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夜怪談時41
耶穌和他的門徒們坐在一起,共進這最後的晚餐。
忽然,他說;「你們之中,有一個人將會出賣我。」
——《新約聖經·馬可福音》
/
「我怎麼還在這個鬼地方?!」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恐慌。
他穿著一件有些寬鬆的白色衣服,看起來像是病服,又像是囚服,衣服上寫著紅色的「1」。
ʂƭơ55.ƈơɱ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他看上去五十多歲,綠豆眼,雖然換了件衣服,但阮喬依然認出來,是焦山福利院的水電工,計老三。
——「看他長這樣,真是噁心,平時一定做了不少壞事!」
頭頂傳來的聲音同時吸引了六個人的注意,很快他們明白過來,這評價是針對計老三的。
說話的是屏幕上那個打扮的很漂亮的精緻女人,孫豐玲。
阮喬記得介紹的時候,說她是高樂公司的會計。
——「可不是,他偷人水電呢,燒死了那麼多人,我等不及想要吃東西了。」
這次說話的是那個高中男生,他轉頭看向章臨花:「燒的就是你們院吧,你不恨他?」
章臨花側耳和章臨書說了幾句,才道:「我當然恨他,他也必然會付出代價。」
這幾句話,說的計老三心裡直發毛。
「小書!小書真的是你嗎?」沙鷹激動的聲音響起,他是二號,雖然被綁在椅子上,但一見到屏幕上的人,便激動地想要掙脫開束縛。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
沙鷹放棄了,目光緊緊盯著頭頂屏幕上的人,幾十歲的男人,一下就哭了:「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章臨書卻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淡淡看著他:「幫我找出真相。」
「我對不起你!」沙鷹哭的鼻涕橫流:「你現在過得怎麼樣?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查清楚!讓那些兇手付出代價!」
章臨書只是看著他。
半晌,嘆了一口氣。
阮喬是三號,她一直在看陳語,然而昔日的好友,卻像是失去靈魂一樣,目光呆呆地看著前方,對她沒有一點反應,甚至還不如旁邊的其他用餐者反應大。
阮喬的旁邊是4號王遠山,他也很沉默,但卻沒有看向屏幕,而是低頭在想著什麼。
「我不是在車上嗎?怎麼還沒完沒了了?!」孫濤也快哭了。
尤其是他看見阮喬還在旁邊:「你們怎麼都在?!」
孫濤低頭看了眼自己地衣服,不僅換了一件,而且上面還多了一個數字——「5」。
「我就是個搞監控的,我和你們這群殺人狂沒關係啊,你們抓我也沒用!」孫濤特別害怕,尤其是看見頭頂那一群自帶死亡簡歷的鬼魂們。
經歷過之前的事件,他已經不太相信科學了!
最後一個是6號吳振,顯然他也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我,這……」
不是說司機必死嗎?到了他們這裡,怎麼那小子跑了,反而是他們和那小姑娘一起被綁在這裡,還要在進行審判,可是他……他只是做了那麼一點點事情,不至於吧?撞死人的那一晚都讓他活著過來了,這一晚,應該不會太難才對……
可是那些他做的事情,難道要徹徹底底都交代清楚,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我都不認識下面這群人,不過,那個小姑娘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一定很可口。」康武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怎麼會選擇你這種人來當代表。」旁邊的高中老師顯然對康武很不屑。
【彈幕】[來五福一]這群評審員有點意思啊
【彈幕】[小余不是小魚]真是什麼類型都齊全了
【彈幕】[熊小花]這個飛星公司也太厲害了吧,到底什麼來歷啊
屏幕下面被綁著的人漸漸安靜了下來,屏幕上的鬼魂們卻越討論越熱鬧。
【嘀——】
所有人忽然聽見一聲刺耳的聲音,緊跟著,之前在每一個晚上的擴音器里聽見的沒有感情的合成音出現了。
【現在是交流時間,按照順序發言,由受害者陳語先發言,你們要做的,是找到藏在你們之中,殺死她的兇手。】
【當然,投票權,在用餐者手裡。】
「陳語,那個小女孩?」吳振抬頭看了眼,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盯著阮喬:「她是不是你之前問我的那個,你知道些什麼?」
阮喬沒回答他。
吳振還想問,卻被王遠山阻止。
「小聲點,仔細聽她說。」
「王老師,你也在這兒,太好了,你可千萬要救我啊!」吳振連忙道。
王遠山神情嚴肅:「你只要好好說實話就行了,我們兩是多年的好友,我當然會幫你,但是你也千萬不要亂說話,說話之前先想清楚,別撒謊,知道嗎?」
吳振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那天,我一個人去王老師家裡上鋼琴課。」陳語一開口,四周頓時就安靜下來。
「我到的很早,天還沒還,門關著,我按響了門鈴,等了一會,也沒人開門。」
她繼續道:「緊跟著我聽見了一陣腳步聲,想要回頭看,還沒看清那個人的樣子,就昏迷過去了。」
「等我在醒來,已經是晚上,我在屋子裡。外面的風很大,吹得窗戶響,我掙扎著逃出來……」
她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恐懼:「然後,在臥室,我被他追上了。」
陳語的臉上沒有過多的神情變化,但緊抓著餐布的手一直在顫抖。
「我最終還是沒有逃出來。」
最終,她只說了這一句話。
【下面,請1號開始自我介紹。】
「這就沒了?」計老三一臉茫然,「你還沒說兇手的信息啊,這怎麼抓?」
「得了吧,要是直接告訴你誰是兇手了,我們六個還能在這裡坐著?」
【彈幕】[赫本]也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啊
【彈幕】[林涔兒]死在鋼琴老師家裡的?不會這麼明顯吧
【彈幕】[橙汁和紅茶]盲猜一個王老師
陳語的陳述結束了,計老三雖然有些抱怨,但也不得不按照要求來。
畢竟自己受制於人。
「我,我叫計老三,你們都認識我吧……」這句話一出,屏幕上的人顯然不是很滿意,計老三雖然不太明白規則,但是剛才那奇怪的聲音說投票權在用餐者手裡,計老三還是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是一個水電工,今年,就快五十歲,十年前我負責A市還有很多區域的水電系統。不過,我也不認識這小女孩,她的死和我完全沒關係啊!」
阮喬想起之前在恐懼房間看到的單子。
——沙發上的包里有水電費收費單和漏墨的鋼筆,收電費數額巨大,主人懷疑有人偷水電,要求檢修,檢修人員七個工作日內上門,檢修單的日期2099年1……日。
當時看不清日期,但看這一晚給出的信息,應該是2099年11月3日看見的單子。
阮喬問:「A市楓葉公園附近那一片區域的水電,也是你負責的嗎?」
計老三愣了愣:「什麼公園?」
「楓葉公園。」
阮喬說:「那個公園,種了很多楓樹的公園,附近的住戶很少,你有沒有動過那邊的水電?」
計老三支支吾吾:「這,這……」
「你可以撒謊,我也可以以此來推測你是兇手。」
「我不是兇手啊!」計老三急聲:「是,我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偷過很多我負責區域的水電。」
他只需要做一點手腳,就能讓別人為他的行為買單。
【下面請2號自我介紹。】
「這就結束了?」沙鷹有些驚訝,但很快開始思考,他更認真一些,眼下經歷的這些事情,和當年的真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幕後黑手說不定也是那個所謂的公司,只要能找出兇手,離替妻子報仇就更近一步了。
「我叫沙鷹,是一個——算了,這不重要。」他說:「十年前,我是焦山福利院的安保隊長,後來福利院發生大火,我被解僱,為了賠償傾家蕩產,沒過幾天,我的妻子也死了——」
他看向頭頂屏幕當中的某個人。
沙鷹沉默片刻,才繼續道:「我整日都在喝酒,妻子死了,也沒錢租房,後來成了一個流浪漢。」
「既然提到楓葉公園,」
沙鷹說:「那有一件事,或許對這件事有幫助。」
「無家可歸之後,我住在楓葉公園,那邊比較遠離市區,也不會有人天天來趕人。我記得是十年前,具體哪天記不清了,但是那天晚上有很大的暴雨。」
「楓葉公園正在修整,沒人進來,我住在公園裡就沒有人打擾,但誰想到有這麼一場大雨,我正想出去找個其他地方躲躲雨,卻看見了一個人影在公園裡。」
沙鷹說:「那個時候,公園應該沒人了,而且這麼大的雨,大晚上怎麼會有人呢,我嚇了一跳,發現是個小孩。」
「我一看見那小孩的影子,就想起焦山的孩子,他們確實是很慘,而我也是因為他們的死亡備受指責,才用酒精逃避。我朝著那個小孩走過去,雨太大了,看不清四周的環境,她跑了沒幾步,就倒在地上。」
「我上去看了看,是個九、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挺好的,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她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陷入了昏迷,我想要找電話救人——」
沙鷹的聲音,讓阮喬的腦海里多了很多畫面。
——「醒醒!」
——「怎麼有個孩子,看上去像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姑娘,我得找個地方打電話。」
緊跟著,就是被人抱起來,然後晃動的畫面。
後來她失去了意識,再醒過來,已經在醫院了。
「我抱著人跑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沒關門的商店,打了急救電話,把人送去醫院了。那孩子家裡確實是很有錢。」沙鷹回憶了一下:「後來,他們家為了報答我,就給了我一大筆錢,我還清了債務,離開那個城市,重新開始了我的生活。」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