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初會蕭玉流，拳腳不鬆手
「找死！」
接著，一男子威嚴的爆喝聲響起。
聽到「嘭嘭嘭」，幾聲響過後，傳來嗷嚎聲。
牛奔好奇道：「我下去看看。」抓起旁邊的水火鐵棍，身形一閃，就飛步跑到樓梯口，沖了下去。
一陣兵戈交接的聲音，密集而響亮地傳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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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皋和柳文龍也坐不住了，帶上雁瓴刀、狼牙棒一閃而去。
拓跋兮緊張地道：「雲哥，你就不擔心牛奔他們。」
龍青雲微微一怔，「雲哥？」眼睛逼視著拓跋兮。一本正經的樣子，肅穆端莊。
拓跋兮俏臉一紅，霞飛雙頰，怯生生道：「有何不妥？」一雙水汪汪的丹鳳眼直溜溜地盯著龍青雲。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南雍生活，以前的大楚將軍龍嘯天，現在的龍青雲慢慢恢復了少年人的心性，平時和拓跋兮相處，也知道她是一個天真無邪、活潑可愛的姑娘。
龍青雲臉上露出一抹嚴肅道：「我倆並不熟，請叫我師兄。」窗外的陽光穿過窗欞，灑在龍青雲臉上，俊逸的臉上，表情剛毅昂然，一本正經。
拓跋兮略微一怔，幽幽道：「那好吧，我叫你師兄。」
龍青雲突然唇角一揚，站了起來道，「我們下去看看，你以後還是叫我雲哥吧。」說完一臉訕笑奔向樓梯。看著拓跋兮一驚一詫的表情，龍青雲居然有一種異樣地驚喜。
少年人的心性就是這麼奇怪，「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男不多情」。這看似俏皮調侃的耍樂逗趣，實則是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看到龍青雲故作正經的肅穆，驀然之間又一臉訕笑，拓跋兮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個傢伙惡作劇，消遣本姑娘！」頓時追了上去。
剛下樓梯，極目而去，只見雁瓴刀、水火鐵棍散落地下，牛奔、王皋扶著大廳的梨花木大桌，嘴角含血，身形搖搖欲墜。
一道劍光刺向柳文龍，柳文龍身材頎長，舉起五尺長的狼牙棒，好似威風凜凜的將軍一般。
「一寸長，一寸強。」狼牙棒帶著凌厲的勁風揮向對方。
龍青雲這才看清對方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文士，相貌俊逸，儒雅倜儻。
只見他握劍在手，筆直刺向柳文龍握棒的雙手。「唰......」一連擊出七劍。
柳文龍一連躲過了六劍，轉身的同時，第七劍倏忽而至，舉棒已經來不及了，對方的劍勢太快，如果不扔掉狼牙棒，雙手必被對方斬落。
無奈之下，柳文龍扔掉狼牙棒，躲閃開來。「哐當」一聲，狼牙掉落地下。
柳文龍躲閃的一瞬間，中年文士暴風驟雨般的劍氣呼嘯而來，直奔胸口。
「鏘」地一聲，龍青雲龍泉劍橫空而出，擋住了中年文士凌厲的寶劍。
「好一招碧波流雲劍，你可是嵩陽劍府的弟子。」
對方停下了攻擊的劍勢，作了個手勢，走出「水調歌頭」，龍青雲跟了出去。
二人到了外面一開闊地，中年文士拔劍挺立，朗聲道：「老夫西湖劍院蕭玉流。」
原來是西湖劍院三位外聘教習之一的蕭玉流。龍青雲一臉肅敬，向前一步揖手道：「在下嵩陽劍府龍青雲。」做了個「碧波流雲劍」起手式。
蕭玉流一劍揮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迎風揮出，一道寒光直取龍青雲咽喉。
龍青雲也不敢魯莽，腳步一溜，後退了六尺，背脊已貼上了一棵松柏樹，樹上的鳥兒四散飛去。
蕭玉流一聲清蕭，沖天而起，手中寶劍化作一道彩虹，人與劍已經合二為一。
龍青雲退無可退，心中豪氣頓生，劍隨意走，「碧波流雲劍」順勢揮出，龍泉寶劍初次臨戰，隱隱有沖天劍意。
「嗤......」地一聲，火星四濺。
龍青雲連退三步，蕭玉流微微搖晃了一下。饒是如此，蕭玉流也不免心中震驚，「這小子才多大歲數，居然有如此高的內力，劍法也匹練精絕，不可小覷！」
蕭玉流靜靜地看著龍青雲，龍青雲也凝視著蕭玉流。
此時一眾人群站立松柏樹下，牛奔、王皋也被柳文龍扶起倚靠在「水調歌頭」立柱下，駱豪站立旁側，拓跋兮一臉關注地看著龍青雲。
松柏樹下的四個書生也是一臉訝然。高瘦書生道：「蕭老師平時那麼厲害的，怎麼今天遇到這個黃毛小子，久攻不下。」
旁邊的俊俏書生道：「蕭老師也是手下留情，要不這傢伙早趴下了。」
原來這四人是西湖劍院的弟子。
此時瞑色蒼茫，煙波飄渺的西子湖上空，掛出了一輪明月，正是傍晚時分。
蕭玉流輕喝一聲，右手長劍一揮，一招精妙絕倫的劍法便疾刺而來。寶劍帶著呼嘯的勁風，疾刺龍青雲左胸，手法凌厲、角度玄妙。
龍青雲剛才領教過蕭玉流的厲害，這一招看似平平無奇，但招式中蘊含後招，連綿不絕、無窮無盡，難怪牛奔、王皋被輕易地打倒在地。
龍青雲運起九成力道，一劍刺出，正是「碧波流雲劍」中的「驚濤一絕」，這一劍攻守兼備，以攻為守，刺向蕭玉流小腹。
這麼個打法就是，即使蕭玉流刺中了龍青雲左胸，自己的小腹很有可能被龍青雲貫穿而過。
蕭玉流這一劍只是在試探龍青雲，眼見龍青雲如此還招，也不好冒進，當即回劍掠開。
蕭玉流在西湖劍院號稱劍法僅次於院長慕容白，但對於這龍青雲也不是幾招就可以拿下，長輩對晚輩有劍下留情之意，不好暴施殺手。當然，龍青雲自身功力紮實，劍法精進也是主要原因。
二人你來我往，對拆了七八招。蕭玉流劍法老練，龍青雲沉著應戰。
旁邊眾人極目看去，蕭玉流劍法越來越快，已將龍青雲完全包裹在雄渾劍氣之中，似乎隨時都可以將龍青雲擊敗。
但是無論蕭玉流如何變招，龍青雲始終能死裡逃生，反撲過來。
遠看二人，猶如海風巨浪隨時可以掀翻小船，但小船雖羸弱不堪，卻能始終堅持下去，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蕭玉流武功實在是太高，武功練到他這等境界，所出武技已是神技，威猛無邊固然可行，幻化多變，匹練凌厲也可克敵制勝。
只因真正的武學宗師，絕不拘泥於形式，劍由意發，如天馬行空，無邊無際，如高屋建瓴，不留痕跡，汪洋恣肆，縱橫瀟灑，隨意而動，可以針對不同對手，使用不同法門。
但見這蕭玉流眼神一凜，長劍一起，只見手中劍頭顫動，倏忽之間，幻化成無數個劍尖，罩住龍青雲前後左右，讓龍青雲退無可退，躲無可躲。
十幾招過去，旁觀眾人，喝彩聲起，但見龍青雲劍法清靈，快如長虹，吞吐開闔之際，又凌厲，又威猛，正是「碧波流雲劍」的「怒波三絕」，只見他他腳步移動不急不緩，進退有致。
手中龍泉劍卻疾迅如奔雷，左衝右突，忽高忽低，快若閃電流星、怒海狂波，剎那間揮出三絕，三絕又幻化成九式，一連串間沖向蕭玉流。
端的是迅猛威猛，氣勢磅礴。「碧波流雲劍」劍訣充盈腦海，眼神堅毅果敢，如大海般深邃遼闊，劍鋒拂過的剎那，愈發的俊朗瀟灑，湛然出塵。
蕭玉流臉色一肅，右手劍法忽變，幻化成漫天劍影封住了龍青雲的劍勢。
隨之左手拍出一掌，龍青雲似乎有所準備，右手貫注拳力推出一掌。二人遂以內力相拼，龍青雲覺得蕭玉流內功精湛，但沒有墨天宇的內功醇厚綿長。
「嘭......」地一聲。龍青雲退後三步，蕭玉流也退了一步。
旁觀眾人，群情震動，發出熱烈的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蕭玉流並沒有占多大便宜，況且再打下去也沒多大意思，沒被人說成以大欺小，況且再過兩三天就是西湖論劍的日子，傳出去也有損西湖劍院的名聲。
所以，蕭玉流朗聲說道：「且罷，就此打住。」
龍青雲向前一步，抱拳揖手道：「多謝蕭前輩劍下留情！」一臉端莊，不卑不亢。
松柏樹下的幾位西湖劍院弟子面面相覷，「原以為我們西湖劍院的顧白羽是少年天才，這龍青雲好似比顧白羽還要小二三歲年紀，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們四個只有望洋興嘆了。」
只見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一位黑色裙衫的中年美婦，髮髻高挽，面容端莊明媚，肌膚雪白嬌艷，身材勻稱得體，雖是一襲黑衣，仍然難掩那高聳的胸部和曼妙腰肢。
她眼睛大而深邃，揚眉修長彎曲，眼角尾部微微上斜，這是一雙水靈靈的的丹鳳眼，這樣的眼睛笑起來，會散發出驚人的魅惑，嫵媚無比。
舉手投足間，儘是淡雅成熟的風韻。在她身後赫然站立著兩名彪悍的扈從，雙目炯炯有神。
此人是「水調歌頭」老闆娘，只見她向前一步，一臉媚笑，高聲道：
「我道是誰，卻原來是西湖劍院的蕭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