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愛之幻想(14)
第84章 愛之幻想(14)
你現在這副紳士用餐的姿態,就像一個抱著妖女念聖經的神父。
甄愛羞死了,恨不得把頭扎到盤子裡,可低頭一見無名指上的藍寶石戒指,砰砰亂跳的心就得到安撫。她已經是他的未婚妻了!不久,她將成為這座城堡的女主人。
未婚妻,女主人,這樣的詞給了她莫大的歸屬感,仿佛她一直漂在茫茫的大海上,這一刻才找到可以永遠停靠的小島。未來的一切都要改變了。她終於可以安定下來。
未來,多麼美好的未來。
感恩節,聖誕節,她會和他一起在廚房忙碌,小孩子在腳邊追趕,壁爐里篝火暖暖;再不是她一個人戴著口罩面對冰冷的實驗台,忙得忘了微波爐里的三明治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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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在他溫柔的親吻中醒來,會在他熨燙的懷抱中睡去。
她的未來,有溫度了。
她暖暖地憧憬著,牛奶杯移過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貼了貼,有點兒燙,卻暖心。抬頭看見他淡淡的眉眼,尋常地叮囑:「要涼了。」
她怔松兩秒,他習慣邊吃飯邊思考,神色平靜而漠漠,像平時的他,一點兒不像和她溫存時的樣子。這樣的對比卻叫她興奮,她安之若素地捧過來,乖乖喝下去。
又聽言溯劃開手機,自言自語:「嗯,和萊斯行政官約好了做筆錄。」
「什麼時候?」
「昨天。」
「……」甄愛低頭,他從來不爽約,生平這一次,是為她,還是她的溫柔鄉。
對言溯這種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甄愛好奇:「我以為你不會配合調查。」
「我不會推卸作為一個合格公民的義務。之前是有更重要的事。」當然是指求婚。
他安之若素地說著,想到什麼,唇角彎了一下,「估計萊斯行政官氣得夠嗆。」
「那你現在要約他?」
言溯搖頭:「今天有別的約會。這個也很重要。」他放下餐具,「先去洗澡吧,過會兒去漢普頓。」
甄愛一愣,見家長?
上了樓,言溯見甄愛不去他的浴室,上前箍住她的手:「不和我一起?」
甄愛要掙脫:「雖然我們已經發生性關係,但我依然擁有自主且獨立的洗澡權!我不放棄且堅決要求行使這項權利。」
他被她認真又緊張的模樣逗得發笑,腦子都不用轉就輕輕鬆鬆反駁:「我也擁有嶄新且合法的和未婚妻一起洗澡權。我不放棄且堅決要求行使這項權利。」
甄愛愣愣一秒,知道說不過他,小女子動口不動手,張嘴就在他手背上狠咬一口。
言溯始料未及,吃痛地鬆開。她跟竄逃的松鼠一樣,一溜煙閃進隔壁房間沒影兒了。
他低頭看看手上一排細細的牙印,搖搖頭,哭笑不得。
言溯走進浴室,刷牙洗澡完畢,換了衣服出臥室時,習慣性瞟一眼鏡子裡的儀容,乾淨清爽,一切正常,唯獨衣領旁隱隱一塊暗色。
鏡子裡自己的臉,分明和以前一樣乾淨清淡又一絲不苟,他看半晌,手指修長,摸摸脖子兩邊的痕跡,笑了。立直了身子走出去,莫名心情愉悅。
但考慮到過會兒見家人,對甄愛的影響不好,又特意把衣領豎了起來。
只是幾小時後,漢普頓莊園的餐廳里,氣氛就沒那麼融洽了。
范特比爾特奶奶倒沒什麼非議,只在言溯介紹甄愛為fiancee時,看了一眼甄愛手上他們家的寶貴戒指,誇讚:「你戴著很漂亮。」意思就是接受孫兒的決定。
哥哥斯賓塞和以往一樣,維持著疏淡而禮貌的距離,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甄愛無意看到他握了一下言溯的手臂,想必是對弟弟表示支持。
她看得出雖然兄弟倆個性清冷,但關係很親密,就像實驗室出事那天,身為政客不便出面的斯賓塞竟親自帶著律師團把言溯從警局撈出來。他本應避嫌。
海麗除了驚訝也沒別的情緒,她清楚言溯的個性,不可能受外界干預。戒指都戴到甄愛手上,這個准妻子是鐵板釘釘的了。只是坐上餐桌,她總覺得哪兒彆扭,盯著言溯看了一會兒,提醒:「,注意你的儀表,襯衣領怎麼能豎著?」她極輕蹙眉,奇怪兒子怎會犯這麼低級的禮儀錯誤。
言溯神色淡然地把衣領折下來。
同桌人的臉色變得耐人尋味。那個清心寡欲任何場合毫無瑕疵的言溯,怎會如此失控?大家意味深長看甄愛,她竟讓言溯和她這麼折騰鬼混?
海麗臉色變了一度,揮手:「還是豎起來吧。」
甄愛低下頭,羞愧得無地自容。
言溯淡定自若地豎起衣領,從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拇指肚輕輕摩挲,安撫她。
安妮不關己事地淡淡微笑。她也很意外甄愛和言溯能發展到現在的地步。
她和斯賓塞一起長大,從小認識言溯,她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古怪卻單純的男孩會談及愛情,沒想過這個孤僻又禁慾的男人會像世俗中其他男人一樣,和某個女人發生肉體關係。
氣氛尷尬。
奶奶雖然覺得這不符合言溯整個人,倒也表現得十分開明,居然對言溯眨眨眼睛:「哎,我真懷念年輕瘋狂的時候。」
老人都發話了,詭異的氣氛得到緩解。
唯獨賈絲敏,他脖子上的吻痕和指甲印火一樣灼燒著她的眼睛,痛死了!
她無法相信,她見過的最完美的男人會被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女孩拐走。除了一張勾引男人的臉,她還有什麼?
賈絲敏腦子裡像被誰伸進去一隻手,撕扯著她的神經,疼得幾乎要尖叫。
抬頭見對面的言溯穩妥地用刀叉切牛排,一小塊一小塊悉心放進甄愛的盤子裡,旁若無人的從容。
他中途不小心碰到甄愛的手,便習慣性地在她手心輕摳一下,像傳遞某種只有兩人會懂的密語。臉色淡靜,卻掩不住眼眸里一閃而過的溫柔。
賈絲敏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顛覆。記憶里那個從小就拒人千里之外,甚至和親生母親都身體接觸寥寥無幾的男孩,越長大越孤僻疏淡,永遠衣冠整整無懈可擊,和親人拉著無法逾越的距離。而如今,這世上有一個女孩成了例外。
從此,他眼中的格局由「他自己,全世界」變成了「他和她,全世界」。
賈絲敏掐著太陽穴,無法容忍。
她很想找甄愛談談,可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言溯到哪兒都帶著她,像生怕一轉眼她就人間蒸發了似的。
到了下午,言溯找了自行車,要載甄愛去海邊玩。
賈絲敏看著糟心,拖出另一輛自行車:「沙地很難騎,你們一人一輛吧。」
甄愛睏窘道:「可我不會。」
賈絲敏暗中嗤笑,這女人也太假了,裝不會騎車故意讓言溯載她,惡不噁心?
可甄愛真不會,小時候才開始學就撞進樹里,從此被亞瑟禁止。
賈絲敏想和甄愛單獨說話,提議:「甄愛,海邊不好玩,我教你騎自行車吧。」
甄愛沒意見,點頭。
言溯卻不批准,長手一拉,把她攬去身後:「她今天身體不舒服,下次。」
甄愛蒙蒙的,我怎麼不知道?但下一秒,她明白過來,紅了臉。
賈絲敏也看出言溯說的她不舒服,是哪個部位不舒服了,她氣得夠嗆,眼睜睜看言溯把甄愛帶走。
晚飯後,言溯單獨去找奶奶和媽媽。
他行事向來我行我素,關於結婚,要不是有求於人,都不會這麼早帶甄愛過來見家長。
一切只因,他想給甄愛一個完美的訂婚儀式。
訂婚禮,他若是不提,她傻乎乎的也不會在乎。她和外界隔離得太久,在儀式上沒那麼多的要求和執著。可即使如此,他也希望給她最好的。
訂婚儀式,婚禮彩排,盛大婚禮,蜜月旅行,答謝宴……一整套都要做齊。
不需要外人,但需要親人的祝福。他知道她表面呆呆木木的,可在這方面,尤其是和他有關的事,她都心思細膩而敏感。
聽說這種事會成為女人最珍貴的回憶和談資,他想給她完滿,想看到她驚喜的表情。
嗯,他真喜歡她淡靜清麗的臉上出現任何一絲快樂喜悅的神情。
言溯怕甄愛一個人緊張無聊,特意把她託付給保姆艾麗卡。艾麗卡在言溯小時候曾照顧過他。她和甄愛講起那時的趣事,說家族裡有幾十個孩子,堂兄弟表姐妹一大群,滿院子竄。
唯獨言溯,從小孤僻,孤零零一個,要麼頂著太陽蹲在外邊刷籬笆,要麼搭著梯子坐在樹枝上搭鳥房,更多的時候,躲在閣樓里看一些大人都不懂的書。
海麗好幾次認為這孩子精神有問題,拎他去做檢查,各種什麼自閉症人際交往障礙抑鬱症精神分裂甚至反社會心理都篩查了。結果是,除了智商高得驚人,沒有異常。
甄愛好笑又難過:「他為什麼會這樣?」
艾麗卡輕嘆:「四歲的孩子,很清楚自己和這裡格格不入。他父親和海麗的離婚非常糟糕,兩人一度互相憎恨。小時候不愛說話,不討人喜歡。他們都不要他。美國的奶奶帶著他住,後來中國的奶奶接他回去。他父親早就再婚,繼母對他不好。有次,美國的奶奶想他,接他來,發現他被打過,就不放他走了。可這裡只有奶奶照顧。海麗太年輕,經過第一次婚姻打擊,精神不穩,行為極端又歇斯底里。」
甄愛靜靜聽著。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雖然現在他長成大男人,看上去很好很好,可她還是抑制不住地為他心疼。
在莊園裡轉了一圈,她意興闌珊,想回房等言溯,便和艾麗卡告別。才上走廊,迎面遇上賈絲敏,看那架勢是守著她的。甄愛停了腳步,等她說話,但賈絲敏臉色不好,也沒個反應。甄愛懶得等,動身走向房間。
她見她要走,冷不丁問:「你聽說了嗎?BAU給那個駭人聽聞的虐殺案做了畫像,警察搜來搜去,結果發現最符合。」
甄愛側身看她,沒有回答。她當然知道。只是現在再聽一遍,還是不好受。
「法院已經批准了對的禁制令,禁止他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離開這個國家,否則視為畏罪潛逃。要不是厲害的律師護著,他現在要被請去配合調查了。」
甄愛心裡一跳,強顏鎮定:「他本來就準備配合警方。」
賈絲敏皺眉:「你聽不懂我的重點嗎?他和你來漢普頓一趟,有多少警察盯著?雖然案件不公開,可你知道在警察內部,對他的名譽有多大的損害?」
甄愛不做聲。
「自從遇到你後,他總遇到一些奇怪的事,大學爆炸,銀行搶劫,silverland,還有現在這個性虐變態。」
甄愛:「你想說什麼?」
賈絲敏目光銳利,可她臉色格外平靜,沒一點緊張膽怯,就像以前在江心的被殺案,在安娜的被殺案里。她心中暗嘆,早該猜到這個女孩不簡單。
賈絲敏質疑:「甄小姐,你說中文,名字也是中文。但你的長相和輪廓,比東方人明顯很多。我猜,你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你該不會是歐洲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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