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章六六 我要當撫養者了?
方卓的生活似乎一下進入了正軌。
距離向帝堂絕道歉並且被原諒,已經過了十來天了,每一天,方卓都按照自己以前並且一直以來的習慣鍛鍊自己,然後跟著帝堂絕一起用餐,並陪帝堂絕處理公務――帝堂絕處理公務或者接見旁龍,而方卓則在一旁翻閱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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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塔洛蒂亞和風花葉這兩件壓在方卓心頭的大事依舊沒有解決,但畢竟急不來,所以方卓還是相對輕鬆地做著準備――為解決這兩件事情,做自己所有能做的準備。
正午剛過。方卓和帝堂絕用完午餐,已經回自己的宮殿,進行雷打不動的一個小時午休了。
帝堂絕則留在書房批閱文件。
來到書房的曼迪捧著一些文件走近帝堂絕:「閣下,這些是今天的。」
帝堂絕抬頭看一眼曼迪手中足有一個拳頭厚的文件,罕見地皺了皺眉頭,隨後才說:「放下吧。」
曼迪答應一聲。
帝堂絕隨手再翻了兩份文件看過,忽然開口問:「殿下下午有什麼安排?」
曼迪微一躬身:「小殿下現在正在午休,一個小時之後會和阿法爾以及艾瑞亞兩位出去。」
帝堂絕應了一聲,目光重新回答手中文件上,思緒卻分散到了方卓午休這件事情上。
大多數時候,他午休過後還會過來看書……
帝堂絕忽然想起方卓有一次跟他抱怨,說自己的住處和他的宮殿間路程實在長得離譜,一來一回居然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
長麼?已經是最近的了。帝堂絕沒有注意到自己面上帶了些淡笑,他抬起眼看一眼書房,忽然對曼迪說:「這間書房再放一張休息的睡榻吧。」
曼迪先是一怔,轉瞬就意識到帝堂絕是為了誰這麼說。再聯想最近聽見的傳言,他稍稍思索,委婉開口:「是為小殿下準備?閣下最近和小殿下頗為親密。」
帝堂絕放下手中文件:「是外面說什麼了。」
這並不是一句疑問,曼迪點頭說:「是,已經有了些傳言。」
「傳什麼?」帝堂絕略一挑眉。
龍族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避諱,所以曼迪也直接重複:「說您不是在養孩子,是在養情人。」
帝堂絕明顯一怔,他本來以為,外頭要傳也是傳他開始為方卓鋪路,打算捧他上位……不過如果真傳了這個的話,只要沒有意外,也是肯定會附帶上一些桃色傳言的。
帝堂絕有些皺眉:「殿下聽到了嗎?」
「目前應該還沒有。」曼迪說,「不過這種傳言遲早會傳到小殿下的耳朵里。」
帝堂絕只思索了一會:「這種沒有邊際的傳言不必理會。」
曼迪答應了。
帝堂絕又說:「床榻簡單一點,不需要太大,他不喜歡。」
曼迪再次答應,只是面色有些微的古怪:閣下,您對小殿下這麼盡心,外頭的傳言,真的……
――沒有邊際?
帝堂絕和曼迪說話的時候,方卓也已經起來跟阿法爾和艾瑞亞會和了。
這次的地點是由方卓挑的,方卓挑了自己唯一熟悉的,也確實想再去一次看有沒有線索的蜀鹿。
不大的包間裡,一人兩龍各占據了一個方向。
艾瑞亞和阿法爾一個要了酒,一個要了各種點心。至於方卓,則點了滿滿一桌子的水果,引得服侍的侍從頻頻側目。
東西很快上齊了,一人兩人也開始正式談天。
「方卓,你有沒有聽說?」是阿法爾先開的腔。
「聽說什麼?」方卓正在餵小金龍吃水果――在接收這個自己跑到他身邊的小龍的第二天,他就發現這個小龍挑食的要命,光吃水果就算了,還非昂貴稀有的水果不吃,而這個昂貴稀有的直觀含義……就是方卓在聖跡森林裡一個月里能拿到的多普,剛好能夠養活這條小龍,而再無餘錢――要知道,聖跡森林因為本身的危險性和獨特性,每個月所給出的多普之多,已經足以笑傲龍界大多數職業了。
「是王有意讓你和西迪斯再比試一次。」艾瑞亞開口,一貫的簡潔。
方卓一愣,倒真的沒有聽說:「沒有,我沒聽閣下提過。」
阿法爾頗為納悶:「為什麼你明明比我們受重視許多,消息卻比我們更不靈通?」這麼問著,他也知道方卓回答不了,索性繼續說道,「還有你懷裡那頭小龍,不能自己吃麼?它當初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一說起這個方卓就淚流滿面,他至今還記得當自己知道這頭小金龍一天要吃一個冰箱之後的感覺――那種感覺,實在比他見到了一顆樹會走會跳會說會笑還更驚悚:「它可以自己吃,不過自從我餵過它一次之後,它再自己吃,就一定弄得滿桌子狼藉。」
這麼說著,方卓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阿法爾一臉受不了:「你是養寵物還是養祖宗啊?對了,跟西迪斯重新比這一件事,你怎麼想?」
方卓停下手中動作:「應該不會和西迪斯重新比。」
阿法爾一皺眉,剛想開口,就聽艾瑞亞說:「你的意思是沒有理由?」
方卓嗯了一聲:「我覺得王應該不至於說這期的狩獵有問題要重新比……多半是新找一個名目,讓我和西迪斯比一比。」
艾瑞亞點點頭:「你怎麼想?」
方卓笑了一笑:「我挺想再比一次的。如果有之前的那種空間就更好了。」
「如果你確定能贏,當然是好事。」阿法爾插口說。
方卓又遞了一顆梨子樣的水果給賴在自己懷中的小金龍:「西迪斯……我不敢說穩贏他。上次確實是取了巧。單從外表上看,他和我就算有差,也不會差多少。」
阿法爾和艾瑞亞對望一眼,俱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或許對某些龍而言,方卓五十年的聖跡森林生涯實在是個笑話,可對更多數的龍而言,方卓這五十年的聖跡森林生涯,是讓他們怎麼也無法忽略無法看低,甚至是必須仰視的存在。
包廂沉默了一會,阿法爾有些不確定的聲音才響了起來:「西迪斯之前也不是在龍宮長大的……我似乎有聽說過,他也是在什麼危險地方呆了許多,只是一直不相信。」
艾瑞亞沒有出聲。
氣氛頓時有些沉悶。
方卓再遞了一個蘋果樣的水果給小龍,隨後對艾瑞亞說:「每個龍的側重不一樣,選擇不一樣,經歷也不一樣。」
艾瑞亞看了方卓一眼,默默點了頭。
阿法爾忙笑著活躍氣氛:「對了,方卓,和西迪斯的比試你沒聽說過,另一件事情你總該知道了吧?」
「什麼事?」方卓頗為納悶,端起一杯水打算解解渴。
「和輔王啊。」阿法爾提醒。
「閣下怎麼了?」方卓喝下一口水,再含了一口在嘴裡。
「外面傳你是輔王的好友。」阿法爾直截了當,末了才不可思議地反問,「你不會連這個都沒聽說吧?」
方卓咽下口中的水,一時還真沒有反應過來:「好友?」
「他是開玩笑的。」艾瑞亞突然開口。
阿法爾頓時不滿:「我哪裡開玩笑了?外面確實是這樣――」他忽然住口,因為坐在他對面的方卓臉色青白得實在有些駭龍。
面對這個情景,就是再呆的龍也知道不對,何況本來就八面玲瓏的阿法爾?
「呃……」阿法爾連呃了幾聲,才對方卓乾笑道,「對不起,我剛才真是,真是開玩笑的……」
端著杯子的方卓再喝不下水,他靜默了一會,才勉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憤怒,擰著懷中的小金龍站起來笑:「我帶這傢伙出去遛一遛。」
阿法爾哪裡敢說不好?當即忙不迭點頭,連聲說好。
方卓很快走出去了。
阿法爾這才對艾瑞亞鬆一口氣:「很正常的事情啊……就算不是真的,他也不必這樣吧?」
「他的脾氣很好。」艾瑞亞說了一句不相關的話。
阿法爾一愣,還是點頭:「沒錯。」
「那為什麼不能有些特別的忌諱?」艾瑞亞如此說道。
「特別的忌諱?……」阿法爾皺眉,半晌才說,「我記得堅定地認為撫養者和被撫養著不能發生關係的,只有那些崇尚古禮法的龍吧?……」
姑且不說留在包間裡的艾瑞亞和阿法爾,光說擰著小龍出來溜達的方卓。
前前後後走了一圈,方卓胸中的怒氣也差不多散乾淨了,他來到角落空無一人的陽台,一邊皺眉回想剛才阿法爾話里透出的信息,一邊琢磨著待會回去一定要查查到底是什麼龍在傳這種莫名其妙毫不靠譜的話,然後必須叫他明白有什麼話是能說的有什麼猜測是不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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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來的方卓抬抬眼,看著吃得肚子滾圓的小金龍,繼而又伸手摸摸發燙的懷裡,然後拿出了那顆卡迦迪亞送給的圓球。
一個吃水果就算了,怎麼這個圓球也消耗水果,而且……
方卓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手中的圓球。
怎麼看上去好像在生長一樣?而如果長出一個兩個巨樹人來……
方卓想像了一下,再看面前用小爪子撫摸圓滾滾肚子,一臉愜意的小金龍,頓時只覺一個頭比兩個大了。
涼風吹得差不多了,徹底平靜下來的方卓再將圓球揣入自己的懷中,擰著小金龍就要往回走。只是剛走沒兩步,方卓就迎面碰見了一個一臉驚喜的侍從。
先為對方臉上的驚喜一愣,方卓很快就記起自己是見過面前這個龍的――就是他上次來蜀鹿時候,留給紙條的龍!
方卓心中頓時一跳:「有什麼事嗎?」
「是上次的事。」走進方卓的侍從笑得謙卑,「上次您形容的那個龍果然回來了,也留給了您一張紙條。」
這麼說著,侍從遞出字條。
方卓幾乎搶著接過了,張開來就原地看了起來。
紙條不大,上頭的字當然也不會多。
方卓花了五秒鐘看完字條,然後花了五分鐘理解風花葉的意思。
最後,他抬起頭來,神情異常怪異,喃喃自語:
「他說,我要當撫養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