紀燃就是輕而易舉地把溫笑拎了起來,溫笑的雙腳都險些不著地。

  「你這個死變態,別他媽意淫他。」紀燃聲音森冷,眼底滿是戾氣。

  「你放我下來!」雖然早有防備,但溫笑還是被嚇著了,香菸都掉到了地上,他不自覺扯高音量,「紀燃!你就是瘋狗!天天想著用暴力來壓制別人!!」

  「你再大點聲。」紀燃不僅沒放下他,手上反而握得更緊,「把人都叫進來,讓大家都看看,嘴賤會是什麼下場。」

  溫笑諷刺一笑,道:「話都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紀燃一轉身,捏著衣領把他整個人往牆上一甩,發出一道悶重地撞擊聲。

  溫笑只覺得背上一疼,差點叫出聲來。

  「溫笑,我警告你。」紀燃冷冷地看著他,「秦滿是我的人,就算是條約到期了,那也是我的。他這輩子都跟你這傻逼沒半點關係。」

  「你糊塗了,秦滿跟你只是……」溫笑笑著說到一半,突然感覺不對。

  之前在停車場,紀燃對他的態度雖然也不好,但他能明顯從話里聽出,他和秦滿真的僅僅是金錢關係。

  可現在,紀燃竟然這麼生氣,還說出這種宣誓主權的話……

  「不可能。」溫笑對這些事情極其敏感,他嘴角的弧度僵了僵,「你們在一起了?」

  紀燃嘲諷一笑,沒回答,反倒是溫笑在喃喃自語,滿臉不可置信,「不,他怎麼可能會看上你……」

  「他看不看得上我,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紀燃手上微微用力,拳頭按壓在溫笑的胸膛上,「你要點臉,別人一直沒回覆你的消息,就識趣著滾遠點。溫笑,你該慶幸我最近心情好,不想動手。不然別說你外邊的朋友,就是你那一個足球隊的前男友都在外面,我照樣能把你這假鼻子給打塌。」

  「不過,你以後如果再敢纏著秦滿,或者再在我面前說這些狗屁不通的話。」

  紀燃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和善,他慢悠悠地把溫笑放下來,並用手掌輕輕的把他衣襟前的衣服拍平。

  「我就把你這身雞毛都給拔了。」

  他語氣平緩,道,「我這人說到做到,你好好想想,自己這條賤命還要不要。我們之間這點破爛牽扯就早點結束吧。嗯?」

  紀燃走後,溫笑還靠在牆壁上,緊緊屏著呼吸。

  待紀燃的背影消失,他才大口大口的開始喘氣,他轉身,想去洗把臉冷靜一下,才邁了一步就因為腿軟,差點摔倒在地。

  見紀燃從廁所回來,程鵬挑眉,問:「怎麼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被人堵了。」

  「誰敢堵我。」紀燃哼笑一聲,「不過確實遇到個傻逼。」

  「誰?」

  紀燃沒應。他拿出手機來,給岳文文打了個電話,把溫笑那些前男友的聯繫方式都拿到了手。

  他雖然沒對溫笑動手,但這事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溫笑那種人,不給他點教訓,他是不會知道怕的。

  跟程鵬道了別,紀燃回家之前,去了一趟商城。

  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他打開門,看到床上坐著的人,他怔了怔:「……你怎麼還沒睡?」

  秦滿放下手中的文件:「在等你。」

  「誰讓你等了。」紀燃嘴上這麼說,換睡褲的動作卻特別快。

  他裸著上身,躺到了被窩裡,「起來,給你換個藥再睡。」

  秦滿放下文件:「好。」

  「都不上班了,哪還有這麼多破文件要看。」紀燃從床頭櫃裡拿出藥盒,盤腿坐著,說:「手伸出來。」

  秦滿依言伸手。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盒子。

  盒子精緻小巧,款式眼熟。

  紀燃:「……」

  秦滿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銀戒來:「不給你戴上,就一直睡不著,乾脆等你回來。」

  「矯情。」紀燃沉默半晌,才小聲地嘟囔了句。

  秦滿笑著沒反駁。

  他曾經在醫院的時候,趁紀燃睡著,牽起他的手摸了好幾遍。

  細皮嫩肉,連線條都是好看的。

  就差個戒指。

  紀燃嘴上說的不好聽,手卻已經伸到了戒指盒裡,把那枚戒指拿了出來,作勢就要往手上套。

  秦滿先一步抓住他,無奈地笑:「你就不能有點情調。我幫你戴。」

  紀燃耳朵一熱,伸出手:「真麻煩……那你快點。」

  秦滿捏著紀燃左手的指頭,把戒指套到了他的中指上。

  紀燃噗嗤一笑:「你戴這指頭,多不方便我的肢體藝術啊。」

  秦滿笑著沒說話,他握虛虛握著紀燃的手,伸到自己嘴邊吻了吻。

  紀燃臉上的笑容登時就僵住了,等秦滿親完後,他才猛地收回手:「……你,你他媽,你太肉麻了。」

  秦滿道:「很適合你。」

  「那是我手好看。」

  紀燃猶豫了下,突然翻身下床,從褲子口袋裡掏啊掏……也掏出個盒子來。

  秦滿笑容一滯。

  「我從不白收人東西。」紀燃坐回床上,扭扭捏捏地打開那個盒子,「……臨時買的。時間太趕了,訂做也來不及,這是現貨里最好看的了。你……先勉強戴著。」

  紀燃說完,不由分說地拉過秦滿的左手,把戒指給他戴上。

  秦滿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戒指,失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喜歡就行。」紀燃不敢再看他眼睛,趕緊轉身,把戒指盒隨手丟到了床頭櫃裡。

  紅透了的耳尖已經出賣了他。

  紀燃坐回原位,發現秦滿還在看他。他一頓,試圖轉移話題:「對了,我剛剛在清吧碰見溫笑了。」

  秦滿挑起眉:「然後呢。」

  「吵了一架。」紀燃言簡意賅,他道,「以後他要是再騷擾你,你就告訴我。」

  「好。」秦滿一哂,「不過他應該也沒機會了,我一會就把他的微信刪掉。工作結束了,留著也沒什麼用。」

  紀燃滿意了,慢悠悠躺進被窩:「算你識相。」

  秦滿把文件收好,燈關上,躺到了他身邊。

  紀燃閉著眼睛,有點睡不著。

  前幾天一直窩在那個窄小的病床上,兩人的腿側和手臂幾乎都是緊貼在一起的,今天睡得寬鬆了,他反倒……不習慣了。

  聽見耳邊沒動靜,紀燃猶豫了一會,剛想往那一邊再挪一挪。

  誰想旁邊的人先他一步,緊緊靠了過來。

  兩人的呼吸纏繞在一起,紀燃緊緊閉著眼,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寶貝,你睡了沒。」黑暗中,秦滿問。

  紀燃嘴巴動了動:「……說了別叫我寶貝。」

  「今天有碰煙嗎。」

  「沒有。」

  「電子菸?」

  「說了沒有。」

  秦滿壓低了聲音,帶著笑意問:「不饞?」

  紀燃猛地睜開眼,對上了秦滿的視線。

  秦滿的眼底全是溫柔。

  他見慣了對方的冷淡,只是一眼,就有點受不了。

  半晌,紀燃才低低地應:「饞。」

  說不上來是誰先湊上去的。

  或者是秦滿,或者是他自己,總之等紀燃回過神來時,他們已經窩在大床的中間,側著身,熱烈地親吻著。

  在接吻這方面,他沒秦滿拿手,沒多久就被親得面紅耳赤,只知道細細的喘氣。

  直到男人溫熱的掌心貼到他的肌膚上,紀燃才回過神來,著急地想脫身。

  「別急。」秦滿抓住他的衣角,哄他,「我就摸摸,不做。」

  紀燃:「你他媽……可真是身殘志堅,變態這兩字一點都不冤枉你。」

  「別動。」秦滿皺眉,突然吸了口涼氣。

  紀燃一愣,趕緊停下動作來,不敢動了:「我……我碰到你右手了?」

  秦滿得逞,笑笑著咬他下巴,用指尖的溫度回答了他。

  紀燃就像只熟透了的蝦,漲紅臉躺著,想推又不敢推。只能一邊罵著,一邊任人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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