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愛之幻想(13)
第83章 愛之幻想(13)
她是一隻剛洗完澡的小狗,懶得自己抖抖,索性歪七扭八地享受他乾淨的寵溺。他給她揉頭髮,她舒服得骨頭都軟了,坐不穩,像只蟲子,歪歪扭扭地往他懷裡倒。
言溯的胸口被她蹭濕,無可奈何地哄:「先把頭髮擦乾好不好?會著涼。」
她這才慢吞吞坐直。
言溯給她擦拭到一半,見她微閉著眼睛像要睡著了,長長的毛巾繞到她的脖子後,雙手一帶,她重心猛地前傾撞到他懷裡,睜了眼睛,愣愣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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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白毛巾環著她半濕的黑髮和小巧的臉頰,原本只是想逗她,此刻卻忍不住低頭,手腕一繞,帶動毛巾往自己跟前一送,含住她小小的嘴唇,吮了一下。
她散漫的思緒徹底聚攏了,睜著烏溜溜的眼珠,一瞬不眨。像是剛醒的孩子,懵懵懂懂的。
他鬆開她的唇:「以前,你說我不懂情感?我現在就在表現,你看見了沒?」
她被他的小動作和溫言軟語弄得心裡砰砰,咚咚地點頭。
他滿意地摸摸她的頭,拉她起身,「有點晚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然後晚安,好嗎?」
「什麼東西?」
「到了就知道了。」他刻意不說。
經過走廊,一旁的小鸚鵡Isaac叫喚起來:「Ring! Ring!」
言溯心虛,聽它說戒指,當時臉就灰了,一把將小鳥從架子上捉下來,塞進籠子,命令:「關你禁閉,不許說話。」
小鸚鵡撲騰撲騰翅膀,傷心地歪頭埋進羽毛里,不吱聲了。
甄愛看它好可憐,說情:「Isaac不是說電話響了麼,你幹嘛處罰它?」
言溯一木,ring確實還有多種意思,他這算不算做賊心虛?
可他決定繼續厚顏:「電話沒響,它說謊了。說謊是個不好的習慣。」
甄愛沒異議了,跟他上樓,到小廳門口,他忽然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什麼這麼神秘?甄愛條件反射地去抓他的手,卻聽他在耳邊低語:「Ai,你相信我嗎?」
她一愣,抬起的手,緩緩落下。
言溯擁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甄愛陷入了黑暗,他的手捂得很緊,沒有光線,也沒有聲音。她微微忐忑起來,好奇他營造了怎樣的神秘,好奇得心跳都紊亂了。
好在身後緊緊貼著他牢靠而結實的身體,她安了心。
終於,言溯站定了,一點一點鬆開手,手臂滑到她的腰間,用力箍住,輕聲道:「Ai,睜開眼睛。」
甄愛緩緩睜眼,陡然內心巨震,好似跳停一秒,雙手不經意猛地抓住腰際他的手臂,狠狠屏住了呼吸。天,她竟然站在宇宙的中心!
沒了天空,沒了地面。頭頂和腳下,四周全是浩瀚的星空。一望無際的黑色宇宙里,點綴著無數顆亮燦燦的星星。
大小形狀各異,像極了黑色天鵝絨上未經雕琢,剛采出來的碎鑽石。
她是如何突然來到外太空的?
舉目之處,有恆星靜靜在燃燒,放出五顏六色的光,像一顆顆彩色古典的大寶石,有行星帶著光暈圍繞恆星運轉,像穿著紗裙的小公主,活潑地玩丟手絹;有雙子星互相環繞,像牽著手轉圈圈的歡樂孩子;有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像騎著掃帚的調皮小精靈;
頭頂還有閃閃的彗星雨。
甄愛立在星空之高,四周靜得沒有一絲聲音。除了星星,沒有多餘的光亮,逼真得她都擔心會不會呼吸不到空氣。
她小心翼翼地低頭,腳底也是無盡的太空,星星拖著掃帚從腳下飛過。
她漂浮在太空中,只有言溯抱著她。
太美了!太震撼了!
她忍不住輕輕顫抖。一顆彗星從她身邊飛過,仿佛就在眼前。她探手去捉,卻撈不到它的痕跡。言溯貼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手抬起她的下巴:「看到那顆星星了嗎?」
她的目光上移:「天狼星。」距離地球6光年的星星此刻近在咫尺,觸手可得,像巨大的鑽石。
他撥她的下巴:「旁邊這顆。」
那是顆拖著蓬蓬尾巴的彗星,像羽翼清透的蜻蜓,緩緩靠近天狼星,但她知道,其實它速度極快。
她不認識:「它是誰?」
「它叫Isai,是天文學家前幾年發現的彗星,最近才進入地球人的視野。它在宇宙中漂泊了10億年,一個人。」
彗星靜靜的,甄愛聲音低了下來:「一個人嗎?真是一段悲傷的旅程。」
「我倒覺得,它或許自得其樂。」言溯下頜貼住她的鬢角,「天文學家說,它的運行軌道會在今天和天狼星相交。一小時後,或許它會和天狼星擦肩而過,或許它會被天狼星融化而隕落。那樣,10億年的孤獨旅程到此終止。」
甄愛盯著那兩顆星,不可自抑地激動起來,手有些抖,緊緊握著言溯:「希望它被天狼星融化,不然它一個人繼續在宇宙里漂泊另外一個10億年?好難過。」
「要看它的意願了。如果它不喜歡天狼星,我想它會不作停留地繼續往前走。」言溯不緊不慢地說著,嗓音閒適而溫潤,像清泉里的玉,
「10億年,它一個人漂游,經受著孤獨。或許,它有自己的選擇和信仰,並不會隨意屈就或停歇。」
甄愛大感意外,沒想他會說這樣感性的話,她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笑了:「這是一段找尋了10億年的愛情。」
「嗯。」他低聲道,「寧缺毋濫,哪怕孤獨10億年。」
甄愛內心一震,這,不正是言溯?
身後,他低頭,薄唇碰上她的耳垂:「Ai,在遇到你之前,我從沒想過愛情,甚至感情。我就像這顆自得其所的傢伙,按照自己設定的軌跡,準備一個人走完一生。」
甄愛屏住呼吸,精神全集中到耳朵上,一絲不苟聽著他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他發自肺腑地在表達她對他的重要。
她固執地睜著眼睛,心裡泛酸,又暖成一片。
她有那麼好嗎?有吧。
他不會說謊的。
他說有,就是有了。因為是他,這些話才更有含金量,更讓她信服。
真的。
她好喜歡他,她好喜歡和他在一起時的她自己。
言溯是緊張的,把她的細腰掐得很緊:「Ai,因為有你,因為有所有和你心有靈犀不言而喻的理解和共鳴,我的人生,變成了兩倍。或許,說成『圓滿』更確切。如果現在和以後沒有你,我會很不好,很不好。Ai,愛了你,不捨得也不能再失去。因為,」
他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吻進她顫抖的心裡:
「Ai,你就是我的寧缺毋濫,哪怕孤獨一生。」
甄愛的身體僵住,唯獨胸口滌盪著感動而震撼的情緒,強烈得無以復加。
她望著面前那顆白茫茫的彗星,那就是言溯嗎?他一個人孤獨地走了10億年,茫茫宇宙,浩瀚無垠,只有她一個能融化他,讓他停止孤獨的旅程。
這就是他的意思?
此刻,她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從來沒像此刻這樣覺得,她這個人,她這段生命,具有那樣非凡而不可估量的意義。
面前飄來一顆藍色的星星,停在她面前,不動了。
她定睛一看,不是星星,卻是一枚藍寶石戒指,托在他白皙的手掌之中,折射著全宇宙的星光。純粹而通透的藍,光彩熠熠,比天空還高,比海洋還遠。
「Ai,我們結婚吧。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吧。」
他的語氣是那樣認真,「你不要再一個人,我會心疼;我也不要再一個人,我會想你。」
甄愛嗓子酸痛,淚水一點點漫上眼眶。其實,她又何嘗不是一顆孤獨的星,那麼多年,一個人孤寂而悄然地生活著,沒有悲歡。
那麼多年,只有他能給她溫暖,融化她的不安與戒備,這個宇宙,只有他一個。
她淚眼朦朧地盯著他手心的藍寶石戒指,小聲哽咽:「,我好喜歡這個顏色。」
他托起她的右手:「我給你戴上,然後,你嫁給我,好不好?」
她整個人都在顫,手也在抖:「我,可以嗎?」
他明白她的憂慮,安撫地說了一句:「Ai,過去屬於死神,未來屬於你。」
她凝滯一秒,一切豁然明白。很多話不用再說,過去已經消亡,未來只屬於自己,屬於彼此。面對如此浩渺的宇宙,她的忐忑和迷茫是多麼渺小。回想路上他說的話,他寫的信,她的擔憂徹底打消。
她幸福微笑,把左手放在他的掌心。
求婚過程中竭力鎮靜的言溯,到了這一刻反而有點兒亂,稍顯笨拙地把戒指套在她左手無名指上。
甄愛低頭看,細細手指上一顆大大的藍寶石,好漂亮,那是她愛的色彩。
言溯下意識摁了摁她手上的戒指,確定牢牢圈住她了,才不動聲色地呼了一口氣,聲音里隱忍著欣喜與激動:「Ai,我多愛你。」
那麼無厘頭又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她再度感動。
她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安全又踏實。溫暖而圓融的情緒緩緩湧進她心裡,她微微閉上眼,未來的路或許還會有坎坷,可有他在,她再也不會迷茫。
她要和他一起面對,一輩子。
言溯摟著她的腰,良久沒說話,半晌,忽然冒出一句:「嗯,比預想的早。」
甄愛扭頭:「什麼?」
言溯誠實地解釋:「我怕你不答應我,之前還準備說『AI,我們打個賭,如果Isai撞進了天狼星,我們就結婚好不好』。但沒想到……」
「你怎麼能打賭?」她驚訝,「居然把求婚的成功率壓在這顆星星上面。」
言溯挑眉,說不出的得意:「我沒那麼笨。Ai,Isai在6年前就撞進天狼星里了。只不過,從地球上,等到今天才觀測得到。」
所以他是打好了算盤,準備騙婚麼……連求婚都是科學設計的……
算了,不計較了,反正她甘願。
言溯也直視她,她的眼眸清黑澄澈,嘴唇有點兒腫,白皙小臉帶著緋紅,映著她身後浩瀚燦爛的星空,美得不可方物。
「,你在想什麼?」
他被她黑黑的眼睛吸住,實話實說,嗓子有些啞:「你上次和我說喜歡精神戀愛;所以不用擔心,即使我們結婚,只要你喜歡,我願意陪你談一輩子的精神戀愛。」
她的玩笑他竟然當真;她又好笑又感動,沒有急於解釋。
她肌膚白皙,仰望星空,而他的臉俊美如畫,低頭吻著她的唇角:「Ai,你是自由的。」
甄愛蒙蒙地回了意識,餘熱包裹著,灼然而甜膩。神智迷濛中,她以他手臂為枕,白衣為席,身軀為被,安穩地睡在他懷裡。
身邊的言溯睡顏安然,呼吸清淺。他側著身,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和大毛巾一起將她密密實實地裹住。
甄愛依戀這親密的溫度,貪心地享受了好一會兒,才懶懶地睜開眼睛。
他們依舊飄浮在太空之中,沐浴在星光之下。面前和身下是遙遠而閃爍的星河宇宙,亘古得忘了時間。甄愛的確忘了時間,她已不知過了多久。她只知道,這將是她一輩子最燦爛最值得回憶的時刻。他給了她最夢幻的求婚,最夢幻的第一次,最夢幻的性愛。
她相信,他還會給她最夢幻的一世相守。
甄愛抬眸,言溯依舊睡顏安寧,透出男人不對外展示的柔弱。
她像是被帶回了世俗的小女人,痴痴地看他。半晌,小手探過去撫他眉目如畫的臉,利落而微微扎手的短髮,濃濃的眉毛,深邃的眼窩,烏黑的睫毛,高挺的鼻樑,輕薄的嘴唇。
神色安詳而放鬆,天使般靜謐美好。他仍沉沉睡著,手臂卻搭在她腰間,習慣性攏著。
甄愛的心靜悄悄的。
此時此地,她的掌心,她的男人溫柔得像一捧美玉,純淨通透,不染塵埃。驀地,她心裡驕傲地得意起來,言溯只會在她面前,才露出這樣柔軟而赤誠的一面呢。
她和他,同蓋著一張毛巾,漂浮在靜謐而久遠的宇宙深處,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按照各自軌跡運轉的天體,和仿佛停止了的時光。
她望著沒有邊際的星海,心微微一顫,要是真的在太空就好了,要是只有他們兩個,被流放,在沒有時間和空間的宇宙里放逐流浪就好了。
只要有他,即使一輩子漂泊,她也不會覺得難過。
真是感情用事,她嗤笑自己。甄愛轉一下身子,擁著他,一抬頭,言溯不知什麼時候醒來了,淺茶色的眼眸映著星輝,神色複雜難辨。
甄愛指頭一僵,被抓錯的學生一般愣愣盯著他,小聲問:「你醒啦?」
「沒有,我習慣睜著眼睛睡覺。」
又開始說反話……
甄愛像被逆著摸了毛,尷尬又困窘。她吞吞嗓子,努力岔開話題:「我只是想看看男人的皮膚和女人的有什麼區別。」
言溯散漫地「嗯」一聲,嗓音透著凡人的慵懶。仿佛經過這一番,他才從那個淡漠禁慾又正派筆直的人,變成一個擁有女人會柔軟閒散的男人。
「我真喜歡一醒來就聽你給我講生物相關的話題。」
甄愛:「……」我們難道不是超越了精神和身體的親密小夥伴,這種時候還講反話!
她氣了,鼓著嘴瞪他,翻身要起來。才彎腰,身下一陣抽疼,她「啊」地痛呼,栽倒在他懷裡,一屁股坐在一顆小行星上,還在發光。好囧。
他摟住她:「怎麼了?」
她不好意思說,撒謊:「腳扭了一下,沒事。我們出去吧。」說著,飛快穿衣服。
「嗯。」他去撿T恤,卻發現不對,鋪在地上的白毛巾有隱隱的血絲。
他眯起眼,掀開毛巾,白T恤墊在最底下,上邊赫然大片血跡,像怒放的紅梅。
言溯驚訝,甄愛她是……他以為她早就……他垂下眼眸,心裡籠上陰霾,是無法描述的懊惱。早知這樣,他會更溫柔一些。
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完美程度打了折扣。
言溯想檢查她的身體,但甄愛早積極主動地穿好衣服,說肚子餓了。
才到門口,叫喚著要走的她又對四周的星空產生了興趣,望望外邊的陽光和走廊,又望望裡邊的深邃太空。她立在異度空間的邊緣,驚嘆:「你是怎麼把太空的影像弄到這間房裡來?」一邊說一邊到處摸機關。
他攔住她的手:「你有興趣,下次再帶你來。」
出去才知是第三天早上。
甄愛坐在餐桌前,吃著Marie準備的早餐,有點尷尬。她邊往嘴裡塞沙拉,邊胡思亂想:他們在那個屋子裡做的事,該不會被Marie聽到了吧。
她大窘,抬頭卻見言溯神色安然,和以往一樣背脊挺直,姿態優雅,像表演餐桌禮儀的典範。只是言先生,你的脖子上有女人的吻痕和牙印好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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