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門」的印記


  楊馨予一邊收拾著桌上的器材,一邊取下眼鏡,揉著黑眼圈打呵欠。

  「王恆和巴力,他倆是我還在反抗軍做研究員時認識的戰鬥員:王恆的海樓石子彈和巴力的德魯伊血統、法術,都是我研製出來的。」

  「這次的地下黑市狙擊計劃,也是他們提前告訴我的。」

  聽了楊馨予的話,「他」沉默了半晌:「你……瞞著我?」

  楊馨予理了理鬢髮,她笑了笑:「我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了,不是嗎?」

  「深藏不露,是吧?」「他」並沒有因為楊馨予「欺瞞」並「誆騙」「他」去黑市導致重傷而生氣,相反,現在的「他」非常開心。

  「之前我一直以為馨予是個只會搞研究的書呆子,看來她的心機不弱,居然瞞著我做了這麼多事——現在,即使我死了,她也有足夠的能力斡旋並且在狹縫中生存下來了。」

  

  「反抗軍的臥底,隱秘調查局的王恆和巴力是她朋友,而且她把握著他們的命脈——裝備和血統,因此不會被背叛;極東神儀廳的寧雨與她有過聯繫,短時間內她們是共同對抗馮青和趙無顏勢力的盟友,在兩頭都能吃香的情況下,馨予應該能很好地生存下去。」

  楊馨予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現在你是不是想著如果自己死了,我也能繼承你的『遺志』了?想得美,你死不了的!我既然能融掉你的血肉保存你的精神,那以後也能給你再造個新的!」

  「以後?」

  「額……現在是不行,但科技是會發展的嘛!你看有錢人得了絕症,不也有進入冷凍倉等幾十年後能治療了再出來的嗎?」

  「他」的心情不錯:「我可不想出來後看見八九十歲的老太婆。」

  「舊神來臨後,各種牧場科技層出不窮,找到一個肉白骨活死人的並不難,放心,」楊馨予低頭調試著試管,臉色平靜,「就連這個冰凍儀都是我從牧場裡淘來的。」

  「等我把溶血藥劑調好了,就進入下一步的工作,」楊馨予將淡黃色形如強酸液的試管放在一邊,開始操作儀器,「先不說這個,我們繼續聊聊外面的形式:經過黑市的暴亂後,反抗軍、神儀廳和我們的變化。」

  「這次,是一舉三贏:反抗軍得到了淺野麾下高級執行官『寧雨』的承諾,她不會對反抗軍出手並且會煽動騷亂;」

  「我們,則順利得到了『貨物』;」

  「寧雨剷除了異己,對她來說,雖然淺野勢力會受到重創,但這部分是屬於『武官』馮青的嫡系,和她『文官』沒有什麼關係,反而讓她能更好接受殘部。」

  「不錯,挺聰明。」「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這樣很累的。」

  楊馨予費了很大力氣將「他」搬入冰凍儀內後,她開始注入溶血劑:「你的神經系統已經被抑制劑摧毀了,所以不會感覺到疼痛,這也算是一個優點吧。」

  打開冰凍儀後,楊馨予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我就要驗貨了。」

  「驗貨?」

  在等待藥劑生效的時間裡,「他」的意識依舊清醒:「那個貨物,敬雅說有很大的污染,最好不要在城市裡打開!」

  「我當然知道,在你昏迷的時候,我已經用各種射線大概分析了它的成分,」楊馨予抱出了那個刻滿符文的盒子,「而且這些符文,我也解析完畢了。」

  「他」有些好奇:「符文?你懂這些文字嗎?」

  「當然,神秘學可是我的最愛。」楊馨予將盒子拿到了冷凍儀旁,把符文指給「他」看。

  「這個符號是『Necromicon』,代表著『門』,傳聞是時空之主的印記,擁有掌控時空的力量。」

  「這個符號是『舊印』,代表著『驅逐』,是用來封印怪奇詭物的符號。」

  楊馨予揭下盒子的封條,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到了實驗台上:「這兩個符號加在一起,意味著盒子裡封印的,很可能是與『門』有關的東西。」

  「他」的身邊,已經被漫上來的溶液包圍了,但還是可以自由說話:「你就這麼打開它嗎?」

  「沒問題!」楊馨予自信滿滿,但隨即就變得猶豫了起來。

  「應……應該吧?我已經在實驗室的牆壁上畫滿了『舊印』,」楊馨予也一臉不確定,「畢竟,我也是第一次接觸如此『詭異』的東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說完,楊馨予從衣櫃裡取出了一件寬大的外套,在這件外套上,已經畫滿了名為「舊印」的符號。

  「唔,我的身上也已經塗滿了這個符號,但願會沒事……」

  說著,楊馨予按下了冰凍儀的開啟按鈕,玻璃罩子開始下沉,「他」的視野逐漸變得一片漆黑。

  「我會將冰凍儀放入地底倉庫,閒哥,你暫時休息一下吧!等你再次睜眼的時候,就會看見全新的自己,還有……」

  在「他」眼角的余光中,看見楊馨予打開了盒子,她的臉上出現了極其驚駭的表情。

  「裡面,居然是這個……?!」

  ……

  「裡面是啥啊!別話說一半啊!」

  林閒在一片漆黑中奔跑,臉色慍怒——從楊馨予打開盒子的一瞬間,周圍的環境就發生了變化,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他已經奔跑了很久。

  直到一根血紅色的細線在地面出現,林閒才找到了方向。他跟著這一根血線一路往前,在漫步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血線出現在四周,它們就像是歸巢的幼鳥一樣,同時朝著某個方向延伸。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直到地面已經布滿了血線,就像是覆蓋了一層血色地毯一般,林閒才終於找到了盡頭。

  這是一座黑暗中的孤島,血色的紋路從它腳下延伸到黑暗的各個角落。

  孤島的中央,是一棵樹。

  這是一棵衰老枯萎的老樹,它的樹根深深扎入黑暗,大量的血線從地面往上攀爬,覆蓋了老樹的根莖。

  林閒抬頭看著這棵老樹,竟然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這是……?」

  兒時,在父親教導林閒學習的時候,父親經常坐在窗邊,一邊抽菸,一邊往窗外吐著煙氣,不讓煙霧回流。在那時,林閒在看慣了雲裡霧裡的父親,同時也記住了那棵樹。

  這棵樹,是窗外那棵老樹。

  老屋、泥房和雞圈。這棵老無花果樹伴隨著林家祖孫三代成長,林閒在兒時經常爬到老樹上摘果,這段記憶依舊清晰。

  直到農村舊房翻新,這棵老樹才隨著他兒時的記憶消失了,不復存在。

  但是記憶,並不會消失。它會在某個不經意間重返你的腦海,帶來感傷和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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