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方外之爭(5)
魚初月眨了眨巨大的魚眼,看著面前漂亮到妖異的黑衣蝶王幽無命。
「難道……你見不到你的妻子嗎?」她問。
幽無命眼神飄忽,慢慢把頭轉到一邊。
「你別哭。」魚初月笨拙地安慰道。
幽無命很無語地轉回來:「呵。這話留給你男人吧。」
他的眼睛倒是絲毫也沒有濕意,只不過再怎麼掩飾,也無法掩蓋眸底深深的失落。
「她離開多久了?」魚初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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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無命抿了抿唇。
漂亮的唇抿成了一條向下彎曲的線。
半晌,悶聲道:「久到旁人都不記得她長什麼模樣了。」
平平淡淡一句話,卻讓魚初月心中泛起了濃濃的酸澀。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靈光,魚眼一睜,她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方才說……你的妻子是世界本源選擇的人,她和她的什麼花?難道,她可以召喚植物嗎?」
她的心臟在胸腔中『怦怦』跳動,整隻魚都激動麻了。
幽無命看起來比她更加激動:「你見到她了?!」
魚初月擺了擺前鰭:「沒有。那個……她可曾提到過,幫助她的世界本源,是不是一株大柳樹?」
第一次本源境中遇到的大柳樹曾經說過,它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幫助一個善良的女孩,贈予她召喚植物的能力。
魚初月激動地望著幽無命。
幽無命一臉茫然:「什麼柳樹?」
魚初月面露失望。
崔敗拍了拍她的腦袋,傳音道:「本源在你身上,所以你能夠直觀地覺知到其他本源。旁人未必可以與本源交流。」
「哦……」魚初月恍然。
她心中暗想,等到看見那個名叫桑遠遠的女孩,看看她的植物長什麼模樣,便知道她是不是大柳樹選擇的那個人了。大柳樹曾說過,召喚出來的植物,會像自己一樣有大大的臉蛋,或者像崔敗食人花一樣兇殘。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見到桑遠遠。
她望向星海的盡頭。
那裡,星空正與神光污染慘烈廝殺。
「只有她一個人嗎?」魚初月的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她獨自扛下這麼多。」
她難以想像,一個纖弱女子離開了自己的親人和愛人,獨自一人奔赴戰場,戰鬥了數不盡的歲月……
那是真正的英雄和王者啊。
幽無命故意擺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還不是我在看著這片星域。」
他揚起雙手,擺了個『大大大大』的姿勢。
「若不是我盯著各處,及時摧毀種子,這片主位面星域早被攻陷了,她會腹背受敵知道嗎?我又沒有閒著咯。」
話雖這麼說,明顯還是能看出來,他著實有些鬱悶。
黑眸一轉,幽無命望著崔敗,笑了:「挺好的。從今往後,我再不用獨自喝酒了。」
魚初月有些不忍心告訴他,即便要去污染區域,她和崔敗,還是不會分開的。
世界本源一人一半,她和崔敗都很能吃。
崔敗極難得地上前拍了拍幽無命的肩膀,語氣深沉:「想開些。」
幽無命很體貼地擺了擺手,豎起一根蒼白的手指,虛虛地朝上點著:「還有許多事情要交待,你的魚也需特殊訓練。隨我來吧。」
他偏偏頭,掠向前方。
雖然幽無命這個蝶王外表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但其實他條理相當清楚。三言兩語,就把眼下的狀況交待得明明白白。
占據了半個星域的神光污染其實是來自高維空間的投影。
類似於一滴水珠落在紙帛上。與紙帛相接的地方,只是水珠的一個截面而已。
星域便是紙帛,神光便是水珠。
從這裡進入『污染』區域,便會被拉到『水珠』中,也就是進入高維空間。那裡,能量龐大得超出想像,壓力遠遠勝過恆星內部。
即便是實力最強的反抗軍領袖幽無命,也險些徹底淪陷在裡面。
最終……桑遠遠拼盡全力,將他推了出來。
而她,便留在了那裡。
神奇的是,自從桑遠遠進入高維空間之後,污染便被遏止了。
在接下來的幾次大戰中,幽無命俘虜了不少掠奪者,從他們口中撬出了情報——桑遠遠身攜本源之力,在高維空間操縱著花草與神力對抗,吞噬污染,這才阻止了污染蔓延,形成了如今星空與污染相峙的局面。
而掠奪者們的使命有兩個。
一是潛入最後一個未被摧毀的世界,毀掉本源。只要解決了最後一個世界,那粒『水珠』,也就是高維空間,便可以毫無阻礙地直接降臨到這個世界,將這裡所有的一切全部同化,無可抵擋。這便是所謂的『神之手』。
二是從內部擊破,派出大量掠奪者,在這個主位面星域中瘋狂地種植『神種』,將污染滲透到星域每一個角落,連起一片片污染區,形成無可抵擋的大勢。
幽無命和桑遠遠天各一方,都在拼盡全力與掠奪者對抗。
大紅魚聽著幽無命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那些往事,忍不住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
幽無命雖然覺得一條兇殘食人魚這樣委瑣抹淚的樣子十分辣眼睛,但看它還是越來越順眼了。畢竟這隻魚是真心實意地在為小桑果感動。
他輕飄飄地說道:「方才我以為你這隻魚誤食過本源之力,變異了,還琢磨著讓它多生些魚苗來著。」
崔敗:「……」劍能生得出後代嗎?他也說不好。
矜持地沉吟了片刻,崔敗斯文地回道:「借你吉言。」
幽無命眼角直抽,果斷岔開話題:「到了,星門。」
二人一魚穿過漩渦狀的星雲傳送門,來到一個烏漆嗎黑的廣場上。
廣場另一頭,伏著一座同樣漆黑的大殿。
這顆星周圍沒有恆星,無比冷寂。所有的建築物都是用同一種黑石砌成的,一望便覺冷清肅然。
「蝴蝶王座。」幽無命很無所謂地說道,「旁人封的。」
他帶頭懶懶地走向廣場後方的大殿。
這裡看起來實在是過於冷清。
雖是王座,但沒有下屬,沒有侍從,什麼也沒有。
幽無命踏上高高的黑石台階,殿門在他面前自動敞開。
這樣一道身影,獨自立在台階之上、大殿之外,更顯得孤獨淒涼。尤其是他臉上還掛著故作無所謂的笑容。
「他好可憐。」魚初月低低地道。
此刻她尾巴里卷著自己的身體,無法用尾走路,只能在地上拱。
為了不刺激到可憐的幽無命,她沒有回覆人身,一直保持著魚形態。
大紅魚爬上了台階,擠進殿門。
幽無命身後展開光翼,掠上王座,拎了幾幅畫卷過來。
「喏,這就是小桑果。這是她的大臉花,這是她的豬頭花。」
他一幅一幅向魚初月介紹。
魚初月的表情漸漸變得詭異。
她偷眼瞥著崔敗,見他面無表情,整個人好像絲絲冒著寒氣。
她咧開嘴,嘿嘿地笑:「這明明是向日葵!那個,是食人花!不會取名字別瞎取啊。」
幽無命很不服氣地瞪眼睛:「睜大你的魚眼好好看看,這花不像豬頭?」
不明真相的蛾子王單獨拎出了食人花畫像,『刷』一下攤在魚初月面前。
魚初月垂死掙扎:「……不,它不像!」
「沒眼光。」幽無命傲嬌地擰走了頭。
魚初月覺得崔敗之所以沒動手,只是不想對號入座自取其辱。她十分肯定,崔敗回頭絕對會找另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和幽無命狠狠幹上一架。
幽無命壓根沒注意到崔敗的死亡凝視,他匆匆收起了幾幅畫卷,好像被人多看兩眼會看壞了似的。
「記住了吧?」他問,「很好認的咯。」
魚初月覺得這個黑衣瘦男人是踩在崔敗的狂暴線上反覆橫跳。
真他奶奶的好認啊。那豬頭花,不就是崔敗食人花的肖像麼?
「沒事。」半天沒吱聲的崔敗,忽然涼颼颼地說了一句,「方才我說過的,他瞎。」
魚初月嗯嗯點頭。
幽無命一頭霧水:「什麼?」
魚初月嘆了口大大的魚氣:「沒什麼。」
幽無命其實也覺得這一人一魚的腦子不大好使。
他自動摒棄了自己聽不懂的部分,抱著胳膊踱向殿外。
「桑果上去之後,邊境戰爭更加激烈了。他們害怕再出現第二個、第三個小桑果。」幽無命道,「訓練這隻魚,確保它可以在污染中生存時,再送它去高維位面。」
踱出兩步,他偏頭笑了笑:「強破封鎖區,我的人會死很多。不要讓他們白死。」
魚初月心臟一沉,鼻子再次發酸。
這一下,她終於真真切切的感覺到,自己,找到惦記已久的反抗軍了。
幽無命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是有血和火的。
魚初月帶著一點哽咽,問道:「對方實力如何?潛入星域引爆污染的那些掠奪者算是什麼級別?」
「實力啊……」幽無命唇角勾起略有些縹緲的笑容,「油條見過嗎?所有死去的人,魂魄被捕捉,願意像綿羊一樣歸順的,往神光里一滾,新鮮鮮熱騰騰便出鍋了。」
魚初月輕吸了一口涼氣:「是螻蟻、是炮灰。殺之不盡。」
幽無命的黑眸幽幽轉向前方:「記得滅了戰友的魂魄。」
輕飄飄一句話,卻重逾千鈞。
魚初月心情沉重地點點頭。
踏出蝴蝶王座,幽無命收到了玉簡中傳來的消息。
「走吧,大西座爆了一片污染,正好讓你試試水。」
二人一魚穿越星空,來到了事發地。
遠遠望著,這一團玫紅色的星雲像是被牛乳潑過的玫瑰。污染密布大半片星雲,觸之即死。
掠到近處,魚初月再一次見到了身穿紅白相間華服的小青年王衛之。他垂頭喪氣地懸在虛空中,高高的馬尾辮蔫不拉嘰地趴在腦後。
「又失手咯?」幽無命長眸一斜,涼涼地問。
王衛之抿抿唇,重重垂下了頭:「是我的失誤。」
幽無命幽幽嘆了口氣:「不是失誤,是自大。知情不報,守著幾處種子星釣魚呢?你釣得到麼?」
王衛之耳根發紅,自知有錯在先,也不敢替自己分辯。
「罷了,」幽無命擺擺手,「去邊境吧,殺個百八十年再回來。」
「好。」王衛之正要走,目光忽地一頓,「好大的魚!」
視線再一轉,看見了崔敗。
「這這這,這不是走狗麼!就他!蝶王,將我引開的就……」
幽無命一腳把他踹到了天邊,回過頭,虛偽地衝著崔敗笑了笑:「屬下不懂禮數,崔兄不要見怪。」
魚初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以為崔敗與他同病相憐,都開始稱兄道弟了。
幽無命轉向魚初月,客套地揖了揖:「魚嫂,污染兇險,千萬當心。」
魚初月:「……多謝蛾弟提醒。」
幽無命眼角一頓亂抽。
崔敗拍了拍她的尾巴,取出一張松鬆軟軟的棉被,把她的人身裹起來,背在背後。
「去吧。」他輕拍她的魚身。
她忽然有些捨不得。
游出一段,他手掌的觸感仍留在她的身上。
五指修長,略帶薄繭,乾燥微涼。
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些不可說的片段。就是這雙手,那樣有力地鉗著她的腰,讓她連求饒的力氣都使不上來……
魚尾舒展,本就紅彤彤的紋理更是鮮艷得要滴血。
她搖頭擺尾,很快就靠近了污染區域。
虛空中像是糊了厚厚的奶油。
金與白兩種光芒交織閃爍,混成了一種獨特的,華貴又腐朽的顏色。
『這玩意兒不像是能吃的啊!』
魚初月狐疑地撅起魚嘴,小心翼翼地薅了極小極小的一口。
整張大臉都皺了起來,準備迎接一波辛辣灼痛。
想像中的不適感並沒有來臨。
她愣愣地轉了轉眼珠,咂巴著嘴回味片刻。
這像是……被滾燙牛乳泡過的干饅頭片!
酥脆感和綿軟感奇異地融合在一起,配上入口即化的牛**甜,雖然有一點燙嘴,但當真是妙不可言。
「唔……」
大紅魚巨尾一甩,整隻鑽進了污染區。
崔敗的瞳仁不禁微微收縮,臉上像是結了一層霜。
幽無命難得沒有露出可惡的笑容。他安安靜靜地懸地崔敗身邊,凝視著大紅魚消失的地方,眉心亦是隆起一個小小的『川』字。
若是有什麼意外,他會傾盡全力,把這隻魚救出來還給崔敗。
大紅魚進入白金色的濃厚污染區域,大半天沒有任何水花。
就在崔敗隱隱按捺不住想住動身之時,忽見一片金白茫茫之中,『嘩』一下揚起了一個巨大的魚頭。
她把兩隻通透的前鰭架在身前,彎著一對大魚眼,衝著崔敗含糊不清地喊道:「唔……大咘嚕……吼吼吃!」
魚身一轉,她迫不及待地一頭扎了回去,巨大的魚尾『啪』一下甩過,濺起了星星點點的污染光霧。
「粗心魚。」崔敗無奈地低低一嘆,掠向被她甩出污染區域的那些金白水花,手一抓,優雅地抿入唇中。
幽無命:「??!!」
他狐疑上前,有樣學樣伸手抓向神光污染。
「滋——」護體黑焰驀然爆發,替他抗下了傷害。
黑眼珠轉了幾圈,他慢吞吞地湊到崔敗身邊,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肩。
「崔兄,崔兄?給我說說,你怎麼也能碰這玩意?你是不是和魚做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
崔敗長眸微斜:「注意形象,蝶王。」
幽無命撇了撇嘴:「假斯文。換我年輕時遇到你這樣的,見一個揍一個。」
崔敗微笑:「我不介意教你做人。」
戰意在二人之間瀰漫開。
二人很默契地看了看密布星空的污染物。
大紅魚吃光這一片區域,想必還要好些時間,是可以敞開來切磋一番。
「鐺——」二人不宣而戰。
……
魚初月啃完了整片牛乳浸干饅頭片。
她心滿意足地打著嗝,搖頭晃腦游向來路。
身體更有力量了,尤其是尾巴。她絲毫也不懷疑,如今重重一個甩尾,可以打爆一粒星辰。
畢竟,她是可以吞噬掉半個星系污染物的兇殘大魚啊。
兇殘兇殘。
「唔……」
虛空中,崔敗和幽無命打得也很兇殘。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鬢髮微散的崔敗。
清冷俊美的臉上打出了一絲獰笑,出手又快又狠,招招全力。
漫天都是碎冰和黑焰。
幽無命大開大闔,發出一陣陣狂極的大笑。
魚初月浮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她發現,崔敗的修為又有了進益。
想來棋逢對手的一戰,給這兩個人都帶來了許多好處。
她卷著大尾巴,前鰭托腮,靜靜地觀戰。
真好看啊……
這兩個,都是統御星空的真正王者。
「颯——」
崔敗收了劍,瞬移到魚初月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回來也不出聲。」他道,「知道我多想你麼。」
魚初月不禁微微一怔。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鮮活的崔敗。他的喘聲有些重,身上明顯冒著汗,情緒外放了很多。
她略有些羞澀地垂下了大大的腦袋。
如今,她吃下食物之後倒不長個兒了,磅礴的能量都蓄積在體內,不斷強化她的魚身。
「我……我也很想大師兄。」魚初月彎著眼睛回道。
崔敗呵地一笑,摁住她的腦袋:「你就想著吃。」
魚初月:「……」
接下來的日子,幽無命帶著崔敗和魚初月,收復了一大片淪陷的星域。
魚初月時不時便會抬頭望望廝殺的星空。
『小桑果……等我來助你!』
魚初月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強,原本有些燙嘴的神光,吃啊吃啊也習慣了,就像當初無辣不歡一樣,如今一天不啃這神光,她的大鐵牙就閒得慌。
崔敗一直沒有要動嘴的意思。
魚初月知道,一旦崔敗現出花身,幽無命那只可惡的撲棱蛾子一定會瘋狂地嘲笑他。
二人一魚就這麼一路吃了過去,向著黑與白的分界線逼近。
幽無命顯然有點心慌。
這兩日,他站也站不住,蹲也蹲不住,一雙漆黑的眼睛時不時便往魚初月身上瞟,欲言又止的樣子。
終於,他挺起了胸膛,假裝若無其事地對魚初月說道:「見到小桑果,告訴她,我每日忙碌得很,沒什麼空想她……還有,追我的女人排滿了大半個星域,她再不回來我都要忘了她咯……」
魚初月眨了眨眼:「那你哭什麼?」
幽無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驚恐地瞪眼:「誰哭!」
魚初月望著他流淚而不自知的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放心吧,若是情況好的話,就把你家桑果換回來與你團聚。」
幽無命肩膀微顫,掩飾地眨著眼,踱到一旁:「日子長著,不急這一時半會。我去安排人手,掩護你殺進去。」
「口是心非。」魚初月彎了彎眼睛,游向崔敗。
……
這裡是反抗軍與掠奪者的第一戰線。
高維的神光污染投影在這個三維世界裡,交界之處呈現出詭異扭曲的圓弧形。
接觸面其實並不大,大約只相當於一顆中等的星球。
「萬惡之源。」幽無命冷冰冰地注視著那一團扭曲的光線。
掠奪者在周遭建起了星空堡壘,戒備森嚴。
反抗軍已發起了進攻。
在極遠處也能看出戰況異常慘烈。
轟隆炸響不絕於耳,無論黑還是白,每一刻都在大片大片地倒下。
「主君!即將打開缺口!」
幽無命手中的玉簡微微閃爍,傳出一個豪爽的男聲。
他偏過頭,衝著崔敗笑了笑,咧出白牙:「不與嬌妻道個別?」
崔敗雙眸微彎,笑得揚眉吐氣:「我與她同行,為何要道別。」
幽無命:「!!!」我殺崔敗老狗!
崔敗收起笑容,認真地點點頭:「定不負英魂。」
幽無命慢悠悠把頭轉到一邊,低低地道:「嗯。」
魚初月早就把腦袋轉走偷偷用前鰭抹她的魚眼淚了。反正她的眼淚不值錢。
崔敗輕輕拍了拍她:「魚,走了。」
「唔。」
巨尾一甩,二人化作兩道流光,頃刻便穿過了反抗軍將士用生命打開的那條通道,眼前,扭曲光球迅速放大,周遭的景象在它的影響之下,變成了一道道扭曲的條紋。
「噗——嚶——」
落入高維空間的感覺頗有些一言難盡。
被擠扁成魚乾和被吹成胖魚漂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同時降臨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