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總有相逢之日
鍾長鳴走上了樓梯,他晃了晃手裡的手提箱——裡面除了電子儀器,幾乎已經空空如也。
「不要再橫生波折了,我現在已經彈盡糧絕,如果遇到同級的獵人,我只有儘可能虛與委蛇了……」
另一邊,旅館的三樓,胡軍顯走在鋪設了地毯的過道里,他的腳步聲在吸音地毯的掩護下幾乎細不可聞。
「是什麼人呢?是劇情人物,還是獵人?無所謂,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既然想要融入隊伍,胡軍顯已經做好了覺悟:現在正是他出力的時候,倒不如說,他也只有這種時候能派上用場!
胡軍顯在離開房門前,他告訴林閒:如果沒有聽到暗號的話,就意味著他已經死了!
很快,樓梯的視野就盡收眼底。胡軍顯趴在牆角,悄悄伸出了槍。
「這是……!」
瞄準鏡中,出現了一個蹣跚襤褸的男人身影。
「舉起手來!!」
胡軍顯條件反射地吼了出來,但他立刻就為自己魯莽的行為而感到後悔了——萬一對方是獵人怎麼辦?原本自己處於暗處,還能打暗槍,現在暴露了位置那豈不是很危險?
不過粗略地瞄了一眼後,胡軍顯鬆了一口:他在來人身上沒有找到任何獵人徽章,那說明對方應該是劇情人物或者新人。
而另一邊,鍾長鳴在聽了胡軍顯的大喊後,他條件反射般舉起手。直到鍾長鳴看見躲在樓梯角的胡軍顯時,他才微微一愣。
「新人?」
鍾長鳴略微思忖,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在他的衣袖裡暗藏著遙控器,能隨時開啟西服內暗藏的機關。
鍾長鳴所穿的西服,正是成龍主演的《神奇燕尾服》中那種多功能特工服。他在星核工匠為其進行了個人化訂製,以機械師的名義增加了大量的微型槍械。
胡軍顯這種新人,鍾長鳴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結果了他,不過在思考片刻後,鍾長鳴放棄了殺人的打算。
「正好,我這裡還有多餘的奴隸項圈……」
現在鍾長鳴正是疲憊不堪、需要屬下的時候,因此他決定收下這個新人,當做臨時的保鏢。
「我是倖存者!我是在附近上班的活人!我剛從附近的武器店拿了很多彈藥,我可以和你分享物資,一起逃出城市!」鍾長鳴叫喊著,朝著胡軍顯靠了過去,同時,他也把手指按到了手提箱的機關按鈕上。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別說胡軍顯作為一名生活在和平國度的學生,他還沒有槍殺活人的勇氣——即使經過了特訓,胡軍顯在槍口指著活人的時候手還是會微微發抖。
所以鍾長鳴表明了身份的時候,胡軍顯也正好下了個台階。他點了點頭,手裡的槍口卻沒有放下:「好,我帶你去見我們隊長,你保持這個姿勢,不要耍小心思!!」
對胡軍顯來說,他還相信著「人多力量大」,能多一個人加入,逃生的隊伍就能更壯大一分。
可惜,胡軍顯還是沒完全擺正心態——這個世界不是「大逃生」,而是「大逃殺」啊!
而鍾長鳴聽了胡軍顯的話後,他原本按在手提箱機關旋鈕上的手指便鬆開了——「隊長?他們還有一個小隊?太好了,更多的活人,我就能有更多的『消耗品』!」
……
房間的窗戶前,林閒正站在窗沿旁俯視街道的亂象。
青煙裊裊,一支點燃的香菸正放在窗沿上,微微飄來的白煙傳來了微嗆的氣味。
將白煙吸入肺中,林閒輕輕咳嗽了一下。
娜塔莎看著林閒把煙點燃又不抽,反而是放在窗台上任憑它燃燒的行為,她不由得莫名其妙:「老師,你的腦子終於壞掉了嗎?」
「如果你上學敢對老師這樣說話,早讓你抄名字一百遍了——而且是你的全名。」
「一百遍,全……全名!」娜塔莎·謝爾羅夫娜·伊普希卡震驚了,「那要寫好多字的!」
……
林閒看了看已經燃燒了一半的香菸,他笑了笑。
——聞著淡淡的煙味,只是他的一種壞習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閒在迷茫、緊張、痛苦的時候,他會在窗邊點上一支煙,然後看著煙霧在面前彌散,每當嗆人的氣霧吸入肺中的時候,他仿佛就看見了煙霧中虛幻的父親。
他是什麼時候染上的壞習慣?恐怕是小時候了吧。
林遠洲自從遠離城市,放棄大好未來回到鄉村後,他就一直愁眉不展。在壯志未酬的愁悶中,林遠洲染上了抽菸的惡習,雖然他作為醫生,是最清楚這玩意兒的危害的。
林閒做作業時,林遠洲經常會在旁邊監督並且提問:作為學富五車的高材生,林遠洲經常會用隱藏著處世理念的問題來問倒林閒。
比如——
「一輛失控的電車正在鐵道上疾馳,一個瘋子把五個活人綁到了軌道上,他們即將被電車碾壓。而你將有一次機會拉動拉杆將電車帶到另一條軌道上,但那條軌道也被瘋子綁著一個活人。你會怎麼做?」
「我……」
就在林閒焦頭爛額中,林遠洲會遠遠地坐在窗戶前,打開窗戶任憑煙味飄出。而不多時,林閒的母親便會端著茶水進來,掐掉林遠洲的煙並對他一頓痛罵。
「多少次了叫你別抽菸了!孩子才這么小,你這個醫生難道不知道危害嗎?」
「哎呀哎呀,我不是在窗戶下面抽嗎?離孩子還遠得很,而且我都是把煙放在窗台外面……」
「閉嘴!你這個月零花錢沒了!」
「別啊老婆!老婆!」
當陰冷的風從窗戶外裹著淡淡的白煙吹到林閒面頰前時,林閒仿佛就能看見窗下對自己循循善誘,教導自己處事原則的父親,還有那一段充滿著疑惑、思考、解惑的日子。
而就在那時,林閒染上了在迷茫和思考的時候,喜歡在窗邊點上一支煙,感受著微微嗆人的氣霧的壞習慣。
——「習慣」,真的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老爹啊,你的兒子今天差點變成魷魚了!唉,如果是你的話,後面的路該怎麼走?」煙幕逐漸擴散,迷茫間林閒仿佛看見了父親的影子。
男孩,總是在學著他的父親。
「電車難題,回想起來的話,當初我的答案和老弟截然不同啊……」
就在林閒看著白煙出神的時候,一陣尖叫打斷了他的思考。
「你沒事吧?」
林閒掐掉菸頭,走到玄關前敲了敲洗浴間的門。
「沒……沒事,林先生,地滑我摔了一下,」門後傳來了雪莉略顯驚慌的聲音,「已經沒事了,不過我可能還要再泡一泡,擦傷的傷口有點疼……」
「那就好,你慢慢泡吧,時間不著急。」
林閒那沉穩而又磁性的聲音從房門後傳來,似乎擁有著讓人不知不覺安定下來的力量。
雪莉抱著腿沉到浴缸的水面下,她的腦海里又閃過了自己父親的面容。
「爸爸……他們都是好人,你不用擔心我了。但我,我以後該怎麼辦?我該去找媽媽嗎?」
浴室門後,林閒並沒有著急離開,他確認了一下身上的裝備,準備出去查看一下:「胡軍顯都去了有一會兒了,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就在這時,林閒聽到了敲門聲。
三短三長三短,是約定的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