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恐怖食人魚


  魚初月抿住了嘴唇,雙眼不自覺地睜大了少許。

  躺在那張巨大的鮫紗臥榻中的嬌軀,必定就是這間樓閣的主人——伽伽羅八大護法之一,媚魔媚傾城。

  她說,朝思暮想,想和劫睡覺?

  魚初月腦海中不禁再一次浮現霧魔那道灰色的身影。

  無精打采地垂著眉眼,喪喪地遊走在無邊無際的大地上,日復一日,百無聊賴。

  媚傾城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甜膩,仿佛能直鑽到人的心窩子裡面去。她道:「妾身把屋子打掃得那麼乾淨,他反倒見著妾身便繞道而行……呱呱,你說,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嘛……」

  「護法傾國傾城,護法國色天香,護法美艷絕倫,呱!」一隻伏在臥榻邊上的黑金蛤魔嘴巴開合,「必能拿下,呱!」

  「唉,早些年,他還撬過妾身這屋子來著……唉,誰知撬了幾下他就走了……」媚傾城的聲音聽起來鬱悶極了,「他怎麼就放棄了呢。妾身把屋子打掃得這麼幹淨,他卻再不來了……」

  「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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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呱呱,來,替妾身再把身子清理乾淨些,不要有一絲一毫的霉煙味兒,免得他總是看見妾身便一臉嫌棄。」

  「呱!」

  魚初月:「……」大姐,你好像用力用反了方向的樣子。

  屋裡屋外養滿了霧魔的天敵,他不繞道走才怪了。

  鮫紗帳中,柔若無骨的媚傾城軟綿綿地伸了伸懶腰。

  「唉,妾身這個人呢,就是這樣,吃不到嘴裡,便一直惦記,怎麼也放不下。去,讓飛魔尋到劫的行蹤,妾身再堵他去!」

  「護法大人,」立在鮫帳外的女魔侍恭恭敬敬地說道,「還有六日,便是您用凡界公主的身份與仙域聖人長生子相約見面的日子,您莫要誤了行程。」

  媚傾城坐了起來。

  「我記得。」她輕哼道,「長生子那老好人,但凡與他扯上點瓜葛,便拉不下臉來拒絕人,一約一個準兒。無趣的男人,油鹽不進,騙不到床上去,否則,妾身倒也不介意睡一睡聖人……」

  女魔侍一臉嚴肅:「這是魔主大人安排的大計,護法大人萬萬不要節外生枝。這一次便該收網了,大人千萬小心謹慎,務必保證長生子將魔胎帶回仙域去。」

  魚初月眉頭微跳——大計?收網?魔胎?記下了。

  「知道知道知道了。你煩不煩。」媚傾城從鮫帳中探出了一條腿,「哼,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對魔主更忠誠,還是對我更忠誠。」

  女魔侍面色一凜:「屬下一心侍奉護法。」

  「誰知道呢。」媚傾城嬌笑著起身,「人心隔肚皮。你天資不錯,卻不願修煉,而是甘心做個奴婢跟著我,我還真看不出,你到底圖的是什麼!」

  女魔侍眼神輕輕一閃,急急垂下頭:「屬下只有一片忠心!」

  媚傾城嗤笑著離開了臥榻。她並沒有穿著衣裳,起身時,發現身上還掛著一條軟綿綿的麻袋一樣的東西,她嫌惡地『噫』了一聲,輕飄飄地把這條東西扔到了一旁。

  魚初月定睛去看,發現是一具只剩下皮的屍體。

  隱約還能看出膚色白淨,大約就是方才的女魔提到的輕易被玩壞的小白臉。

  身段妖嬈的女護法媚傾城站了起來,不著寸縷,一舉一動,滿是風情。

  媚傾城走到窗邊,推窗望向外頭。窗戶一開,魚初月立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覺。硬要說的話,就好像那裡本來沒有窗,媚傾城一推,才有了它。

  魚初月抬起頭來,直直往上望去。

  只見這間樓閣內並沒有樓梯,一抬頭,便能望到頂。

  媚傾城拂了拂長發,縴手一抬,便見她手掌下方出現了一道精緻華美的木扶欄,腳一抬,足下多了一道旋向上方的木樓梯。

  她擰著腰肢往上走,很快,腦袋便消失在魚初月眼前,像是踏進了二層樓上一般,接下來消失的是肩、臂、軀幹、腿、足。

  閣樓中的女魔侍緊緊跟在媚傾城身後,替她把長過腳踝的青絲挽在了臂彎間,隨著她踏上了不存在的閣樓二層。

  二魔消失之後,樓梯和扶欄也消失了。抬頭望去,一眼便能望到樓閣頂。

  魚初月腦海中靈光一閃,她反手攥住崔敗,將他拉到了一旁。

  「這間樓閣好生神奇,莫非……它就是本源碎片?!」

  清新的竹葉香湊到了她的耳畔,男人壓低的聲音好聽極了:「聰明。」

  魚初月輕輕地『喔』了一聲,望著媚魔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媚傾城方才提過,劫,曾經試圖撬她的屋子。

  所以,劫是對這塊本源碎片有了興趣,結果撬到一半,發現媚魔在屋裡養了黑金蛤魔,於是嫌棄地離開了。

  媚傾城不知道他的真身是霧魔,以為他嫌這裡味道不好聞,於是養了更多的黑金蛤魔,想要吸引他,結果弄巧成拙。

  真是個奇妙的誤會。

  魚初月覺得,想要劫那樣一個人,向媚傾城解釋『我不是想要你,而是想要你的房子,你弄了這麼多蛤蟆守著令我很不爽』這麼複雜的意思,也著實是太難為他了。

  她恍惚了下,眉眼間浮起了縹緲的笑意。

  像劫那樣的人,恐怕是很難理解媚魔的風情。

  「在想什麼?」男人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頗有點意味深長。

  魚初月急急回神。

  「大師兄,我們該如何奪取這塊本源碎片?」她正色問道。

  作為伽伽羅的八大護法之一,媚傾城的修為應該是在大乘後期,正面硬碰是找死。

  「先看看。」崔敗不疾不徐。

  魚初月迅速開動腦筋:「方才她和侍女曾提過,六日之後,要到凡界赴長生子聖人的約會。我們是不是等她離開再動手?」

  「不,」崔敗淡笑,「你不是著急把那件事告訴長生子麼?」

  濯日子叛變的事情。

  「誒?」魚初月呆呆地望著看不見的崔敗,「這和媚魔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崔敗愉快的低笑聲飄了出來,一隻大手摁在她的腦袋上,揉了兩下:「呆魚。」

  魚初月:「……」

  她十分不服氣。她哪裡呆了?

  她的表情實在是傳神,崔敗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心情不禁大好:「若是你的本源碎片被人奪走,你待如何?」

  魚初月立刻不答應:「當然要搶回來!」

  「若是對方已進入碎片中呢?」

  「進去搶!」魚初月恍然大悟,「把媚傾城引到本源碎片裡幹掉?」

  崔敗輕笑。

  進入本源碎片的是元神,元神沒有任何修為,二打一,穩贏。

  魚初月不禁由衷感慨:「大師兄,你真是狡詐!被你盯上的獵物,一定無路可逃。」

  男人看不見的黑眸中暗芒微閃,唇角勾起掠食者的笑意——說得很對,是該吃魚了。

  他不動聲色,把她捉進懷裡。

  魚初月正想細問,忽見媚傾城和她的女魔侍從樓上迤迤行了下來,趕緊閉住了嘴巴,老老實實窩在崔敗身前。

  他的氣息比從前熾熱了許多。

  而且,大手好像有點不太老實。

  他把她轉了一面,貼著她的後背,低低的氣音覆在她的耳後:「替我盯好。」

  魚初月心神微凜,不敢細問,緊張兮兮地抬起眼睛,注視著媚魔的一舉一動——雖然感覺他攬在她身前的一隻大手放置的位置有點不太對勁,卻也無暇顧及。

  他的呼吸沉重綿長,很燙。

  媚傾城那邊並沒有太大的異動。

  她躺到了臥榻上,和那隻名叫『呱呱』的黑金蛤魔細細碎碎地嘮叨了一些想和劫這樣那樣的葷話,中途還把侍立在臥榻旁邊的女魔侍叫了上去,發出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令魚初月百思不解。

  就這麼待了許久,終於有飛魔撲棱撲棱飛了進來。

  媚傾城爬了起來,面露期待:「找到劫的行蹤了?他在何處?」

  飛魔膽戰心驚地回道:「他已、已被魔主大人殺掉了!」

  「什麼?」媚傾城花容失色,「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飛魔道,「魔主大人知道護法您即將啟程前往凡界,便免去了召喚,其餘七位護法大人已被召至魔神殿啦,從前被劫污染的那些地盤,都要重新劃分了。」

  「嗯,妾身知道了,下去吧。」媚傾城緩緩踱回臥榻。

  在飛魔離開之後,只聽她幽幽嘆了一口氣,豐潤的紅唇動了動:「既然魔主大人殺了他,那妾身只好找機會與魔主大人睡一覺,以彌補遺憾了呀!」

  女魔侍:「……」護法大人的思路的確與常人不同。

  藏在一旁默默聽著消息的魚初月感覺到心臟微微往下沉了沉,一聲嘆息化在了腹中。

  劫真的死了。那個對什麼事情都興致缺缺的霧魔,再也沒機會吃上叫花雞了。

  沒過多久,那兩個到凡界替媚傾城搜羅美男子的女魔物一前一後趕了回來,各帶回了一個驍勇健壯的武夫,看著都像是上陣殺過敵的樣子。

  上次帶回的小白臉遭了嫌棄,這回兩個女魔物很有默契地帶回了糙漢子。

  媚傾城玉手一撩,掀開了鮫紗帳,露出絕美的身體和面龐。

  「一起來吧。」

  手一招,兩個壯漢齊齊橫飛,落進了鮫帳之中。

  「來,乖乖吃了藥,好好陪著妾身。」媚魔的聲音染上了濃濃笑意。

  很快,兩個神智迷亂的男人發出了野獸般的聲音。

  崔敗動了。

  他鬆開了魚初月,悄無聲息地潛向鮫紗帳,趁著媚傾城無暇分神之時,猝然出手,制住侍立在臥榻的那個貼身女魔侍,挾著她急急一退,退到閣樓的牆壁邊上,將這猝不及防的魔侍摁進了牆內。

  魔侍根本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嘴剛一張,便見牆壁在眼前一分一合,將身軀徹底吞沒。

  一聲嗚咽,憋進了牆中。

  魚初月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

  整間閣樓都晃了起來,像波光水影那般晃動。

  臥榻之上,媚傾城正向後仰起長頸,神色迷離。驚覺變故,她帶著靡靡錯亂的神色,愕然掠下臥榻。

  一個男人還掛在她的身上。

  美目一轉,發現魔侍不見了蹤影,周遭牆壁波光晃動,滿是魔息。

  元神進入本源境的人,身軀亦會受到本源碎片的保護。

  「賤婢!」媚傾城大怒,「難怪終日虛情假意,原來圖謀不小!呵,以為我與長生子有六日之約,便會放著你不管麼!」

  元神離體進入本源境,會足足待上七日。

  若媚傾城追入本源境,便會錯過長生子的六日之約。若媚傾城到凡界辦事,等她返來時,女魔侍早已帶著本源中獲得的機緣遠走高飛。

  這個時機真是正好。

  媚傾城氣笑了:「好一個賤婢!」

  她反手將兩個壯漢扔出閣樓外,玉手一揮,所有門窗全部消失,不容任何人入侵。旋即,纖足重重一跺,元神離體,掠入碎片追拿竊賊。

  絕色面龐變得木然,消失在一片波光中。

  崔敗撤去了逆光訣。

  「啊——護法大人——有修士啊——」

  臥榻上,那隻名叫『呱呱』的黑金蛤魔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遺憾的是,它的主人已經聽不到了。

  魚初月也現出了身形。

  「大師兄,會不會太順利了一點?」

  崔敗神色莫明,唇角勾著冷笑:「執念破滅,正是魔物最為心神不屬之時。」

  魚初月恍然。

  原來崔敗在等的,正是劫已身死的消息。

  媚傾城對劫有執念,這便是她的弱點,此刻她根本不可能冷靜理智地思考,行事衝動,感情用事。

  就好像……劫對魚初月或者說叫花雞起了執念,甘願為之而死。

  魚初月心中微微疼痛。

  崔敗指尖一動,把那隻一蹦一跳想要逃跑報信的黑金蛤魔凍成了一隻冰球,『砰』一聲炸成了冰屑。

  「走。」

  他把她攬在懷裡。

  熟悉的天旋地轉襲來,神魂離體,急速落向另外一個已不存在的世界。

  魚初月發現,這塊碎片與大柳樹,好像不太一樣。

  從高空望下去,整個大地都是赤色的,它並沒有死去,而是像一枚巨型心臟,正在緩慢地跳動。

  眼前忽然閃過一片白光,刺得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魚初月知道,再睜眼,便會落進那個世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暗暗作好了準備。

  『我,又來拯救世界啦!』

  下一刻,魚初月進入了本源境中。

  她站在一座鼓鼓的山包上。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仍是一隻大紅魚,只不過周身的鱗片看起來無比兇殘,紅鰭鋒利得如同雪亮的刀鋒,一張嘴,便感覺到自己有兩排咔咔作響的大尖牙。

  所以,這回她是很可怕的食人魚,周身滿是力量感!

  魚初月愕然片刻,心中隱隱有些明白。

  上次在大柳樹的碎片中,她收穫了豐富的經驗、強化神魂的靈果以及大柳樹的饋贈,今時不同往日了。

  她轉了轉眼珠,四下張望。

  入目一片赤色荒蕪。

  不知道大師兄在哪裡,媚傾城和那個倒霉的女魔侍又在哪裡。

  此刻站得高,放眼望到視野盡頭,整片赤色大地上,一隻毀滅獸都看不見,也沒有半點植物的影子。

  魚初月暗暗沉吟:依著上回的經驗來看,想要拯救這個世界,便得找到摧毀這個世界的那把兵刃,毀了它。

  她用尾部支撐著身體,直立著蹦向山下。

  剛踏出兩步,尾下的赤土中忽然鑽出了一條面目猙獰的蛇,蛇口一撕,泛著赤色寒光的蛇牙迅猛地咬向她漂亮的大尾巴。

  魚初月嚇了好大一跳,她原地蹦了起來,堪堪讓那蛇牙擦著她的魚尾划過。

  「好險!」

  下落時,她順尾重重一拍,擊中這赤蛇的腦袋。

  原以為它會像大柳樹世界中的毀滅獸一樣被拍成一灘爛泥,誰知一拍之下,這條前一刻還活生生的赤蛇,竟是在她眼前散成了一粒粒的赤土,『嘩』一聲散落在地上。

  食人大紅魚:「?!」

  她茫然地落在地上,彎起自己的尾巴和身體,弓成一個「u」型,把自己的魚眼睛湊到了地面上。

  只有一粒粒的砂土,根本沒有什麼蛇!她試探著揚起尾巴,『啪啪』地拍了幾下。

  實沉沉的地面,冰冰冷冷的沙土。

  總不能是眼花吧。

  這個世界,不太對勁。

  魚初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再不敢有輕視之心。

  她立起了身體,分開兩邊尾巴,像人邁開大步一樣,『噗』一聲從這塊鬧鬼的地面蹦了過去。

  落到丈把開外後,她一個猛回頭,魚眼盯住了那裡。

  什麼也沒有。

  有風貼著地面吹過來,揚起了細細的赤沙。

  嗯……

  她縮了縮魚鰭,踮著尾巴,飛快地離開了這裡。

  鬧鬼了,好可怕。

  魚初月茫然地走了很久。

  沒有靈氣化物,沒有水源,沒有毀滅世界的劍,沒有崔敗,沒有媚傾城。

  只有高高低低的赤色矮丘陵,以及一望無際的赤色沙原。

  天空也是赤色的。

  大紅魚迷路了。

  幸好她已經是水陸兩棲的兇猛水族,否則恐怕小命難保。

  她很無聊地『咔咔』咬著兩排大鐵牙,走啊走啊走啊,整隻魚漸漸變得沒精打采。

  好無聊啊……

  忽然,神色一滯。

  像她現在這樣,隨便找一個方向,然後漫無目的地遊蕩,不就是劫曾經做過的事情嗎?

  她揚起魚臉,望了望四方。

  沉悶、壓抑。

  和魔界的霧中沒什麼區別。

  大紅魚垂下了鰭,蔫蔫地勾著腦袋向前走。

  當她再一次踏過一座小山包時,前方的沙地上,忽然出現了不太一樣的景象。

  地面在蠕動!

  魚初月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滿懷戒備地慢慢靠近,發現一個蛇狀的東西正在薄薄的沙土下面拼命扭動掙扎。

  「陷阱?」大紅魚亮出鋒利的牙齒,弓起身體,隨時準備用尾巴和牙齒來對付這個試圖釣魚的東西。

  「啪!」

  一隻手忽然從沙土中探了出來,非常絕望地向著空氣抓握。

  像是……

  陷進流沙的人。

  魚初月眯著魚眼思忖片刻,不動聲色地再靠近一些,停在尚且堅實的地面上,然後把身體像弓一樣彎了起來,巨尾蓄足了力量,衝著那塊陷了人的地面狠狠一鏟、一掀。

  好一個飛沙走石!

  陷在流沙中的那個人伴著一蓬巨大的沙土,『砰』一下飛起幾丈高,不輕不重地摔了出去。

  魚初月刻意控制了力道,哪怕沙里埋的是個凡人,也至多摔折胳膊。

  總比被流沙吞沒要好多了。

  「噗!」

  那個人落在地面,掙了兩下,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魚初月用魚鰭摸了摸下巴:「唔……不是大師兄。」

  是個女人……不,不對,是個上半截是人,下半截是蛇的東西。

  魚初月用尾巴在地面一彈,蹦到了這個東西面前。

  不知這個蛇女是這個世界殘留的靈氣化物,還是與毀滅獸一樣的兇器衍生物?抑或是,媚傾城、女魔侍?

  只見蛇女一邊咳嗽,一邊驚恐地揮舞著雙手:「牆壁吃人,牆壁吃人——」

  「唔……」魚初月明白了。

  是女魔侍。

  這個倒霉的女魔侍被崔敗摁進牆壁之後,神魂就落到了流沙裡面。她並不知道自己進了本源境,還以為自己正在被牆壁『吃』。

  蛇女慢慢冷靜下來,睜開眼睛看見大紅魚,嚇得打了個空氣嗝。

  好可怕的食人魚!

  魚初月友好地沖她呲了呲牙。

  窒息的蛇女翻了翻白眼,差點暈厥。

  然後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下半截蛇身,又嚇得打起了嗝。

  魚初月抱著鰭觀察了蛇女一會兒。

  暫時不想殺。

  眼下情況不明,殺掉她的話,又要一個人無聊地到處遊蕩了。

  正好這蛇女還有點作用。

  魚初月思忖片刻,把蛇女長長的尾巴尖薅了起來,叼在自己的牙縫裡,左右甩了幾下。

  「給我在前面帶路!」她惡狠狠地說道,「動起來!」

  防流沙。

  魔物有個特點,遇到比自己強大的傢伙,很容易便會臣服。

  魚初月長得凶,神態也凶,看起來力氣還特別大。這女魔侍偷眼看了她一會兒,很識時務地爬了起來,不敢多問,一扭一扭地向前挪去。

  望著這個戰戰兢兢的背影,魚初月忍不住想,『不知道劫是不是就這樣欺負魔界的魔物?』

  這麼無聊,也只能欺負別人找找樂子了。

  一魚一蛇蜿蜒行走在赤色大地上。

  魚初月用自己可怕的牙齒叼著蛇尾,時不時左右甩一下,控制這蛇女前行的方向。

  看似漫不經心,其實她一直留神著周遭最細微的動靜。

  她驅著這蛇女,遠遠地離開了降落地點,穿過幾片巨大的荒原。天地之間,仍只有紅茫茫一片,看不見任何生機。

  她眯縫著眼睛,細細回憶俯瞰這個世界時看見的那一幕。

  為何在高空中看,它就像一顆正在緩緩跳動的心臟呢……

  翻過一座山之後,蛇女突然遭遇了襲擊!

  只見腳下原本一片平靜的赤沙之中,猛然鑽出了一隻鱷獸,張開大嘴,一口咬向蛇女的身體。

  在它現身之前,這一片地面平平整整,根本像是藏著任何活物的樣子。

  就在鱷獸撲出來之後,周遭的堅硬結實的沙質地面顯而易見地陷落了一尺左右,陷得整整齊齊。

  魚初月沒有出手相救,她退了兩尾巴,任這鱷獸銜住蛇女,將她拖入地下。

  蛇女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雙手無望地衝著天空揮了兩下,然後便被鱷獸拽著,消失在流沙中。

  和初見時一樣,流沙之下凸起了蛇形的蠕動沙包,拼了命地掙扎。

  「唔……原來如此。」

  魚初月咧開自己的大嘴巴,露出了猙獰的微笑。

  她,找到毀滅這個世界的『兇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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