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洛夫克拉夫特
奈雅麗站在樓頂，任憑風吹散她的長髮。
「獵人們在精神世界，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劇情世界』中殺戮，然後獲得力量，提升獵人等級，不過是一場騙局罷了。獵人獲得了舊神贈予的力量，踏入傳奇之境後，它們就會直面舊神，成為一個新的傀儡。」
「所以，傳奇境界的獵人，才會如此緘默，因為他們早已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不過，就算所有獵人知道這一點，恐怕也不會在意……」
奈雅麗笑了笑。
「畢竟人類是無法抗拒自己對力量的渴望的，對嗎？」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人之事，與我何干！人類的意志堅強而獨立，讓舊神難以同時摧毀，但也意味著人類之間無法相互理解，終究隔著一層薄膜。」
奈雅麗攤了攤手，她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
「這麼一想，卡拉真是個好東西。」
「是啊，全靠卡拉，埃蒙才能瞬間控制整個族群，」在奈雅麗長篇大論之後，鈴蘭終於回話了，「那麼你呢？『伏行的混沌』，你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原來『她』都沒有告訴你啊……」奈雅麗低聲呢喃片刻，又展露了笑容，「天網隱瞞一切，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那麼就由我來告訴你們吧！」
「請聆聽：『外神』和『舊日支配者』，這個屬於舊神死敵的族群，是如何誕生的。」
……
舊神對那些不願意留在幻夢境的智慧生命體，採取了另外一個不可拒絕的蠱惑：你們渴望得到的東西，能從幻夢境中帶到現實。
神力、財寶、永生……只要舊神覺得這個生命體能為己所用，那麼它們就會賞賜夢的禮物，讓這個生命體帶到現實，宣傳舊神的教義。
「比族群的其他生命更強、更富有，擁有更多權利和配偶」，幾乎沒有一個智慧生命體，能拒絕這份「恩賜」。
時間流淌，舊神與人類的交易一切如常，直到某個人類的到來。
這個人，名叫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
某一晚，洛夫克拉夫特在夢中連結到了舊神的意志，他受邀到了幻夢境中遊覽，看到了一切瑰麗的，匪夷所思的景象。
舊神看好這位精神力異常強大的人類，它們問這個人類：「你既不願在此停留，那麼想要從這裡帶走什麼？財富，還是美人？」
洛夫克拉夫特搖了搖頭，他回答：「我什麼都不帶走，我只想經常來這裡。」
經常來幻夢境，等同於經常被舊神侵蝕，吞**神，這當然讓舊神無法拒絕。於是，洛夫克拉夫特每一晚都前往幻夢境，他的精神也逐漸被侵蝕、損害。
但是，經過洛夫克拉夫特在幻夢境中長久的觀察，他最終驗證了自己的發現：只要人類能幻想到的，文學作品所描述出的「寶物」，都可以在幻夢境中重現；而越是影響廣泛的文學，人類的精神就越是集中，這些「寶物」就越是強大，越是真實。
——幻夢境，能字面意義上的「美夢成真」。
……
「我想起了我的父親。」
洛夫克拉夫特曾坐在幻夢境的山巔，回望著自己的一生：他的父親，就死於精神崩潰。所以當舊神第一次連結他時，年輕的洛夫克拉夫特就明白了自己兒時喪父的原因。
「人類，無法抗拒舊神的力量，也無法殺死舊神的存在。」
洛夫克拉夫特日日夜夜在幻夢境做實驗：他從夢境多次取出石子、樹葉等簡單的實物，了解了幻夢境和現實連接的邊界，以及穿越的方法。
最後，他終於選擇了一種方式來反抗舊神。
——為了打敗怪物，人類創造怪物。
洛夫克拉夫特開始寫文章，在他的筆下，有一種最可怕的生命體，不，祂們可能都不屬於生命體：這些洛夫克拉夫特筆下的「外神」，祂們在星空間遊蕩，掌握著宇宙運行的秩序。
這就是宇宙的三柱原神，祂們分別是代表時空的猶格·索托斯；代表生命和繁殖的莎布·尼古拉斯，還有一個，就是我。
隨著文學刊物的發表，注視洛夫克拉夫特作品的人越來越多，終於，在人類精神的凝結下，某一日洛夫克拉夫特在幻夢境中發現了自己筆下的結晶，三柱原神的誕生。
「夢境會反映現實，精神的力量越是強大，這股現實就越是不可匹敵。」
洛夫克拉夫特經歷長久的精神侵蝕，更是在幻夢境中遊歷宇宙，親眼觀察著「不可理解，不可直視」的恐怖三柱原神的成長，他最後終於精神崩潰了。
在人生的最後時日，洛夫克拉夫特寫下大量的作品，創造了無數次一級的神祇「舊日支配者」，並給祂們強大的力量；他更是通過自己的筆，寫下了經過自己驗證的，如何突破幻夢境來到現實的方法。
「那永恆長眠的並非亡者，在詭秘的萬古之中，即便死亡本身亦會消逝。這些長眠於幻夢境的神祇，終會穿破夢的邊界，來到現實。」
在死前，洛夫克拉夫特更沒有忘記告訴繼承他衣缽的好友，奧古斯特·威廉·德雷斯。
「德雷斯，一定要記住，外神與舊日支配者，將是舊神的死敵。」
德雷斯繼承了洛夫克拉夫特的遺志，《克蘇魯神話》最終在他手下開枝散葉，成為近現代一股不可忽視的文學力量。
當舊神發現這種源自人類幻想的生物時，已經太晚了。大量舊日支配者撕裂了幻夢境，來到了現實世界，並且遵照著洛夫克拉夫特的遺志，徘徊宇宙，見敵皆殺，成為了與舊神不死不休的死敵。
……
「嘴巴都給我說幹了，雖然我並沒有人類意義上的嘴巴啦~現在明白了嗎？」
奈雅麗指了指頭頂：「天網代表著舊神的監視，夢境代表著舊神的寄生。」
「嚴格上來說，我的本體是不能來到舊神獵場的。不過，剛才阿比蓋爾——就是我兄弟猶格·索托斯的女兒，她通過獻祭儀式打開了時空之門，所以我才能用化身來這看看。」
鈴蘭眯了眯眼，她絲毫不為所動：「好了，看完了，現在你能滾了嗎？」
奈雅麗挑了挑眉毛：「哎呀，別這麼冷漠嘛，而且我又不是和你說話，我是在和那隻新生的古神說話。對了，你們人類把我們這些非人類的神話生物，統稱為『古神』——嘖，古神舊神外神，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奈雅麗看了看鈴蘭懷裡的「初生古神」，她攤了攤手。
「我想來這裡看的，就是你。我們族群的幼體，你的誕生是舊神無法容忍的，所以我前來保護你。」
「林閒，你也知道現在已不再是人類，升格為了我的同族，而舊神是我們的死敵，那麼你是相信我呢？還是相信這個寄居於你的幻夢境中的『舊神』？」
「閉嘴。」
鈴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隨你嘍，該說的我也說了。要不是人類用『血療』注入我兄弟猶格·索托斯的血肉，造出了這個新生的古神，我才不來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按照中國話來說，兄弟的兒子，他可是要叫我舅舅的。」
說著，奈雅麗捏了捏自己的胸。
「話說……女舅舅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