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方外之爭(6)


  魚初月既覺得自己要被壓扁了,又覺得自己要被吹炸了。

  未知的恐懼降臨,她下意識地蜷起了尾巴,一動也不敢動。

  麻爪了。

  一聲輕笑傳來。

  

  只見食人花驀地展開花苞,將大紅魚一口吞下。

  「怕什麼。」崔敗的聲音平靜帶笑,「有我。」

  魚初月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她知道這裡不對勁,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地躺在崔敗懷裡受他庇護。

  她比他多吃了那麼多白藻,比他強壯太多,該由她來守護他才對!

  只是……好像哪裡有點不對……

  怪怪的,卻一時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心念剛一動,她便發現崔敗食人花跑到了她的肚子裡面。

  魚初月:「!!!」

  這下她知道哪裡不對了!方才食人花把她吞進花苞裡面,她竟然感覺不到他熟悉的懷抱。正如此刻,他莫名其妙就跑進她肚子裡,她居然沒有任何感覺!

  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她便眼睜睜看著他優雅地舒展著花苞,從她身上分開,慢吞吞地停在了她的旁邊。

  這種感覺有些類似於神魂離開身軀,但奇怪的是,她和他,都是實體。彼此重疊又分開,竟然完全沒有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好像雙方都只是幻影一樣。

  她望向他,崔敗食人花分明不是透明的,但她卻可以看到兩個人的人身躺在他的莖杆裡面。

  魚初月:「……大師兄我有點暈。」

  這會兒,身體漸漸適應了擠壓感和膨脹感。她發現自己既沒有變成魚乾也沒有變成魚漂,她還是她,美麗漂亮的大紅魚。

  崔敗伸出根須,安撫地拍向她的腦袋:「無事。」

  根須停留在她的腦殼上方,微微一頓。崔敗若有所思。

  她定定神,看向周遭。

  似遠似近的地方,密布著奶漆一般的金白色污染物。它們看起來和外面的那些沒有什麼區別。上下左右,都一樣,除了一片虛無之外,便是那污染物。

  魚初月正打算開口,忽有一道清甜的女聲包圍了她——

  「大紅魚,別動。」

  魚初月收回了試探的尾巴,探詢地望向四周。

  對方又道:「你們先不要動,這裡很危險,我見你們稀里糊塗闖進來,便將你們收到了我的眼睛裡。稍等,我帶你們到清理過的地方。」

  魚初月覺得自己的頭又有點暈了。

  她小小聲地問崔敗:「大師兄,眼睛能裝得下我這麼大的魚,她是妖怪吧?」

  女聲『噗哧』一笑:「我不是妖怪,我是桑遠遠。」

  「桑遠遠?!」魚初月激起起來,「我們正是來找你的!」

  話音未落,魚初月感覺到自己離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飄到一塊黑色土地上。

  她緊張地用牙叼向崔敗的根須。他舒展著花瓣,像一隻大紅水母,飄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誒?」魚眼忽然呆滯,「大柳樹!」

  只見這片黑色土地上端端正正種了一株大柳樹,它垂下了枝條,『刷刷刷刷』地想要撓大紅魚的背。

  崔敗溫文爾雅地立直了身體,矜持地用根須擋在柳枝與魚初月之間。

  好脾氣的大柳樹收回枝條,也不見惱。它慢吞吞地彎了彎樹枝:「大紅魚朋友,食人花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柳枝上面輕飄飄地落下來一個黑衣女子,彎著眼睛,笑吟吟地施禮。

  她生得極美,雖然穿著一身黑衣,但很奇怪的是,看著她總讓人不自覺地想到鬱鬱蔥蔥的綠色植物。

  清新而有生機。

  她的身後跟著一朵特別的喪的太陽花,以及一朵假裝自己很兇殘的食人花。

  「我是桑遠遠,」植物般清新的女子笑道:「二位,久仰了。大柳樹每閒下來,便要念叨它的大紅魚朋友和食人花朋友,今日見到二位,倒是覺著仿佛已是相識多年的朋友。」

  魚初月一下就激動起來,她『刷』一下立直了身體,一對魚眼彎成了細細的月牙:「我也是!幽無命提起你的時候,我便猜到你是大柳樹當初看中的人!此刻一見,更是覺得神交已久!」

  桑遠遠微怔,臉頰迅速泛起了一絲紅色:「你們……遇到了幽無命?」

  「嗯!」魚初月重重點頭,「他讓我們轉告你,他很想你!」

  桑遠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視線:「那個人,慣是口無遮擋。」

  魚初月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

  桑遠遠輕咳一聲,端出一張正經臉:「先說正事吧——外頭,情況如何?」

  魚初月揮著前鰭,手舞足蹈地告訴她,在她家幽無命的領導下,星域形勢一片大好。

  桑遠遠垂眸微笑道:「我就知道,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倒他。」

  大紅魚湊近了些,猥瑣地眨巴著眼睛:「你喜歡幽無命那個調調啊?我覺得他神經兮兮的。」

  桑遠遠隔空虛虛地推了推她的魚腦袋:「難道你不覺得他很有魅力麼?注意距離,這裡和外頭不一樣,你再靠近,就很容易跑到我的身體裡面。」

  魚初月彎著眼睛笑:「咱倆口味差得有點大,不過這樣最好,要是很欣賞對方的男人,相處起來可就尷尬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魚初月,這是我夫君,崔敗。」

  她衝著崔敗食人花甩了甩尾巴。

  桑遠遠禮貌地笑著,收起了自己的豬頭花。

  崔敗無奈地摁向魚腦袋。

  與在外面不同的是,根須和魚頭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屏障。他輕易就把鬚鬚戳到了她的腦袋裡面,卻完全不會傷害她。

  「高維空間。」崔敗頗有興致地揮著根須,在大紅魚的腦袋裡游來游去。

  魚初月:「……」

  她用前鰭去撥他,結果,她的大鰭竟也毫無阻礙地鑽進了他的鬚鬚裡面。

  可是魚鰭分明比根須大好多好多啊。

  桑遠遠溫柔寬容地笑著,讓這一花一魚自行探索這個神奇的世界。

  半晌,崔敗有了結論:「無內外,無大小,須彌之間自有乾坤。」

  魚初月也有了結論:「在這裡都不可以和大師兄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因為根本就碰不到!」

  「咳。」慣會假正經的崔敗打斷了魚初月的胡言亂語。

  桑遠遠抿著唇,在一旁偷笑。

  魚初月與崔敗研究玩鬧了一會兒之後,魚鰭一彎,虛虛叉腰:「小桑果!帶我們去戰鬥吧!解決了這裡,一起回家!」

  桑遠遠的眼眶驀地濕了。

  「嗯。」她揚起笑臉,「一起回家。」

  她率領著蹦蹦跳跳的大臉花和食人花,走向這片土地的邊緣。

  雖說是在走,其實和在虛空中移動並沒有什麼區別——腳下的地面是踩不實的,稍一用力,尾巴便陷到了地下。

  「既然幽無命將你們送進來,想必你們已試過吞噬外頭的污染了。」桑遠遠的聲音溫柔平靜,「但是在這裡,一切又有所不同。你們已知道了,高維空間,不存在『內』與『外』的區別,也就是說,並不能像在外面一樣,直接將那些污染物吃進肚子裡面。」

  一聽這話,魚初月的眼角立刻就垮了。

  「那怎麼辦?」

  「感染。」桑遠遠抬手一招。

  一朵兇殘的食人花蹦了出來,躍出土地的邊緣,融進了周遭的金白污染物之中。

  它漸漸便化了。

  花瓣、花莖、花杆、根須,一點一點,細細碎碎地融入污染。

  很快,整片區域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改變,神光污染不再純粹,與桑遠遠扔出的食人花融為一體,變成了一團團看起來很渾濁的色塊。

  她反手一收,食人花消失,連帶著這一小片區域中的污染也清理一空。

  大柳樹挪了挪,將土地鋪得更遠了些。

  桑遠遠繼續扔出新的花。

  大紅魚環視四周。與這無窮無盡的金白色空間相比,腳下小小的淨土如同滄海一栗。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啊。

  魚眼中的疑惑表現得明明白白。

  桑遠遠生性聰慧敏銳,看一眼這魚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解釋道:「這裡沒有內外、沒有大小,所以眼見未必為實。勝負,其實是勝率的疊加態——e這個有點不好解釋,簡單地說,只要我們的贏面足夠大,這個高維污染球就會坍縮,滾回它自己的老家去。如今,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我們的勝率大約是百分之五十,於是便這樣僵持住了。」

  魚初月鄭重地點點頭:「的確不難理解。映射在外面,便是一半星空黑、一半星空白。一半一半就對了。」

  桑遠遠笑道:「大紅魚真聰明。」

  魚初月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自己大大的胸脯,雙眼彎成了月牙。

  她得意地道:「那加上我和崔敗,勝率豈不是要大幅增長?」

  桑遠遠溫柔地笑著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勝率的疊加態,其中已包括了這個星域裡面每一個人、每一股勢力、每一絲能量在過去、現在和將來,對勝負產生的全部影響。正是因為無數個像你們這樣的人一直在拼搏,我們的世界才擁有了與神力相抗衡的能量啊。」

  魚眼大睜,滿是呆滯。

  「這麼複雜啊……」

  「也不會。」桑遠遠安撫道,「只是聽起來比較麻煩罷了!其實也沒那麼玄乎,只要盡力而為即可。」

  大紅魚點了點頭。

  崔敗食人花動作一頓,根須漫不經心地緩緩捲動,問道:「過去?莫非可以改變過往。」

  桑遠遠擲花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她頷首道:「是,也不是。」

  她隔空虛虛地撫了撫大紅魚呆呆愣愣的魚腦袋,道:「之前,勝率弱微,眼見要敗了。於是我公公和婆婆逆轉時間流,遷躍至過往改變歷史進程。」

  她想了想,補充道:「其實也不是改變歷史,而是以這個主位面為基石,開啟了衍生次級世界,在那些世界中他們利用『先知』的能力,改變那些影響歷史走向的人與事,提升我們的實力,增加勝率。而這些次級位面,到了這裡便會終結,匯入主位面。就這樣,我得到了許許多多次級位面的經驗和能力,我們的勝率,也在一天天增加。」

  魚初月徹底蒙圈了。

  崔敗垂下花苞,向她解釋:「與劫身類似。劫身歸位,經驗、能力便回歸本尊,提升本尊的實力。除此之外,不影響本尊。」

  這麼一說,魚初月立刻得意地揚起了鰭和尾巴:「我明白!這個很簡單嘛!」

  桑遠遠笑了笑,繼續說道:「只是對方也發現了公公和婆婆在改變衍生位面,相應地派出了掠奪者進行攔截破壞和刺殺,他們的戰鬥也很艱難,有勝有負,便這般僵持下來。」

  「整個世界都在戰鬥啊……」魚初月嘆道。

  「可不是嘛。」桑遠遠目光悠遠。

  魚初月同情又心酸地望著她的背影。

  如今她已知道,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她和崔敗進入這裡,也不可能把桑遠遠換出去——外面全是敵人,桑遠遠要是這麼陡然出去,肯定會被原地切成碎片。

  而且還有那個她無法理解的『勝率疊加』。桑遠遠若是出去了,肯定會嚴重影響那個堪堪平衡的概率。

  桑遠遠一回頭,便看到了一對滿是憐惜的魚眼。

  她抽了抽嘴角,狡黠道:「別,不用同情我。我雖見不著幽無命,但其實與你並沒有太大差別。」

  魚初月愣愣地把腦袋歪成了九十度。

  片刻之後,她回過神來了。

  在這裡,她和崔敗碰不到彼此,只能看著對方乾瞪眼。

  魚初月:「……」

  所以,拍腦袋,親親抱抱什麼的,通通都,不!存!在!了!

  桑遠遠湊近了些,親昵交心地與她說悄悄話:「況且,每一個衍生小位面匯入這裡的時候,我都能得到那個世界中,『自己』的全部記憶,如同親歷。」

  魚初月:「……」

  所以這個桑果其實一直都在和幽無命親親抱抱舉高高!

  反倒是她和崔敗,自從進入這裡的那一刻開始,便只能看不能摸了。

  她扁了魚嘴。

  一對眼角也耷拉向下。

  她憤怒地咆哮:「我要解決了這些該死的污染!回家!」

  崔敗食人花慢悠悠地卷著他的根須,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他將兩具人身拋給大紅魚,身形一掠而起。

  只見那兇殘漂亮的花瓣驀然展開,就像是一朵彩墨凝成的花扔進水中一般,崔敗食人花化成了絲絲縷縷艷麗的色彩,融入周遭的白金污染物中。

  「霧化。」桑遠遠驚奇地望向大紅魚,嘖道,「你家崔敗真厲害。他這已是『萬法皆通』的境界了罷!」

  魚初月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應該是因為他曾做過霧魔。」

  眼前,色彩繼續鋪開,仿佛浸透了整個世界。

  虛空中的桑遠遠、大紅魚和大柳樹就像掉進一個赤紅和翠綠交織的大染缸。

  光影變幻,漸漸地,金白二色的污染物一點一點消失。

  世界變成了一個色彩漩渦,四面八方的顏色匯聚到面前,凝成了崔敗食人花。

  他打了個花嗝。

  大柳樹迅速拓展地盤,將黑色土地遠遠地鋪了出去。

  崔敗看起來有些犯懶,最長的那縷根須緩緩地打著卷,花苞低垂,看起來是要睡上一小會兒。

  魚初月心疼不已,奈何觸碰不到自己的愛人,只能扁著嘴,干著急。

  桑遠遠忽然挑了挑眉:「我婆母回來了。」

  話音未落,便見眼前突兀地出現一團耀眼的金光。

  金光微分,一個胡亂把頭髮紮成一坨鬏鬏、趿著一雙大拖鞋的女人蹦了出來:「小桑果!你幹了什麼!勝率忽然提升了一個百分點!咦!好大一隻魚!你居然背著我們夫妻倆,自己偷偷改善伙食?!這魚你打算怎麼吃?」

  她嗓門奇大,這一嗓子,把大紅魚吼得不自覺地縮起了鰭和尾巴。

  不必說,這位拖鞋女自然是桑遠遠的婆婆,也就是幽無命的老娘了。

  只見拖鞋女身後的金光驀地一收,凝成一個氣質異常溫和的男人。

  桑遠遠揉著眉心:「我來介紹一下。這是魚初月和她的丈夫崔敗。魚,這兩位是我的公公和婆婆,明先生和姜雁姬。」

  姜雁姬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先說說,方才做了啥,勝率怎麼忽然動了?一下跳一個百分點,這得是大事啊!再加把勁,持續跳個百分五,這污染便得出現坍縮態了!」

  魚初月雖然聽不明白那些奇怪的名詞,但她倒是聽懂了眼下的狀況——就像是天平,一旦有一邊重了,打破平衡,它就會義無反顧地一沉到底。

  「是崔敗!一定是崔敗!」魚初月激動得擺尾,「他一下子吞掉了好多好多的污染物。那,我們只要等他醒來,繼續吞噬它們就行了嗎!這麼容易就可以拯救世界啦?」

  站在姜雁姬身後的明先生斯文有禮地笑著,抬起手腕看了看一個圓盤狀的東西,然後搖了搖頭:「得持續不斷一直保持那樣的『勢』才行。過了時效,勝率的疊加態便會消失。」

  魚初月垂下頭,望向沉睡的崔敗:「不可能持續的,他得休息。除非……」

  魚眼一亮,熠熠發光:「除非我也學會霧化,和他交替著幹活!」

  明先生、姜雁姬和桑遠遠相互對視,眸光都有些興奮,期待地望著大紅魚。

  盼了數不盡歲月的轉機,終於來了嗎?!

  遺憾的是,大紅魚撲騰了很久很久,依舊是一隻魚。

  「我不知道霧是什麼感覺……」她可憐兮兮地垂下一對魚眼。

  桑遠遠柔聲安慰道:「沒有關係,你別急,等崔敗醒來問問他。」

  於是在場四個人蹲成了一副打麻將的架勢,巴巴地圍住崔敗食人花,等他醒。

  崔敗醒轉過來,被盯得呆滯了:「……」

  「大師兄大師兄大師兄!」大紅魚彎成了個『c』,激動道,「快教我怎麼化霧,我們輪流吃,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崔敗食人花雖然看起來沒有腦袋,但其實他反應比大紅魚快了百倍不止。

  只聽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他便明白了狀況。

  「悟道……這個沒辦法教。」他卷著根須,沉吟片刻,「但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親身體悟到化霧的感覺。」

  「什麼?」四雙眼睛灼灼盯住他。

  「雙修。」崔敗語氣平靜。

  「呃……」魚初月緊張地縮了縮腮,「可是在這裡,我們都碰不到,怎麼雙修啊……」

  崔敗食人花優雅地轉向了明先生和姜雁姬:「便勞煩二位逆轉時間線,替我的霧魔劫身與魚,做媒。」

  他的語氣分明平淡正經得不得了,魚初月卻隱隱感覺脊背有些發寒。

  這,這是要……

  讓劫和她……雙修……

  她用鰭捂住了雙眼,小心翼翼地偷看崔敗食人花。

  「沒事沒事。」姜雁姬朗笑著安慰道,「自己醋自己,自己綠自己什麼的,小桑果早都已經習慣了。反正只是時間線上衍生出的次級位面,不影響你們主位面夫妻感情噠!」

  魚初月覺得這個有點難說。

  崔敗微笑道:「最後一個未被摧毀的世界,位置你們應該有數。時間點是,第一仙尊搬山之後一千八百年。進入魔域,放火燒了萬梧靈木。」

  做這樣的事情,明先生早已經驗豐富,他輕輕點頭,也無需更細地詢問。

  「那我們走了!」姜雁姬道,「時間緊迫,你們穩住,等我們回來!」

  明先生化成一團金光,包裹住姜雁姬,消失在視野中。

  「為什麼他們可以穿梭時間?」魚初月好奇地問。

  「明先生是高維世界的生物。」桑遠遠唏噓感懷,「本是自在遊走的光明體,為世間每一處都提供光明和能量。貪婪的高維人類禁錮了他的本體,壓榨他的能量……說來話長,眼下還是先準備準備吧,他們很快就會回來的,比想像中快得多。衍生位面的記憶回歸時,可能會有些頭痛。」

  魚初月愕然:「改變衍生世界的歷史進程,就那麼一會兒麼?」

  桑遠遠笑得神秘:「這裡是高維世界啊。從這裡看我們原本的世界,就像是一幅畫,過去、現在和未來,是同時存在的。」

  話音未落,魚初月的紅魚臉『刷』一下就紅到了滴血。

  記憶,來了!!!

  一段霧魔劫與自己相識相戀再加雙修的經過,轟然湧入了腦海。

  「好……好刺激……」她喃喃出聲。

  「找到霧化的感覺。」崔敗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又沙又啞。

  隱隱還有幾分咬牙切齒。

  是自己吃自己醋的那種酸爽。

  魚初月瞬間便明悟了。許多事情,非得自己親身經歷,才會真正明白。

  回歸的記憶帶回來她與霧魔雙修的經驗,她已清清楚楚地體會到了霧的感覺。在那段記憶中,她也化身為霧,與霧魔糾纏到了每一絲、每一縷。

  熟悉到了骨髓中!

  她略有些慌亂地甩著尾巴,逃避地躍起來。

  「噗——」

  大紅魚輕而易舉地化成了一蓬紅紅的霧氣,向著周遭氤氳開。

  這樣一來,只要她和崔敗交替休息,輪流吞噬大量的污染,很快就可以把勝率推過閾值!

  她和他,就是打破平衡的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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