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身世之謎


  梅雪衣好笑地注視著面前這個語出驚人的白衣女修。

  「道友,一株紫砂珠而已,不至於。我也就折了一朵來用,剩下大半株,贈你,就當交個朋友。」

  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匣子遞過去。

  梅雪衣絲毫沒有懷疑衛今朝。

  她和他經歷了那麼多,兩世的恩愛糾葛重如山海,根本無人能夠插足。

  若是路上隨便跳個人出來胡言亂語幾句她都信,那有病的就不是衛今朝,而是她的腦子。

  白衣女修並不看梅雪衣,也不接那匣紫砂珠,她依舊死死盯緊衛今朝,眸中翻湧著恨意。

  半晌,緩緩轉動眼睛,冷冷地道:「我並不是因為拍賣場的事而記恨,而是通過魂血認出了他。雖然已經改頭換面,但我知道他就是我兒子的生父。他拋下我們母子已有數十載,想必是瞞著你的。既然你並不知情,那我便不會遷怒於你——你讓開,今日,我要手刃這狼心狗肺之徒!」

  

  梅雪衣活了幾千歲,看人的本領還算有幾分。聽她這麼一說,便知道女修並非信口雌黃,此事必定有什麼誤會。

  對此人,她心中倒是生起了幾分好感——是個爽利、拎得清的女子。

  而且看清對方模樣時,心中隱隱覺得仿佛在哪裡見過,並且不是壞印象。

  「道友誤會了。」梅雪衣把衛今朝擋到了身後。

  就怕這暴君心生不耐,一支幽冥箭就把女修送入九泉。

  梅雪衣好脾氣地解釋道:「我與我夫君只是凡人,不可能有幾十歲的兒子,道友想必是認錯了人。」

  「凡人?」白衣女修重重蹙眉,釋放神念仔細探查梅雪衣。

  「還真是凡人!」她愕然退了一步,「我以為你與我一樣,同是問虛。」

  手一招,只見手指划過之處,空氣像波紋一般晃動,凝出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八卦圖形。這便是問虛修士才能施展的秘技。

  「問虛?!」梅雪衣比她更加吃驚。

  仙域什麼時候問虛滿地走了?隨便買個最普通的靈草都能招惹到問虛大能?

  問虛啊,僅次於合道的存在啊。

  前世,她歷經九死一生,修習從未有人成功過的天魔血解大術。魔功半成時,加上傀儡竹,也就堪堪夠得著問虛的邊。願意用命來搏修為的人很多,這是捷徑,也是踏著前人枯骨,過那黃泉上方的獨木橋。像她這樣最終功成的,百萬人裡面未必有一個。

  而修仙者想要達到問虛境,更是難上加難。因為正統修士連搏命的機會都沒有,每一個步入問虛的修士,必須擁有超絕的天賦、堅韌的心志、比旁人多付出千萬倍的努力、龐大到尋常宗門根本無法支撐的修煉資源,還要加上運氣,這些條件缺一不可。

  前世梅雪衣與仙門作對,每擊殺一名問虛修士,仿佛都能看到連綿的靈山在崩塌。

  那都是錢啊!

  不曾想,今生以凡人之軀來到仙域晃悠,居然上來就招惹了傳說級別的問虛修士,起因只是一株平平無奇的紫砂珠?那也罷了,這問虛修士居然還把衛今朝錯認成了她孩子的父親?

  實在是荒謬。

  等等!梅雪衣忽然意識到哪裡有點怪怪的——

  問虛女修?男人沒了,獨自養大孩子?這情節怎麼似曾相識……

  還沒等她想明白,白衣女修緊皺雙眉,冷淡地開口了:「你被騙了。你是凡人,他可不是!我感應到他身上的魂血與我兒身上的魂血一脈相承,絕不可能認錯。你且看著!」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胎毛玉佩。

  注入靈氣,玉佩熠熠發光,一縷殷紅光芒照向衛今朝垂在身側的手。

  梅雪衣愕然望向衛今朝,只見掩在寬袖下的手指上有光芒微微閃爍,仿佛在回應玉佩的魂光。

  他抬起手,右手食指指尖有魂血若隱若現。

  梅雪衣:「???」一瞬間,好幾個清晰而凌亂的念頭沖入她的腦海,令她一時回不過神。

  「這下我看你如何抵賴!」白衣女修恨聲說道,眼角緩緩沁出一滴淚。

  淚猶垂在眼角,她已瞬移而至,一掌擊向衛今朝!

  梅雪衣來不及說話,揚手將裝了紫砂珠的匣子迎面擲了過去。

  白衣女修的手掌穿透木匣,泛起一陣玄妙的波紋。

  問虛,身魂合一,虛實相交,攻防一體。

  又一瞬,女修已攻到身前。

  衛今朝寬袖一揚,一個叫人始料未及的大傢伙陡然出現,擋在雙方之間。

  問虛修士也不禁愣了一愣。

  就在她愣神的霎那,衛今朝不疾不徐,攬住梅雪衣退到了幾步之外。

  梅雪衣定睛一看,只見他取出來攔人的東西,是……靈玉飛舟。

  女修懵了片刻,嘴角微抽,抓住飛舟扔到一邊。

  再要進攻時,梅雪衣已抓緊時間喊了一句:「你是慕龍龍的母親對嗎?」

  問虛女修獨自把孩子撫養長大這種事情,恐怕整個仙域僅此一家。

  讓梅雪衣沒想到的是,慕龍龍這糟心娃子居然能和衛今朝能扯得上關係。

  女修皺眉:「你知道小龍?」

  梅雪衣:「……」不僅知道而且還為娃子操碎了心。

  「所以你明知我們母子存在,卻還是與他不清不楚?」白衣女修的神色陡然凌厲。

  「請稍微等一等,我問問清楚。」梅雪衣生無可戀地回眸望向衛今朝,「陛下,我絕對相信你不可能生出慕龍龍那種傻兒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衛今朝嘆息一聲:「王后,魂血的來歷,你不記得了麼。」

  寬袖之下揚出冷白的手,漫不經心地抬起,姿勢尊貴傲慢,像是在接受番邦的臣服。

  「妖龍!」梅雪衣恍然大悟,「是妖龍交給你的魂血。」

  他淡笑頷首。

  梅雪衣:「……」

  腦海中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得到了一個令她錯愕的真相。

  妖龍是慕龍龍的生父,所以才會出現在慕龍龍身邊保護他。衛今朝收服妖龍,妖龍交出魂血締結契約,以致慕龍龍的生母將衛今朝錯認成了孩子的父親。

  問虛女修已聽出了癥結所在,她微眯起眼睛:「你們認識那條負心之龍?他在何處!」

  梅雪衣嘆息:「這其中必是有什麼緣由。」

  妖龍知道慕龍龍怕黑、怕鬼,它隨行保護他,為他和魘魔拼命——以妖龍的實力,其實可以選擇撕破蛛網逃離,並不是非要和魘魔拼命。它這麼做,必定是為了慕龍龍。

  這麼看來,慕龍龍提過的那個一直偷偷照料他、給他東西、替他解決麻煩的人,很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外公慕蒼白,而是這個做好事不留名的『龍道友』。

  「什麼緣由能叫他拋下我們母子數十年?」女修眸光微閃。

  「我想一定事關你們安危。」既然遇到了正主,梅雪衣便把先前讓慕龍龍轉達的話再說了一遍,「我有絕對可靠的消息,不出幾年,東聖宮會出手滅掉你的清靜門,一個人都不會放過。」

  女修微微睜大了眼睛,雙唇微啟。

  梅雪衣豎手制止她說話:「我知道你是東聖主慕蒼白的女兒,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對你出手的人,修為是合道。」

  「我自幼沒有母親。而我父親,他心中只有他自己的鴻圖霸業,我在宮中那麼多年,與他相見次數屈指寥寥。」問虛女修抿住雙唇,認真地抬起眼睛,「多謝道友的消息,我會萬分注意的……慕游鄭重謝過。」

  她乾淨利落地躬身施了個禮。

  梅雪衣莫名感到一陣輕快,看著慕游冷冽俏麗的面龐,心中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可否告訴我,那條龍如今是什麼情況?」慕游閃爍著眸光,輕聲問道。

  梅雪衣望向衛今朝。

  妖龍不肯與母子二人相認,想必有他自己的顧慮。

  妖龍認了主,與衛今朝可以通過神魂直接聯絡。

  衛今朝動了動眼皮,淡聲道:「走吧,他們遇上麻煩了。」

  梅雪衣:「……」

  「小龍不是參加龍臨府安排的低階試練嗎?」慕游壓下眉眼,「本該沒有危險才對。難道要滅我清靜門的人,此刻便已開始動手了?」

  梅雪衣示意慕游一道登上飛舟同行。

  「我與妖龍相識時,他的修為便在我之上。有他在,竟還能出事麼。」慕游眸中儘是冷意。

  衛今朝御舟而行。

  梅雪衣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嚮慕游:「妖龍知不知道你知道他是妖?」

  慕游緩緩搖頭:「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知道的。畢竟是枕邊之人。」

  她的語氣非常複雜。

  「你們從未挑明此事?」梅雪衣奇道。

  「沒有,」慕游道,「我見他瞞得辛苦,便也不願拆穿。小龍還未出生時,他忽然離開了我們,再無音信。」

  梅雪衣明白了。為了這對母子,妖龍想要做人,想要堂堂正正與他們在一起。

  她嘆息道:「妖龍他捨棄了妖身,重修仙道。」

  「什麼?」慕游睜大了眼睛,「妖族化去妖丹,凝出魂魄,那是九死一生啊!」

  「也許正是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所以故意不告而別。」梅雪衣探出手,輕輕扣住了衛今朝的手指。

  許多時候,人們都會瞞著所愛的人,悄悄做一些為對方好的事情,雖不能說這樣是錯,但是往往事與願違,造就更多的悲劇。妖龍是這樣,前世的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若是照著前世軌跡走下去,直到清靜門被滅,妖龍與母子二人依舊沒有相認。

  該是多大的遺憾哪!

  如今知道妖龍捨棄妖身,慕游自然能猜到他的意圖。

  「這條蠢龍!」她咬牙抬頭,一邊對著天空眨眼,一邊恨恨道,「拖累我,生了那麼笨一個兒子!他,他怎麼樣,如今身體還好麼?怎麼不直接死了算了!這下可好,從大妖變成了弱小修士,我還得供他多少資源!」

  語氣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梅雪衣輕笑起來:「可不是嘛。他如今還好,就是元神尚弱。」

  慕游抿著唇,想笑,又一直狠狠憋回去。

  半晌,她恨恨道:「真是便宜他了,白撿這麼大一個兒子,連兒媳都有了!」

  梅雪衣挑眉:「你到龍臨府來,莫非正是為姜心宜的事?」

  慕游點點頭:「白嫣回到宗門,第一件事便是找我告狀,旁敲側擊地告訴我,姜心宜在幻境中使了詐,騙小龍喜歡上她。其實這個白嫣心眼多,我哪能看不出來。我早就十分中意姜心宜,人老實卻又不傻,正好與我那傻兒子互補。我聽到小龍與姜心宜終於修成正果,便按捺不住想要過來看看,順便送我兒媳一份合適的禮物。」

  梅雪衣:「……紫砂珠?」

  慕游笑著嘆息:「方才被我自己毀掉了。」

  問虛修士的一擊,連匣子帶靈草,早已灰飛煙滅。

  說話時,飛舟已駛出了龍臨府,前往試練的場所。護城的修士御劍追來,被慕游輕揮羅袖,一個個送回了城中。

  試練場所晃眼即到。

  這是一處小小的城池,城池上方籠罩著一層結界光芒,光芒七零八落,裂開的地方泛出赤紅如血的光。

  慕游微微蹙眉:「果然是發生了變故。」

  衛今朝收起飛舟,攙著梅雪衣,走向不到三丈高的小城門。

  慕游很熟練地介紹:「像這種初級試練,通常是搜尋瘟疫源頭,或是消滅藏在城中害人的小妖、陰靈等。帶隊的高階修士會用法寶在整個試練區域設下結界,以便隨時觀察每一個受試者的表現。結界出了問題,意味著帶隊之人出事了。」

  走到了泛著赤紅光芒的結界旁邊,慕游伸出手一划,像撥開簾幕一樣分開結界。

  衛今朝攜梅雪衣踏入小城門。

  在破碎結界的籠罩下,小城呈現出黃昏般的景象。抬頭看去,只見雲層被鑲上了紅色的邊紋,一輪夕陽般的紅日懸掛在正當空,詭異又瑰麗。

  放眼一掃,城中不見半個人影。

  三個人順著道路往城中心走去,梅雪衣留神著周遭,發現整座城池就像被洗劫過一般,路邊的店鋪全部敞著門窗,店中貨物、桌椅全部翻倒在地,地面零亂地散落著破碎的杯盞、裂了框的算盤、甚至還有些散碎的銀兩——並非每一個人都能踏上修仙的道路,仙域同樣也有一些普通人聚居的城池,與凡人相比,仙域的普通人壽命更長,在靈氣的長期浸潤下個個身強體壯、百病不侵。

  這些普通人聚居的城池中,靈石、銀錢都是通用貨幣。

  「還能聯絡妖龍嗎?」梅雪衣輕輕拉了拉衛今朝的衣袖。

  「可以,但是無用。」衛今朝語氣淡淡,「他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只知是一片漆黑山崖,上下皆不見底。」

  停頓片刻,補充道:「慕龍龍暫時無事。不過從方才開始,試練者陸續死去,死得突然,一兩息便從活人變成皮包骷髏。尚未找出原因。」

  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嫌棄,大約就是『憑妖龍和慕龍龍的腦子是不可能找出原因』的意思。

  「他們是被人擄去的嗎?」梅雪衣環視左右。

  衛今朝漫不經心道:「不是,一夜之後便在那裡。姜心宜說,她曾看見試練諸人升上高空,與屋頂漸去漸遠。」

  梅雪衣與慕游齊齊抬頭看天。

  原地升天?

  「此地並非幻境,也沒有強大的靈力殘留的痕跡。」慕游釋放神念感知周遭,「不存在將人攫上天空的力量。心宜大約是看錯了,畢竟是夜裡發生的事情,她修為最低,夜視能力遠不及旁人。」

  梅雪衣嘆息著告訴她:「姜心宜已經不是人了。她以慕龍龍為執念踏入鬼道,如今貼身陪伴他。」

  說到這裡,她不禁微微一怔,忽然明白了自己那一日的心緒。當時讓姜心宜選擇入不入鬼道,她的心中莫名湧起深刻共鳴。如今才知曉,自己當初也是為心上之人入的魔道。

  今日明白了種種過往,她更加理解那種義無反顧的心情。

  哪怕千刀萬剮,哪怕萬劫加身。

  又想到衛今朝為了自己闖入幽冥的事,心中不禁又酸又甜,悄悄探手叩住了他瘦削堅硬的手指。

  慕游恍惚片刻,怔怔道:「難得有情人。不過,若是心宜沒有看錯,那此事便更加蹊蹺了。這座城中一個人也沒有。想必,這次試練正是要調查這座城變成空城的原因。沒想到仙門中人也陷落於此。這種怪事,我從來不曾聽說!」

  梅雪衣也不曾聽說過這樣的奇事。

  試練者一個接一個死去,說不定下一個就會是慕龍龍。

  慕游按捺住心焦,一遍遍釋放神念探查城中每一個角落,始終沒有找到那一行人的蹤跡。

  「沒有。」她不住搖頭,「無人,也找不到任何強烈的靈氣波動痕跡。」

  「會不會與那個結界有關?」梅雪衣道,「方才我注意到,結界與地面交界處有一道極細的裂縫。」

  「我收了它。」慕游抬起一隻手。

  只見一個介於虛實之間的透明八卦在她掌中成型,一滯之後,倏地掠上半空,魚眼一轉,如碗一般罩下。

  所經之處,泛著紅芒的破碎結界煙消雲煙。

  艷陽照耀下來,令這座城池恢復了少許生氣,但走進一間酒館細看時,卻是更加令人心驚了。

  在明亮的光線下,能夠看出更多不起眼的痕跡。

  梅雪衣發現,幾乎每一張木椅、每一條木凳都遭遇了同樣程度的破壞,像是被摔砸過。牆壁、地面甚至屋頂上,處處都有規律不明顯的砸撞痕跡。擄走城池居民的『人』,好像就是為了破壞而破壞,無差別地破壞城中的一切死物。

  銀盒翻倒,碎銀灑得到處都是。

  最奇怪的是,近百名試練弟子進入城池中,肯定會仔細搜查這些屋舍,總該有翻找查看的痕跡。但是並沒有。

  地面灑滿了細碎的小東西,沒有人踩過或動過的痕跡。

  「他們還在這裡過了夜。」梅雪衣輕輕捏著自己的下巴,滿心不解,「沒有人喜歡在大路上過夜,他們肯定會選擇幾間空曠的大屋清理出乾淨場地來休息。」

  她仔細數了數這間酒館中的木桌和木椅。

  「咦,數目好像不太對。一張桌配四條椅的話,這裡該有三十二條長椅才對,少了大約三分之一。」

  丟了椅子?

  其他的東西倒是看不出少沒少,畢竟她也不知道原本這裡屋舍是什麼樣子的。

  衛今朝看著她在屋中走來走去,思考、忙活。

  眸光漸漸便有些痴。

  發現她望過來,他垂眸,唇角微勾。

  梅雪衣悄悄湊上前去,伸出小指,悄悄勾了勾他的小指:「陛下想我了?」

  「無時不想。」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她抓住他的衣裳,踮腳輕吻他的腮,匆匆敷衍道:「我一定儘快忙完!」

  他失笑。

  慕游瞬移進來:「再三確認,城中無人。」

  「不要尋人,尋他們有無物品遺留。」衛今朝溫和平靜地說道。

  「好。」慕游定定神,微闔雙眼搜尋起來。

  忽地,她的眸光微微一亮:「找到試練令了!」

  試練令,便是主持試練的帶隊者身上的手札。

  白影一晃,留在原地的已是慕游的殘影。

  一兩息之後,只見她瞬移回來,手中托著一枚玉質令牌,遞給梅雪衣。

  她下意識地信任、依賴這個凡人女子。

  問虛修士魂意與隱隱暗合天地規則,有時候他們的直覺會比理性判斷更加準確。

  梅雪衣也不推讓,接過試練令,打開細看。

  開頭說的便是此次試練的內容。和她之前的判斷一樣,這一次試練,正是要讓各大小宗門的新弟子們調查這座小城住民失蹤一案。

  試練內容之後是具體的評價細則。只要表現冷靜、條理清楚、對查案有所幫助的弟子,便算是完成了試練。上頭對這次失蹤案的查案方向大致有兩個判斷,一是大規模的飛行妖獸入侵,二是魔域的魔修所為。

  梅雪衣暗暗搖頭。這裡沒有任何爪痕,也沒有發現任何掙扎或者躲避的痕跡,不像是妖,亦不像是魔。

  她一邊思忖,一邊將試練令翻到最末。

  最後一頁,記錄的便是此次試練的帶隊人以及各宗試練弟子名錄。

  梅雪衣匆匆掃過一眼,忽地眨了眨眼睛,原本漫不經心的懶散視線驟然聚焦!

  只見那裡赫然寫著,原定試練官柳小凡無故失聯、未能按時抵達龍臨府,臨時授命□□宗趙榮帶隊前往,主持試練。

  梅雪衣怔怔地合上了試練令。

  所以……如果柳小凡沒有意外被擒的話,這次帶隊的人本該是她?

  梅雪衣心中浮起一股詭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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